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没抬头。

  手机屏幕亮着,班级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有人@了她,说今晚聚餐的事,老地方,六点半,不见不散。

  她正打字回了个“好”,顺势站起来准备离开。

  步子还没迈出去,人先撞上了什么。

  硬邦邦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味。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想“完了”,腰上就被一只手臂稳稳箍住了。

  那只手力道不小,几乎是本能地把她往怀里一带,稳住了她踉跄的身子。

  沈星遥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看清了那张脸。

  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微抿,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准确来说,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没还。

  陆司衍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手还扣在她腰上,忘了松。

  他进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老太太那出苦肉计,想着赶紧找到人,熬过五分钟就走人。

  结果步子还没迈开,一个姑娘就跟没长眼睛似的,直直撞了上来。

  他本能地伸手捞了一把。

  人捞住了,手却拿不回来了。

  这姑娘太轻了,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往怀里一带的时候,几乎是贴着胸口滑进来的。

  但……这姑娘好看得有点过分。

  还有一股香味,很淡,若有若无的从他怀里那个位置往上飘。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香,但鼻腔被那股味道填满的瞬间,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抱歉。”

  沈星遥先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那声“抱歉”又轻又软,像是含着一颗没化开的糖说出来的。

  陆司衍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然后才慢慢松开。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低低一声“嗯”,嗓音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星遥从他臂弯里滑出去,低头理了一下裙摆,没再看他,往咖啡馆后半部分走了。

  陆司衍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掌心空落落的。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目光去追那道倩影,人已经没影了。

  “先生?”

  服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

  “您喝点什么?”

  陆司衍回过神,把那只手插回裤袋里,清了清嗓子。

  “冰美式。”

  声音还是有点哑。

  服务员点了头走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这间咖啡馆。

  他眯了眯眼。

  沈家小姐坐哪儿?

  靠墙的那几桌坐着两个聊天的中年女人、一个看书的男学生、还有一对腻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情侣。

  都不是。

  他皱了下眉。

  不对,老太太不可能平白无故让他来这。

  陆司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有点烦。

  他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冰美式,灌了一大口,冰块撞在杯壁上,凉意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过了两秒,他抬脚往外走。

  手机震了一下。

  老太太发来的消息:“见着了吗?”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钟,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副驾驶上,打火,挂挡,车子轰的一声冲上了主路。

  开出去两条街,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他忽然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没见着。”

  老太太秒回:“?你不是去了吗?”

  他没再回了。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踩下油门。

  车窗摇下来一半,风吹进来,把刚才身上残留的那点若有若无的香味彻底吹散了。

  他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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