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拍拍他肩膀,笑着说:

  “我走了。”

  说完,转身上了面包车。

  发动车子,往医馆开去。

  ……

  医馆里。

  灯火通明。

  酒桌还没散。

  女人都去睡了,就剩下古长风几个爷们。

  刘金旺脸红脖子粗,还在那儿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大壮、杨勇、李鹏飞跟着起哄,拍着桌子。

  白定疆靠在椅子上,眼神都飘了。

  手里还端着酒杯,酒洒了一半在身上也不知道。

  右耳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口水。

  空一坐在旁边脸也红了,但还撑着,不时看一眼门口。

  听见门响。

  白定疆扭头看过来。

  眯着眼,晃了晃脑袋,才看清是杨旭。

  他咧嘴一笑,醉醺醺地招手:

  “大旭回来了?来来来,接着喝!”

  大壮递过来一杯酒,酒都洒出来了,“旭哥,就差你了,快!”

  杨旭走上前,接过酒杯。

  他扫了一圈屋里这些人,心里头暖洋洋的。

  这他妈才是家。

  他仰头一口闷了半杯,酒劲上涌,笑得豪迈十足:

  “好!咱们今夜不醉不归。谁先趴下,谁就是完犊子货!”

  众人哄笑。

  “干!”

  “干了!”

  叮叮当当。

  酒杯碰在一起。

  ……

  酒桌散了。

  地上东倒西歪躺了好几个酒瓶子。

  刘金旺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六六六”,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声了。

  大壮仰在椅子上,张着嘴,呼噜打得震天响。

  杨勇靠在李鹏飞肩上,俩人歪一块儿跟两摊烂泥似的。

  白定疆彻底不行了。

  脑袋搁在桌上,手里还攥着酒杯,酒洒了一袖子。

  右耳早就趴着睡了,口水把桌子都洇湿一片。

  空一还好点,脸通红。

  但还能睁着眼,就是眼神有点飘。

  古长风摇摇晃晃站起来,扶着桌子。

  “得、得嘞,今儿就到这儿……散、散了……”

  话没说完,腿一软差点跪下。

  杨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行了你,站都站不稳了。”

  他把古长风胳膊往肩上一搭,另一只手把白定疆从椅子上拎起来。

  白定疆迷迷糊糊睁眼,“嗯?干、干啥……”

  “送你回屋睡觉。”

  杨旭一边肩上扛一个,稳稳当当往楼上走。

  空一看着那背影,愣了几秒。

  这人喝这么多,力气还这么大?

  他摇摇头,扶着墙站起来,晃晃悠悠去扶右耳。

  右耳被拽起来,嘴里还嘟囔“再喝一杯”,人却软得跟面条似的。

  空一把他胳膊搭肩上,一步三晃地往楼上挪。

  杨旭把古长风和白定疆送进屋,往床上一扔。

  俩人跟死猪似的,翻个身继续睡。

  他又下来,把刘金旺、大壮、杨勇、李鹏飞一个一个扛上去。

  来回几趟,脸不红气不喘。

  最后下来,冲空一摆摆手:

  “你也赶紧睡吧,明儿再说。”

  “好的,师傅。”

  空一点点头,扶着墙往自己房间走。

  杨旭这才推开自己屋的门。

  屋里黑咕隆咚的。

  他摸黑走进去,也不开灯。

  三两下脱了外套,往椅子上一扔,掀开被子就钻进去。

  被窝里暖烘烘的,还带着股香味。

  王秀背对着他,睡得正香。

  杨旭伸手从背后搂过去,大手不老实地往上摸。

  王秀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在自己身上,身子一抖。

  “嗯……”

  她翻个身,眯着眼看他,“回来了?”

  杨旭凑过去,亲她一下。

  “嗯,回来了。”

  手继续不老实。

  王秀清醒了点,闻着他身上那股酒味,皱起眉头。

  “哎呀,你这一身酒气,臭死啦。”

  她伸手推他,“快去洗澡。”

  不是嫌弃,是真臭。

  甚至还莫名觉得身上有股尿骚味。

  难道喝多了,放水时滋了自己一身?

  杨旭不动,手还在那儿作乱,有点撒娇的意味:

  “嫂子,我不洗……”

  “不行,臭烘烘的嫂子睡不着。”

  王秀笑拍他手,又忍不住吐槽了句:

  “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

  杨旭厚着脸皮又凑过去,把脸往她脖子上蹭,“不洗,这叫原汁原味的男人味嘛。”

  王秀被他蹭得痒,缩着脖子笑:

  “啥男人味?是臭味!”

  她又推他,“哎呀快去洗,不洗别碰我。”

  “不去!”

  杨旭赖着不动,跟个小孩似的:

  “喝多了,洗不了。”

  王秀坐起身,又好气又好笑:

  “那也得洗,一身酒味熏死人了。要是让小婷几个晓得你有这邋遢的一面,准笑话你呢。”

  “哼!笑就笑呗,你们开心,我邋遢点也值了。”

  杨旭搂着她,哼哼唧唧:“要是真想我洗,嫂子帮我……”

  王秀一愣,“我帮你洗?”

  “嗯,喝多了,没法洗。”

  杨旭点头,脸在她脖子上继续蹭来蹭去,醉意浓浓:“嫂子……帮我洗。”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王秀哭笑不得。

  她伸手戳他脑门,“真像个孩子。”

  不过看着男人露出孩子气性的一面,心里头暖暖的。

  这才是一家人的感觉嘛。

  杨旭嘿嘿笑,凑过去亲她,“就撒娇,嫂子要是不嫌我臭,我撒娇的方式可多了,要不……现在试试?”

  “打住!嫂子现在可不想试。”

  王秀被他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行行行,起来,带你去洗。”

  杨旭立马爬起来,脸上笑得贼贱,哪还有半点喝多的样子。

  王秀瞪他一眼,“装的?”

  “没装,真喝多了。”

  杨旭挑眉一笑,“但有嫂子陪着,就不多了。”

  “嘴上总没个正形,鬼才信呢~”

  王秀嗔他一眼,伸手拉他,“走吧,赶紧的……”

  “嘿嘿,帮我搓背。”

  “好。”

  “帮我洗头。”

  “没问题。”

  “还有……”

  两人进了浴室。

  门一关上。

  里头灯亮起来。

  水声哗啦啦响。

  没一会儿。

  就听见王秀笑咯咯地喊。

  “哎呀!你个死鬼,不是让我给你搓背吗?咋搓我啊?”

  “嘿嘿,嫂子,你也臭了。”

  “死相,嫂子洗了澡!”

  “我不信,我闻闻……”

  “哎呀!痒~别闹,哈哈哈……”

  哗啦啦水声里,混着王秀的笑骂声和杨旭的坏笑声。

  几分钟后。

  里头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水还在流。

  屋里暖气烧得足。

  外头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

  一片一片。

  落在这个安静的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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