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的车开得很慢。

  沈星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心情好得想哼歌。

  她已经快两周没出过门了。

  上次出门是产检,上上次是产检,上上上次还是产检。

  她的生活半径被压缩成了家和医院两点一线,中间连个超市都不让拐。

  “你要是觉得闷,让工作室的人来家里开会。”

  周曜看着前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座椅靠背上。

  “让他们来家里?”沈星遥偏过头看他,“那你呢?你也在家,他们敢说话吗?”

  周曜没回答,但他的表情默认了。

  确实没人敢。

  工作室的人第一次来家里汇报工作,周曜正好从楼上下来倒水,往厨房门口靠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就看了他们一眼。

  一桌子人瞬间安静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提议来家里开会。

  “其实我可以在家办公的,就是有时候觉得……我好歹是个老板,天天不在公司露面,员工都快不记得我长什么样了。”

  “记得。你每次视频开会他们都截屏。”

  沈星遥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小陈告诉我的。”

  “小陈?那是我助理!”

  “嗯。他以前是我助理。”

  沈星遥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周曜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但嘴角有一个非常轻微的弧度。

  “周曜,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不多。”

  “小陈,还有谁?”

  “司机。”

  “还有呢?”

  “保安。”

  “还有?”

  “楼下前台。”

  沈星遥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向车窗,用后脑勺对着他。

  周曜的手从座椅靠背上滑下来,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生气了?”

  沈星遥哼了一声,没回头。

  “我的人用着放心。”

  沈星遥又哼了一声,但这次声音明显小了。

  周曜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

  车拐进工作室所在的园区,停在门口。

  沈星遥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周曜也解开了。

  “你不用跟我进去,我就看一眼。”

  “嗯。我陪你。”

  “你进去他们更紧张。”

  周曜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重新把安全带扣上了:“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就二十。”

  沈星遥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又缩了回去,转头看着周曜。

  “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假装有什么事让我回去。”

  “为什么?”

  “这样显得我不是被你管着,是我自己主动回来的。”

  周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无奈,更多的是纵容。

  “好。”

  沈星遥满意地点点头,下了车,扶着腰慢慢走进工作室。

  工作室的玻璃门感应到人自动打开了,前台小姑娘看到她,手里的笔都掉了。

  “老、老板?你怎么来了?”

  沈星遥笑着冲她摆了摆手:“路过,看一眼。”

  她一路走进去,路过每一间办公室,站在门口往里看一眼,和员工们打招呼。

  所有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愣住,然后赶紧站起来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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