助理把资料递过来的时候,周曜正在看一份合同。

  他接过去翻开,第一页是沈星遥的证件照,扎着马尾,没有笑,眼睛看着镜头,有点紧张的样子。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翻到第二页。

  住址、工作、银行流水、社交账号。

  她在城东租了一间公寓,周曜把资料合上,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顾清清在走廊里叫住他。

  她刚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见他愣了愣:“周曜,我正找你。订婚的事,我爸妈说想今晚两家人坐下来谈谈,把日子定了。”

  周曜脚下没停,声音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从一开始我就没答应这个婚约,车祸之前也和你父母说过了。小时候两家人随口定的事,当不得真。”

  顾清清站在原地,脸色一白。

  周曜走出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些日子你找我,谢了。后面顾氏的合作,我会让项目部多考虑。”

  说完他进了电梯,门关上,顾清清的脸消失在视线里。

  电梯往下走。

  周曜抬手按了一下自己后脑勺的位置,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偶尔还会隐隐作痛。

  那天纸箱砸下来的时候,他眼前一黑,再睁开,什么都回来了。

  周氏,顾家,那个圈子,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像有人按了播放键,一帧一帧地往脑子里灌。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愤怒,而是想找她。

  但她已经走了。

  他让助理去查她的下落,助理说沈小姐好像搬走了,住的地方空了,手机打不通,社交账号也不更新了。

  助理花了这些天,终于交上来这份资料。

  *

  沈星遥抱着那束花走进公寓楼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无奈的笑。

  花是一束香槟玫瑰,包得挺好看。

  送花的人叫林远舟,住她楼上,上个月搬来的。

  据他说是个插画师,在同一个平台发图,关注了她很久,搬家才发现就在楼上。

  她对这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架不住对方热络。

  帮忙拎个快递,顺带买杯咖啡,隔三差五在楼道里碰见就聊几句。

  十分钟前他站在楼下,把花往她手里一塞。

  “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有压力。做朋友总行吧?花收着,我先上去了。”

  然后人就跑了。

  沈星遥低头闻了闻那束花,准备拿回屋找个瓶子插起来。

  电梯还没按,身后突然一阵风。

  她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花就被一只手抽走砸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沈星遥猛地转身。

  周曜站在她面前。

  黑色大衣,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眶微微泛红。

  沈星遥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后背就撞上了墙。

  他的手扣在她后脑,垫了一下,但力道大得她整个人都钉在了墙上。

  他吻下来的时候带着怒气。

  沈星遥被亲得喘不上气,推他的肩膀,推不动。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整个人罩下来,像一堵墙。

  电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过来了。

  沈星遥偏开头,呼吸全乱了:“周曜……有人在……”

  周曜没松手,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几楼几零几?”

  沈星遥被他压得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低头咬在她锁骨上,不重,但足够让她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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