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强效催情类混合药剂,伴有致幻成分。”医生语速很快,手下动作更快,已经打开药箱,取出一次性针剂和一小瓶透明药水,“需要立刻中和,否则有心血管过载风险。”

  他熟练地敲开药瓶,抽吸药液,消毒,在靳寒聿的手臂上寻找血管。整个过程极快。

  这时,门口才探进一个小脑袋。

  芷雾一手还轻轻揪着周续刚才匆忙间塞给她的西装外套衣角,小巧精致的脸上,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里面满是好奇。

  她先是看了看被保镖架着、脸色潮红眼神涣散的靳寒聿,又看了看沙发上衣衫不整、抱臂蜷缩、脸色青白交加的慕真。

  她似乎还没完全搞明白这过于“刺激”的场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本能觉得应该谨慎小心一些,于是只扒着门框,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额头。

  医生将解药快速推给靳寒聿。

  药效发挥得极快,不过一两分钟,靳寒聿眼中骇人的猩红和狂乱就开始如潮水般褪去,粗重的喘息也逐渐平复,只是脸色变得异常苍白,额际鬓角全是冷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虚弱地靠在保镖身上,眼神慢慢恢复焦距,但依旧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眨了眨眼,首先看到的是好友冷峻的侧脸,然后感觉到头皮某处隐约的刺痛……

  “嘶——”靳寒聿倒抽一口凉气,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阿续……你薅我头发的力道……是打算直接让我原地出家吗?怎么不干脆点……一拳打死我算了……”

  周续只皱着眉,目光冰冷地扫过他狼狈的衣着和苍白的脸,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进度再快一点,我肯定会打死你。”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偏移给沙发上的女人。

  私人医生仔细检查了靳寒聿的瞳孔和脉搏,转头对周续汇报:“周总,药效基本中和了,但部分代谢产物和可能的心肌影响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必须立刻去医院做详细化验和观察。”

  靳寒聿此刻已经缓过些劲,自己勉强站直,挥挥手让保镖松开。

  他曲起一条长腿,有些脱力地靠坐在墙边的地毯上,闻言低低咒骂了一句:“妈的……阴沟里翻船……”

  他目光无意间瞟向了门口。

  咦?

  刚好和芷雾对视上。

  他眉梢微挑:“阿续”

  周续侧眸睨了靳寒聿一眼,看上去有点不耐烦。

  他用下巴尖点了点门口方向:“门口有人在看热闹,你带过来?”

  芷雾没想到自己这么隐蔽的观察居然被正主逮个正着,脸颊顿时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把脑袋往后一缩,整个人躲到了墙壁后面。

  靳寒聿:“……”

  周续顺着靳寒聿先前的目光看向门口,那里已经没人了。

  过了大概两三秒,那颗小脑袋又慢吞吞地从门框边缘探了出来。

  这次,芷雾没再看靳寒聿,而是将目光直接投向了周续。

  见他看过来,便迈着轻巧又略显拘谨的小碎步,从门外走进来。

  她小心地避开地上可能有的杂物和房间里沉默矗立的保镖,目标明确地走到了周续身边,安静地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周续自然察觉到了她滴溜溜乱转的视线。

  尤其是在她目光扫过靳寒聿敞开的领口和锁骨时,他眉头蹙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温热干燥、骨节分明的大手抬了起来,精准地罩住了芷雾的双眼。

  “别看。”周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没什么大的起伏,但对着她说话时,那股慑人的冷意似乎收敛了些。

  “脏。”

  芷雾眼前骤然一暗,温热的掌心完全覆盖了她的视线,隔绝了室内一切混乱。

  她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轻轻扫过周续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酥麻的痒意。

  她乖乖地没有动,也没有试图拉下他的手,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 靳寒聿差点被这句“脏”给噎死,苍白的脸都气出一点血色,“喂!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周续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对保镖和医生吩咐:“先送他去医院。”

  “顺便报警。把今晚酒吧的负责人控制住,调取所有相关监控。这个人——” 他目光终于吝啬地扫了一眼沙发上蜷缩的慕真,不带任何情绪,“也一起带走,配合调查。”

  保镖中立刻有一人应声,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一直低着头,用散乱长发遮掩表情的慕真身体僵硬一瞬。

  报警?配合调查?

  不,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事情不该这么发展!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镜早在刚才挣扎中不知掉到了哪里,露出那双此刻因为惊怒和羞愤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慕真看向周续,声音带着颤抖,试图辩解:“我是这里的服务生,我只是想帮忙,是那位先生他强行拉我,我……”

  “这些话,留到警局再说。”周续打断她,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事实如何,警方和监控会判断。”

  慕真被他冰冷的态度刺得心头一寒,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看到已经有保镖朝她走来,显然是准备“请”她一起走。

  她身上衣服破烂,此刻姿态狼狈不堪,如果就这样被带出去……

  这对她维持现有身份和后续计划将是毁灭性打击。

  一只纤细柔软的手,轻轻碰了碰周续还覆在芷雾眼睛上的那只手的手腕。

  周续动作微顿,垂下眼眸。

  芷雾被他捂着眼睛,只能侧过头,小声地带着点迟疑地开口:“那个周续……”

  她声音软软的,像羽毛搔过心尖,“能不能……先给她找件外套披上?这样出去……不太好吧。”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周续近在咫尺的手腕皮肤上。

  周续的目光落在她搭在自己腕间的指尖上,那指尖莹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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