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是芷雾所在公司的文案组的助理,两人在一次午餐拼桌时认识,性格意外地合拍。

  “走,接下来去哪?逛街还是看场电影?”苏晓兴致勃勃。

  “听说附近新开了一个很大的文创市集,要去看看吗?”

  “好呀!”

  两个女孩就这样顺着人流,逛起了热闹的市集。

  她们像所有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一样,在琳琅满目的小摊前流连,试戴可爱但可能没什么用的发夹,对着造型奇特的工艺品偷笑。

  逛得累了,苏晓又提议去附近一家最近很火的民谣酒吧坐坐:“不吵,就听听歌,喝点东西,我请客!”

  芷雾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便点头答应了。

  酒吧里灯光温暖昏暗,木质装修显得很有格调。

  台上的歌手抱着吉他,唱着舒缓的民谣,声音沙哑而有故事感。

  她们点了两杯度数很低的特调饮品,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种平凡的、热闹的、属于自由生活的气息,让芷雾觉得很舒服。

  她小口抿着杯子里的饮品,感受着冰凉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目光落在台上歌手被光影勾勒的侧脸上,思绪有些放空。

  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直到将近九点才熄灭。

  周续结束最后一份合同的审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他今天的工作效率似乎比平时低了一些,拿起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未读消息。

  想起早上芷雾说过晚上和朋友有约,他原本打算直接让司机送自己回老宅,但不知怎的,又放下了手机,按通内线:“把上季度海)外分部的业绩对比报告拿过来。”

  等他将额外的几项工作处理完毕,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点半。

  回到老宅,客厅里只留了几盏夜灯。

  值班的佣人上前接过他的西装外套。

  “太太回来了吗?”周续松开领带,状似随意地问道。

  “太太还没有回来。”

  周续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好,知道了。我已经用过晚餐了。”

  他径直上楼走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却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只是看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墙上的古典挂钟,时针悄无声息地滑向十一点。

  周续的眉头蹙了起来,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发过去一条简短的文字:「什么时候回家?」

  几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直接拨通了电话。

  铃声在寂静中响了六七声后被接起了。

  “喂?周续?” 芷雾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音乐声和模糊的人声,但她的声音听起来清晰明朗,还带着一点轻快,“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周续自己都未察觉微微绷紧的肩线放松了些许。

  “什么时候回家?”他问,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但在此刻寂静的书房里,似乎比平时多了点别的意味,“这么晚了我去接你。”

  “啊?”芷雾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窸窣声,“我们马上就准备散了,你不用特意过来接我,这里挺好打车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带着善意的调侃:“哟,男朋友查岗啦?还挺粘人嘛~”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一瞬。

  芷雾显然没料到朋友会突然凑过来插话,还说了这么一句,一时语塞,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还好隔着电话对方看不见。

  她尴尬地对着凑过来的苏晓做了个“嘘”的口型,然后匆忙对着话筒说:“我真的马上就回去,先挂了哈!”

  “嘟——嘟——”

  忙音传来。

  周续放下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在书房又坐了片刻,才起身下楼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本之前看到一半的商业期刊,却也没怎么翻动。

  暖黄的落地灯光笼罩着他,将冷峻的侧影勾勒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大约半小时后,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和佣人压低的问候声。

  玄关的灯光亮起,芷雾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她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些,眼眸水润润的,透着些许尽兴后的慵懒和惬意。

  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周续,她明显有些意外,换鞋的动作都顿住了。

  “周续你还没睡呀?”她走进来,身上带着一点夜风的微凉和淡淡的、混合了果酒与不知名香氛的气息,“是在……等我吗?有什么事吗?”

  周续放下手里的期刊,抬眸看她。

  她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生动的光彩。

  “没什么事。”他站起身,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只是有点担心你。回来就好。”

  芷雾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那点微醺的酒意让她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但心里却慢慢涌起一股细密的暖流。

  “对不起呀,玩得忘记看时间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歉意,“让你担心了。我和朋友去了市集,还听了民谣挺开心的。”

  她说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甜甜的笑容。

  周续“嗯”了一声,眼底的冷峻在暖色灯光下融化了些许:“开心就好。之前一直在国外,现在看到什么都会觉得新奇。”

  “是呀。”芷雾点点头,困意似乎随着放松渐渐涌上来,她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去休息吧。”周续说。

  “嗯,晚安,周续。”

  “晚安。”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是周六,芷雾不用上班。

  或许是因为昨晚那点酒精,或许是因为彻底放松,她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喉咙有些干渴。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长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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