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佣人早已听到声音,守候在门口,见状连忙悄无声息地拉开大门。

  周续一个眼神过去,示意她安静,佣人立刻噤声,垂手立在一旁。

  他抱着芷雾,径直走向楼梯。佣人机灵地快走几步,提前上到二楼,轻轻打开了芷雾卧室的房门,然后默默退到一旁。

  卧室自动亮起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温暖朦胧。

  周续走进去,来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将怀里的女孩放进柔软的被褥之间。

  他弯着腰,正准备抽回托在她背后的手,再去帮她调整枕头。

  “……嗯?”

  怀里的女孩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

  眼帘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澄澈的眸子因为初醒而蒙着一层水润的雾气,迷迷瞪瞪的,尚未完全聚焦,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放大的俊脸。

  周续的动作顿住了。

  他维持着半俯身的姿势,手臂还环在她的背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芷雾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从深沉的睡意和眼前过于贴近的男性面孔中,识别出当前的情况。

  “周续?”她含糊地叫出他的名字,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醒来的懵懂,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想坐起来。

  这一动,她才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背和腿弯处传来的、属于男人的、坚实而温热的手臂触感,以及……自己似乎是被他抱在怀里的姿势?

  “!!!”

  残留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大半!

  芷雾的眼睛倏地睁大,彻底清醒过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连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绯色。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得太沉了。”她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坐直,可刚睡醒的身体还有些发软,动作间非但没成功,反而因为慌乱,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周续的胸膛。

  周续闷哼一声,倒不疼,只是被她这惊慌失措的反应弄得有些想笑。

  他顺势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直起身,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好让她不那么紧张。

  “你刚才在车上睡着了。”他开口解释,“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没叫醒你。”

  芷雾已经手脚并用地从床上坐起来。

  “谢、谢谢……”

  周续看着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眼底那丝笑意更深了些,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麻烦。”他说,目光扫过她光着的脚,鞋子不知何时在挣扎中掉了一只。

  他自然地弯下腰,伸手,握住了她那只还穿着鞋的脚的脚踝。

  “!”芷雾浑身一僵,脚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十分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缩回脚。

  “别动。”

  他动作很轻地将她脚上半挂着的那只浅口平底鞋脱了下来,整齐地放在床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她依旧绯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睛上。

  “早点休息吧。”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嗯。”芷雾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只希望他快点离开,好让她能从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中解脱出来。

  “咔哒。”

  门锁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芷雾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柔软的大床里,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被中,无声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

  慕真回到她的单人公寓后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身上那件从保镖那里得来的、过于宽大的西装外套早已被她脱下,随意扔在角落,像是扔掉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扯坏、勉强用别针固定的制服裙,裸露的皮肤在清晨的微寒中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头发散乱,脸上精心化得妆容早已被汗水和之前的混乱弄花,黑眼圈明显,嘴唇失了血色,显得格外憔悴。

  脑海里,系统那平板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对二号攻略目标靳寒聿的初步接触计划失败。目标当前好感度:-5。一号攻略目标周续当前好感度:-45(持续降低)。对三号攻略目标沈述的好感度:0(未接触)。任务总体进度严重滞后,请宿主尽快调整策略。”

  慕真没有立刻回应。

  她伸手,从随身小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室内明灭,她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辛辣的气息暂时压下了胸腔里翻腾的郁气。

  她嗤笑一声,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情绪起伏而有些沙哑,“系统,你不觉得奇怪吗?周续为什么会出现在‘谜镜’?还来得那么‘刚好’?”

  “根据本世界逻辑推演及监控数据分析,周续出现存在一定偶然性,但亦不排除其因其他事务前往该地点的可能。”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

  “偶然?”慕真吐出一口烟圈。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还有之前,我调动到总裁办的申请,也是他亲自驳回的。他甚至连面都没见过我,就直接否决了。这合理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高速运算:“数据模型显示,此行为偏离原著设定中周续前期对‘慕真’此人无特别关注的基础逻辑。但世界运行存在变量,不排除因宿主前期某些行为引起了目标的初步警惕。”

  慕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窗台上一个空易拉罐里,“他对一个底层员工警惕什么?除非……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微微一寒。

  “系统,再次扫描周续,确认他是否存在‘觉醒’迹象,或携带非常规能量波动。”

  “扫描完成。目标周续,未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灵魂波动符合本世界土著特征,无任务者或重生者标记。‘觉醒’可能性低于0.001%。”系统汇报。

  慕真眉头紧锁。不是觉醒,那是什么?难道真是巧合加他天性多疑?

  “还有那个白芷雾,”她想起酒吧里那个安静站在周续身边、被周续小心翼翼护着的纤细身影,眼神晦暗,“资料上不是说她胆小怯懦,和周续关系冷淡,只是周老爷子强塞的摆设吗?可昨晚周续对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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