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哥哥,还要冷饮。张妈说家里冷饮都没了。”

  那声音又乖又软,像棉花糖落在耳朵上。

  在沈知楠身后的陆司衍,原本在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听见这一句,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了抬眼,视线落在前面那人手机屏幕上,听到那个声音从扬声器里淌出来。

  软得不像话。

  他喉咙动了一下。

  沈知楠在电话那头笑着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拿着牛奶和冷饮去结账。

  身后那个人等他结完,才慢悠悠地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沈知楠拎着袋子出了便利店,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把牛奶往后座一递。

  “买好了,冷饮也买了,满意了吧?”

  沈星遥接过袋子,弯了弯嘴角。

  那辆黑色的车从他们旁边驶过,沈知楠也发动了车子,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

  *

  老太太说干就干,隔天就让李管家去查沈星遥的行程。

  李管家办事利索,不到半天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行字。

  “老太太,沈家小姐这个周五下午没课,一般会去学校后门那家咖啡馆坐坐。叫什么来着……哦,‘半日闲’。”

  老太太一听这名字就笑了,“半日闲,好,好,名字取得好。”

  她拄着拐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趟,脑子里那出戏已经排得差不多了。

  “你周五去接司衍,就说……就说我病了,让他来看看我。”

  李管家面露难色:“老太太,小少爷上次您说病了,他来了发现您在后院打太极,气得三天没接电话。”

  老太太拐杖一杵:“这次真病,我往床上一躺,他还能把我掀起来不成?”

  李管家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您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到了周五这天,陆司衍正跟陈屿白在台球厅消磨时间。

  一杆出去,球在洞口转了两圈,愣是没进。

  “操。”

  他把球杆往旁边一搁,手机就亮了。

  李管家的消息,就一句话:“老太太摔了一跤,不肯去医院。”

  陆司衍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陈屿白在后面喊:“干嘛去?这才刚开始呢!”

  “有事。”

  车开得飞快,一路超了三辆车,到老宅的时候轮胎都带着一股焦味。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客厅没人。

  他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老太太正半靠在床上,腿上盖着条薄毯,脸色看着确实不太好。

  “奶奶?”

  老太太抬了抬眼,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来了?”

  陆司衍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哪儿摔了?”

  “腿。”老太太指了指膝盖,“不碍事,就是有点疼。”

  陆司衍皱眉,掀起薄毯看了一眼,膝盖上青了一块,倒是不严重。

  “去医院拍个片子。”

  “不去。”老太太把头扭到一边,“医院那股味儿我闻着就难受。”

  陆司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眯了眯眼。

  “您是真的摔了,还是又要给我安排什么?”

  老太太心一虚,但面上纹丝不动,甚至还咳了两声。

  “你这孩子,奶奶都摔成这样了,你还在那儿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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