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仲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城下那个独自策马的身影,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风吹动着楚珩的黑色披风。

  也吹散了耿仲明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身后的亲兵,握刀的手在抖。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那被轰开的巨大缺口,看着那数万沉默的黑甲军阵,腿在发软。

  恐惧像瘟疫,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大……大帅……”

  一名副将的声音干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耿仲明也想知道怎么办。

  他引以为傲的火炮成了摆设。

  他坚不可摧的城墙成了笑话。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堵在笼子里的困兽。

  “慌什么!”

  耿仲明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拔出腰间的倭刀厉声喝道。

  “他只有一个人!”

  “弓箭手!给老子放箭!射死他!”

  然而没有人动。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城下那个男人,看着他身后那片钢铁森林。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射出第一支箭。

  下一刻那暴雨般的炮火,就会将整个登州城从地图上抹去。

  还有那密不透风的箭雨。

  “你们……聋了吗?!”

  耿仲明气急败坏,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副将。

  “谁敢不从,老子先砍了他!”

  他挥舞着倭刀,状若疯虎。

  可他越是疯狂,他身边的士兵就越是畏惧。

  他们畏惧的不是他。

  是城下那个平静的可怕的男人。

  楚珩动了。

  他缓缓的抬起右手。

  他身后的军阵瞬间有了动作。

  背嵬营的千名将士,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的诸葛连弩。

  黑洞洞的箭匣对准了城墙。

  那无声的动作,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这股杀意足以冻结灵魂。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耿仲明举起的倭刀僵在了半空。

  他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知道只要楚珩的手挥下。

  他和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射成筛子。

  “耿仲明。”

  楚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给你十息的时间。”

  “跪下。”

  “或者,死。”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登州守军的心上。

  耿仲明脸色惨白。

  他咬着牙,身体剧烈的颤抖。

  他是谁?

  他是宁海军总兵,是这登州城的土皇帝!

  他怎么能向一个毛头小子下跪!

  “九。”

  楚珩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耿仲明身边的亲兵“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八。”

  更多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

  他们不想死。

  “七。”

  耿仲明看着周围跪倒一片的属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我……我降!”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那声音沙哑而又无力。

  “我……我愿意开城投降!”

  楚珩笑了。

  “城门已经开了。”

  “我不要你的投降。”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

  “我要你,跪下。”

  欺人太甚!

  耿仲明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的攥着手中的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冲上去,跟那个男人同归于尽。

  “三。”

  楚珩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继续数着。

  “二。”

  那冰冷的数字,像一把铁锤敲碎了耿仲明最后的尊严。

  “噗通。”

  他手中的倭刀掉落在地。

  他双膝一软,重重的跪了下去。

  那颗高傲的头颅也无力的垂下。

  城下四万楚军,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眼中没有兴奋,没有喜悦。

  只有对他们统帅的狂热崇拜。

  ……

  马车内。

  崇祯放下了车帘。

  他的脸上一片麻木。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震撼?

  愤怒?

  还是恐惧?

  他只知道,这个叫楚珩的年轻人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摧毁着他所熟悉的一切。

  包括他身为皇帝的所有尊严。

  ……

  楚珩策马,缓缓走进了登州城。

  他的身后赵康率领着三千背嵬营将士,如同潮水般涌入。

  他们迅速的接管了城墙,控制了武库,占领了所有要害。

  整个过程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登州的守军早已被吓破了胆。

  他们扔掉兵器,抱头蹲在路边,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楚珩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来到了城墙之上。

  来到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身影面前。

  “抬起头来。”

  楚珩的声音很平静。

  耿仲明身体一颤,缓缓的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和狠厉,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屈辱。

  楚珩翻身下马。

  他走到耿仲明的面前,蹲下身子与他对视。

  “你杀了我的信使。”

  楚珩的声音很轻。

  耿仲明的心却猛的一沉。

  “我……我……”

  他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叫王五,怀庆府人,今年二十三岁。”

  楚珩自顾自的说道。

  “他有一个新婚的妻子,还有一个刚刚出生的儿子。”

  “他参军,只是为了能让家人吃饱饭。”

  “他临行前还跟我说,等打完了仗就回家盖新房。”

  楚珩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耿仲明却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答应过我的士兵。”

  楚珩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凡杀我袍泽者,血债必用血来偿。”

  耿仲明彻底崩溃了。

  他“砰砰砰”的在地上磕起了响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糊涂啊!”

  “我愿献出所有家产!我愿为将军做牛做马!只求将军饶我一命!”

  他哭喊着求饶着,早已没了半分总兵的威仪。

  楚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直到耿仲明磕得头破血流,声音嘶哑。

  他才缓缓的站起身。

  “你的命可以留着。”

  耿仲明闻言,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不是现在。”

  楚珩的话像一盆冰水,再次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来人。”

  楚珩摆了摆手。

  两名背嵬营的士兵上前,将耿仲明从地上架了起来。

  “把他带到我信使的尸体前。”

  “让他跪在那里。”

  “什么时候天黑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耿仲明被拖走了。

  他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

  他像一条死狗,任由士兵拖拽着。

  楚珩转身,看向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登州降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

  “宁海军不复存在。”

  “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加入我的军队,遵守我的军纪。我会让你们吃饱饭,穿暖衣,让你们的家人不再受人欺凌。”

  “二,脱下这身军装,拿着你们的兵器滚。”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下了城墙。

  降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杀神般的将军,会给他们如此宽厚的条件。

  不仅不杀他们,还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

  短暂的犹豫之后。

  一名年轻的士兵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走到楚珩士兵的面前,放下了手中的长枪,然后站到了另一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士兵做出了选择。

  他们选择了活下去。

  选择了一条或许能看到希望的路。

  ……

  一炷香后。

  城墙之上,那名亲手射杀信使的将领,被五花大绑的押了上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将军饶命!是耿仲明逼我这么做的!不关我的事啊!”

  他嘶声力竭的辩解着。

  楚珩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斩。”

  手起刀落。

  人头滚出数米之远。

  鲜血染红了城头的石板。

  那些刚刚选择了加入楚军的降兵,看到这一幕无不心神剧震。

  他们第一次深刻的理解了,这位新主帅的行事风格。

  仁与威。

  顺我者生。

  逆我者亡。

  ……

  夜深了。

  耿仲明从信使的尸体前,被拖回了总兵府。

  他跪了一天,双腿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

  他的精神也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被带到了总兵府的大堂。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

  楚珩坐在主位之上,正在翻阅着从总兵府搜出来的各种卷宗。

  赵康站在他的身旁。

  “将军。”

  赵康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在耿仲明的船坞里,发现了一个大家伙!”

  他递上了一份图纸。

  楚珩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那图纸上画的,是一艘他从未见过的西式战船。

  它比大明现有的任何一艘福船都要巨大。

  船身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口。

  “这是什么?”

  “回将军,我们在船坞的密室里,找到了一个被囚禁的红毛夷。”

  赵康解释道。

  “据他交代,他是一名来自荷兰的船匠。”

  “这艘船是他为耿仲明设计的,名叫‘盖伦’。据说,是当今海上最强大的战船。”

  “只可惜因为缺少一些关键的材料和技术,一直未能建造完成。”

  楚珩抚摸着图纸上的战船,眼中光芒大盛。

  他知道他找到了,开启他海上霸业的第一把钥匙。

  他放下图纸,目光落在了堂下那个如同烂泥般的耿仲明身上。

  “耿仲明。”

  “我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耿仲明猛的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你熟悉大海。”

  楚珩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也熟悉这片海域的所有航道和所有的海盗。”

  “从明天起,你就是我麾下水师的副统领。”

  “你将负责训练水手,清剿海盗。”

  “还有……”

  楚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帮我造出这艘船。”

  他将那张“盖伦”战船的图纸,扔在了耿仲明的面前。

  耿仲明看着那张熟悉的图纸,又看了看楚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杀他。

  甚至还要重用他。

  “为……为什么?”

  他颤声问道。

  楚珩笑了。

  “因为一条会咬人的狗,总比一条死狗更有用。”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合作。”

  “那样的话明天你的头,就会被挂在登州城的城楼上。”

  “而你的家人妻儿,将会代替你去军中当最下贱的营妓。”

  耿仲明如遭雷击。

  他看着楚珩那张带着微笑的脸。

  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魔鬼。

  “我……我愿意!”

  他匍匐在地,亲吻着楚珩的靴子。

  “我愿意为将军做牛做马!”

  ……

  帅帐之内。

  崇祯听着亲兵,汇报着城内发生的一切。

  他的手在抖。

  他想起了那个被楚珩用同样手段收服的刘宗敏。

  虽然刘宗敏最后死了。

  但楚珩的目的却达到了。

  他知道耿仲明也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楚珩用来掌控登州水师,开启他海上霸权的棋子。

  他忽然觉得很冷。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了。

  楚珩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海风的咸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陛下,登州已定。”

  他平静的说道。

  “明日臣便会组建水师,开始造船。”

  “相信用不了多久,陛下便能看到一支纵横四海的无敌舰队。”

  崇祯看着他。

  许久才沙哑的开口。

  “楚珩。”

  “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朕?还是为了你自己?”

  楚珩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崇祯看不懂的笑容。

  “陛下。”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为了让‘大明’这两个字,重新成为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信仰。”

  “至于这个国家的皇帝,姓朱还是姓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如海。

  “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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