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的泪簌簌滑落,视线在泪水中朦胧,看不真切。

  她执拗地睁大了眼睛,想伸手触摸他的脸颊。

  对面的人茫然抬头,干涸的唇瓣张了张,嗓音嘶哑,半晌才听道,“月儿……”

  穆揽月瞳孔猛地一震,仿佛确认了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她舍不得眨眼,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傅枭……傅枭!”

  她哽咽着将他揽入怀中,脸颊蹭着她的鬓角,哭得撕心裂肺。

  她没注意到怀中高大的身躯渐渐依着她的姿势在缓慢调整,直到最后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他才满意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茫然的眸子渐渐清晰,瞳孔有了焦距,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将人搂进怀里,还像是年少时一样。

  穆揽月有些羞赧,一把岁数了还如年少时一样被他抱在怀中,可她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

  只是真见到了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闷闷地开口,“你这些年还好吗……”

  傅枭贴着她的额头蹭了蹭,“不好,月儿,我不好,浑浑噩噩十五载,以为这辈子都过去了,谁知这一次醒来,总有一个念头让我往这里来。”

  穆揽月听他寥寥数语说尽这十五年的光景,“浑浑噩噩?那年的郾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坐起身,见傅枭抿唇,也不想多想,只要他活着,一切都不重要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不该与你争吵,否则你也不会在战场上出事。”

  这是藏在她心里十五年的愧疚。

  穆揽月握着他的手,纵横交错的伤口,脸上自右眼横过鼻梁的刀疤,华贵却乱七八糟的衣裳,这一切都在说他过得不好。

  这更让她痛心疾首,“你可是伤重无法自主?你为何这许多年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音信传来?”

  穆揽月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沉默不语,许久以后才蠕了蠕唇,“有人救了你是吗?可这伤像是经年而成,那人……”

  傅枭松了手,不敢再抱她。

  他沉默良久才开口,“我被人救了,在南疆王宫内一处暗阁,刚开始伤重无法动弹,后来被人用药控制无法自主,如今才叫我逃了出来,至于这伤……无碍的。”

  他扯了扯衣袖,掩盖手臂上的伤痕,一是不想让她伤怀,二是不想让她知道实情。

  他已经配不上她了。

  如今回来只想远远地望上一眼,“见你安好我就放心了。我与兄长曾有承诺,此生都要护你周全。”

  他与永业帝相识于微末,本就是过命的交情。

  穆揽月看他眼神闪躲,悲从中来,“你还要推开我吗?十五年了,我在上京城中苦苦等你回来,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寻你,难道真的要我孤家寡人埋入黄土之内你才能原谅我吗?”

  她心中凄凉,愤然搂上他的脖子咬上了他的唇,唇齿之间呢喃道,“别推开我,否则我就叫我自个儿从这古树之上跌下去。”

  她这一开口傅枭再也敢动分毫,僵直着身子半天都不敢动。

  他任由自己沉沦其中,她的味道陌生的让他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却又熟悉地宛如在心尖尖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回应我,你说啊……”

  穆揽月挫败地捶着他的胸口,“阿枭,别不理我……”

  傅枭痛苦挣扎许久,他认命地闭上眼,“如今的傅枭不过一介废人,如何配得上月儿……”

  明明有情,他却怎么都不肯松口。

  穆揽月孱弱的身子再也经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

  她的身子自傅枭怀中滑落,跌向树底。

  然而傅枭快了一步将她揽入怀中,熟门熟路回了公主府。

  这里如十五年前一样,甚至园中凋零的花木都丝毫未变。

  他乱步进了卧房,将她放在床榻之上,暗探了她的脉,不由掐紧了指尖。

  她的身子竟然亏空至此。

  穆揽月悠悠醒来,“这么些年了,你可有……可有婚娶?”

  她有些不确信,但他说这些年一直被人用药控制,哪怕是他说没有,她也愿意信他一回。

  傅枭摇头,“从未。”

  穆揽月松了口气,身子软了半分,随后一瞬间便朝他侧脸伸手,另一手直击他的心口。

  撕拉一声,傅枭身前的衣裳被长长的指甲划烂,脸上也多了两道血痕。

  穆揽月瞪大了眼睛,“你为何不还手?”

  却也肯定了,当真是他。

  见她懊恼地擦着他脸颊上的伤,满眼都是慌乱,傅枭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无碍,你别害怕。”

  “如今大昭风雨飘摇,我代为监国,你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我不得不防。”

  穆揽月泄了力,“我始终还没办法相信,老天真的将你全须全尾地还给我了。”

  她搂着傅枭的腰,闷闷的声音自胸口传来,“傅枭,太好了,你还活着。”

  傅枭安慰着蹭了蹭她的发顶,“有一事十五年前我便想告诉你了。”

  他下定了决心,但摊开的臂膀仍然未有丝毫动弹,僵硬地在她身体边半寸的地方虚虚地护着,“十五年前的上元夜,我被人算计曾与一女子有过一夜荒唐。”

  “什么?”

  穆揽月惊呆了,不过很快缓过来,“无碍的,你走以后我也曾和亲漠北,早已不是什么身体清白的姑娘了。”

  她没有提及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当年他莫名其妙地与她疏远,她一怒之下给他下了药,但又没有勇气面对他,所以第二天一早就跑了。

  直到后来他匆忙去了郾城,接着就传来他战死的消息,她急火攻心,孩子也没保住,后来接连皇兄皇嫂病逝,太和殿宫变,和亲漠北。

  这一系列的事让她忙于政事而亏了身子,根本无法再有孩子。

  她眼中的失落让傅枭痛彻心扉,但他闭了眼,心一横,“最近我才知道当年那个女子怀孕了,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穆揽月慌得手一抖,撞翻了身侧的烛台,烛罩瞬间燃起,她别过眼,一时无言乱语,“无碍的,不过一个孩子,我好好善待就是,我……”

  随后她呜咽地抽泣着,蹲在地上崩溃,“不,我不是大度的人,我接受不了,傅枭,你把她们送得远远的,我假装不知道,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她回眸,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染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亮晶晶的泪水蓄在眼眶里打转。

  纤长的睫毛倔强地抖了抖,最终是顶不住,被泪水压弯了,“那你……要迎她们入府吗……”

  傅枭跪在地上,“不是的,月儿,不是,我想说的是那个孩子我见着了,在南疆王廷的时候,就是她让我想起了你,那些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让我不远万里也要回来见你!”

  “她……是南疆人?”

  “不,她是大昭人,你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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