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玻璃。

  所有屏幕上,那个用简陋线条画出的滑稽笑脸,正无声地咧着嘴,嘲讽着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人。

  通讯器里,亚当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像是破旧的风箱。

  “你……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垂死挣扎的狠厉。

  “一个黑客,一个只会玩弄代码的虫子!”

  张阳靠在宽大的船长椅上,将双脚搭在主控台上,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

  “你是不是对虫子有什么误解?”

  “有些虫子,是会吃人的。”

  “狂妄!”亚当发出一声怒吼,“终结者!启动最高级别备用协议,‘焦土’!抹除这艘船,抹除这片海域的一切!”

  他话音刚落,那台本已僵直不动的银色巨人,猛地一震。

  它头部那条熄灭的红色光带,再次亮起,颜色却变成了不祥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后门协议已被更高权限覆盖。”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驾驶舱内回响。

  “‘焦土’协议启动,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响起。

  终结者全身的装甲层层打开,如同盛开的钢铁莲花,从里面伸出一个又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能量炮、速射机枪、微型导弹发射巢……

  短短几秒钟,这台杀戮机器就变成了一个移动的火力平台,数十个炮口全部锁定了船长椅上的张阳。

  炮口处,幽蓝色的光芒开始汇聚,发出“嗡嗡”的低鸣,空气都因此变得灼热。

  驾驶舱内的船员们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苏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她怀里的平板电脑上,能量读数瞬间爆表,红色的警告框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完了……”一个年轻的船员失神地喃喃自语。

  张阳却像是没看到眼前的阵仗,他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又是枪,又是炮。”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

  “热武器,太没想象力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快到模糊,就是凭空消失。

  苏云的眼睛猛地睁大,她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刚刚看到的画面,下一秒,那个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终-结-者的面前。

  两者之间,相距不足半米。

  终结者那套以微秒为单位进行计算的火控系统,似乎陷入了混乱,数十个炮口微微调整着角度,却始终无法完成最终的锁定。

  “目标丢失……重新计算……目标出现……计算路径……”

  就在它还在进行徒劳计算的时候,张阳伸出了右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懒散,就像是要拍掉朋友肩膀上的头皮屑。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终结者那厚重的合金胸甲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爆炸的火光。

  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敲击闷鼓的声音。

  “嗡——”

  以张阳的手掌为中心,终结者那足以抵御穿甲弹的钛钨合金胸甲,如同被烧红的蜡块,无声地向内凹陷下去。

  一个清晰的五指掌印,深深地烙印在它的胸口。

  “物理结构受损百分之三十七……核心能源护甲出现不可逆形变……警告!警告!”

  终结者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张阳没有理会它的警告,按在它胸口的手掌,五指猛地收拢,发力。

  “嗤啦——”

  那是金属被硬生生撕开的声音。

  他的五根手指,就像五根烧红的铁钎插进冻土,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凹陷的装甲,插进了终结者的胸腔内部。

  冰冷的金属构件,与温热的血肉之躯,发生了最诡异的接触。

  通讯器那头,亚当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张阳抬起头,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到那张惊骇到扭曲的脸。

  他咧嘴一笑,用一种模仿着老旧电影的腔调,慢悠悠地说道:

  “我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

  “你挡得住吗?”

  话音未落,他插进终结者胸腔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扯!

  “轰!”

  终结者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全身的炮口胡乱地喷吐着火光,子弹和能量光束将驾驶舱的顶部打得火星四溅。

  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嗤——”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张阳的手,从终结者的胸腔里抽了出来。

  在他的手中,握着一个篮球大小,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光芒,内部仿佛有雷光在流转的核心。

  那是终结者的动力源。

  被抽离了核心的瞬间,终结者身上所有的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那疯狂闪烁的暗红色光带,最后闪了两下,“滋啦”一声,彻底熄灭。

  胡乱开火的炮口也哑了火。

  庞大的银色巨人,先是双膝一软。

  “哐当!”

  一声巨响。

  它重重地跪倒在地,合金膝盖将坚硬的甲板砸出了两个深坑。

  然后,整个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向前一头栽倒。

  “砰!”

  重达数吨的金属身躯,砸在张阳脚边,激起一阵气浪。

  驾驶舱里,死一样的安静。

  通讯器里,亚当的投影画面扭曲了几下,彻底变成了黑屏,似乎是对方主动切断了通讯。

  张阳低头看了看脚边这堆昂贵的废铁,又掂了掂手里还在发光发热的蓝色能源核心。

  光芒映照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他转过身,走向已经彻底石化的苏云。

  苏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看着张阳,又看看他手里那个如同神话造物的能量核心,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片片撕碎,然后扔进粉碎机里。

  “成色还行。”

  张阳把能源核心举到眼前,像是鉴宝的专家在看一块成色不错的翡翠。

  “能量很纯粹,没什么杂质。”

  他随口评价道。

  “应该可以拿回去给海神号当个充电宝。”

  “充电……宝?”

  苏-云的嘴唇哆嗦着,她感觉自己的声带都打了结。

  那可是驱动一台终极杀戮兵器,甚至能引发一片海域能量场紊乱的恐怖能源。

  在他嘴里,就只是个……充电宝?

  张阳没理会她的震惊,随手将那个还在“嗡嗡”作响,散发着庞大能量的蓝色球体,朝她丢了过去。

  “拿着。”

  “啊!”

  苏云发出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伸出手。

  那个散发着温热的蓝色核心,稳稳地落入她怀中。

  触感很奇特,像是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

  “你……你干什么?”苏云抱着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玩意儿,声音都在发颤。

  张阳已经走回了船长椅,重新把脚搭了上去,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送你了。”

  “拿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给你的手机充满电。”

  “顺便写篇论文,题目我都给你想好了。”

  “就叫,《论灵能充电宝在移动设备上的可持续发展性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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