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起来的时候,陆司衍正靠在窗边看夜景。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暗了又亮。他偏头瞥了一眼备注写着“哥哥”,来电头像是个男人的侧脸,轮廓看着有几分眼熟。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舌尖抵了一下上牙膛,嗤地笑出声来。

  床上那人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白晃晃的手臂。

  手机还在震,像催命似的。

  陆司衍弯腰拿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哥哥来电话了,能不能接?”

  沈星遥眼睛都没睁开,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吵。”

  陆司衍挑了挑眉,挂断电话,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又响了。

  哥哥。

  什么哥哥?

  她喝醉了喊哥哥,电话备注也叫哥哥。

  陆司衍把手机扣回床头柜上,转身在床边坐下来。

  喝醉的人倒是睡得香,睫毛安安静静覆下来,呼吸轻轻浅浅的。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手指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捏上了她的脸。

  手感比他想的还要软,像小时候捏过的那种糯米团子,又滑又弹。

  他没忍住,又捏了一下。

  沈星遥皱了皱眉,偏头躲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陆司衍收回手,拇指在食指指腹上蹭了蹭。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那件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开了门。

  电梯下到一楼,前台小姑娘正在打哈欠,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陆少。”

  “顶楼我那个套房,里面有个小姑娘。待会儿她哥要是来了,你直接带人上去。”

  “好的。”

  陆司衍出了酒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夏天那股闷热。

  他靠在车头,摸出烟点上,火光明灭之间,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半支烟的工夫,一辆黑色SUV急刹在酒店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响。

  车门几乎是被撞开的,沈知楠从驾驶座下来,西装外套没扣,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步子又大又急,脸色不怎么好看。

  前台迎上去说了两句什么,沈知楠点了一下头,跟着她快步进了电梯。

  陆司衍把烟叼在嘴里,眯眼看着那扇合上的电梯门。

  过了大概十分钟,电梯门重新打开。

  沈知楠抱着人走出来,怀里那姑娘缩在他胸口,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身上盖着一件男士外套。

  车门开了又关上,黑色SUV驶出酒店区域,汇入主路。

  陆司衍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

  原来是他。

  他想起便利店那天,那句“哥哥,还要冷饮”。

  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她亲哥哥?

  “……操。”

  沈知楠把人抱进家门的时候,沈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杂志,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杂志差点没拿稳。

  “这是怎么了?”

  “没事,聚会喝多了。”

  沈知楠声音压得低,怀里的人蜷在他胸口,睫毛颤了颤,没醒。

  沈母皱起眉,站起来跟了两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陈嫂,煮碗醒酒汤送上去。”

  “小声点。”

  沈知楠偏头说了一句,步子没停,抱着人上了楼。

  沈母站在原地,看着楼梯拐角处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

  沈知楠把人放到床上,沈星遥沾了枕头就往被子里缩,整个人团成小小一团。

  楼下,陈嫂已经把醒酒汤煮上了,砂锅盖子被蒸汽顶着轻轻响。

  沈知楠拉开椅子坐下来,闭着眼靠进椅背里,拇指按着太阳穴。

  “什么聚会喝成这样?”沈母语气里带着点不高兴。

  “问了,说是同学。”

  “同学也不能……”

  “妈。人没事,别念了。”

  沈母到底没再说,转身去厨房看醒酒汤了。

  沈星遥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翻了个身,脑袋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钝,揉着眼睛坐起来,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十一点四十。

  她愣了两秒,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下了楼。

  沈知楠坐在餐桌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那副表情写满了“我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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