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18日星期四晴心情:复杂

  今天跟着父亲去王储苏尔坦叔叔家聚会。

  苏尔坦叔叔说,塔拉勒家的那只小狮子瓦立德昨天在英国伦敦出了车祸。

  三位美籍创伤专家会诊后,说存活率不足万分之一。

  现场很多人露出悲伤的表情,回忆着瓦立德的生平。

  说那孩子‘安静、爱用PalmPilot做收支表,从小就展现了非凡的数学才华’;

  ‘收养流浪猫、濒死动物、修建女子学校、援助加沙’

  ‘痴迷航空模型,卧室里挂着F-15沙特空军涂装模型’……这一点倒是和图尔基一样。

  更可笑的是,还说那孩子宗教信仰温和,斋月期间主动给佣人发“开斋红包”,因此说他是个“有同情心的接班人”?

  就因为发‘开斋红包’,所以就是‘有同情心的接班人’?

  真够滑稽的!

  我也想发,可根本轮不到我啊,这是大哥这个继承人的权利好吧!

  我看得出来,今天说起瓦立德车祸的时候,王储苏尔坦叔叔、父亲,还有苏德里系的各位叔叔们,都是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说起瓦立德捐资援助加沙的时候,笑得都很诡异。

  好吧,有钱有势的塔拉勒系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继承人的塔拉勒系。

  月初,法赫德国王去世,阿卜杜拉王储继任。

  虽然任命了苏尔坦叔叔为王储,但阿卜杜拉想和塔拉勒系联姻来制衡我们苏德里系,甚至颠覆我们的地位。

  回来的路上,我鼓起勇气问父亲:这次车祸是我的哪位好叔叔的杰作?

  父亲却说,不是我们做的,而是摩萨德。

  他不给我解释,转头和大哥、五哥讨论政务。

  好吧,作为第二王妃所生的庶子,我的疑问注定得不到解答。

  父亲从不多看我一眼,母亲也只顾着图尔基。

  不知为何,听见瓦立德出车祸的消息,我内心有点幸灾乐祸。

  求真主原谅……

  但我是真羡慕他的人生啊。

  那个小孩,从小就被当继承人培养:

  4岁起接受宫廷式精英教育,上午英文私教,下午阿拉伯语和《古兰经》诵读;

  6岁进利雅得“法赫德国王外籍子弟学校”国际部,同学都是王室近支和大使子女;8岁学柔道、马术、沙漠越野赛车;

  12岁随祖父塔拉勒亲王赴欧洲参加慈善马球赛并夺冠。

  这次去英国,哈立德亲王希望他“先感受纪律,再谈商业”,选的是皇家军事学院。

  标准的未来家主成长模版。

  他的人生规划多清晰,而我的路在哪儿?

  今天那几个哥哥又嘲弄我是“贝都因人的儿子”。

  母亲来自贝都因部落,这是我能选择的吗?

  他们说我土气、没见过世面。

  可他们成绩没我好!

  血脉决定了,他们这些嫡子高贵,我只能靠自己。

  马上大三了,我想创业做生意。

  塔拉勒系的阿勒瓦利德亲王不也是商人吗?

  或许我能走那条路。

  穆罕默德,事在人为!

  ……

  2007年12月20日星期四多云心情:寂寞与失望

  今天是古尔邦节,到处是载歌载舞的人群,但我的心里寂寞如雪。

  我关闭了公司,这是我第三次创业失败。

  父亲没说什么,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和我对视过,可我看得出他失望透顶。

  但他管过我吗?

  从小放养我,图尔基去英美名校镀金时,我只能窝在国内大学。

  我就奇了怪了,他有什么资格失望!

  母亲?她只会为图尔基鼓掌。

  好寂寞,好无聊,今天我去了医院看塔拉勒家的瓦立德。

  真羡慕他。

  就算成了植物人,他父亲哈立德亲王一直守在床边,在隔壁办公,每天定时推他出去。

  哈立德亲王对着昏迷的儿子低语:“儿子,你听见鸟叫了吗?你闻到了花香了吗?”

  那一瞬间,我鼻子发酸。

  这样的父亲,我梦寐以求。

  以后我要是当父亲,绝不做我父亲那样,要像哈立德叔叔一样,把心掏出来给我的儿子。

  瓦立德现在是个完美的听众。

  我坐他床边,絮叨创业的失败:第一次开物流公司,赔光了积蓄;第二次搞IT外包,被合伙人坑了;这次做贸易,又血本无归。

  没人听我说这些,父亲嫌我丢脸,母亲嫌我烦。

  但瓦立德“听”着,一动不动。

  我心里垃圾倒空了,轻松了些。

  和塔拉勒系打好关系有好处。

  哈立德亲王今天对我点头了,阿勒瓦利德叔叔还问了我的近况。

  感赞真主!

  以后我每星期都来,既清理心里垃圾,也投资未来。

  瓦立德要真醒了,这份情义能兑现收益。

  但要是他永远不醒呢?至少我有地方说话。

  ……

  2009年9月3日星期四晴心情:震惊与兴奋

  今天照例去医院看瓦立德。

  像往常一样,我握着他那只苍白的手,例行公事般地为他祈祷。

  说实话,这种探望更像是我每周清理心里垃圾的固定时间。

  对着一个不会回应、不会泄密的植物人,我可以把对父亲偏心的不满、对图尔基受宠的嫉妒、对那几个嫡出哥哥的怨恨,还有我在家里受的窝囊气,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我不愿意把我不堪的一面展现在萨拉面前,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所以,他是我唯一的听众,一个完美的树洞。

  但今天不一样了。

  就在我机械地念着祷词时,我清晰地感觉到,我握着的那只手,那只属于瓦立德的手,他的右手食指……

  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我的错觉,是真真切切地动了一下,传感器也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我像被电击了一样。

  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哈立德叔叔立刻就冲了进来,随后塔拉勒亲王、阿勒瓦利德叔叔他们都来了,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嘴里不停地感赞真主。

  哈立德叔叔更是浑身都在颤抖,紧紧抓着儿子的手,声音哽咽地反复念叨,“看!我儿子要醒了!真主至大!我的儿子要回来了!”

  然而,这感人的气氛很快就被那个该死的美国医生破坏了。

  他皱着眉头,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业口吻说,这很可能只是“脊髓反射”,是植物人状态下的无意识反应,甚至……

  甚至可能是情况变得更糟的迹象。

  真主在上,这种话听着真让人难受,像一盆冷水浇在滚烫的炭火上。

  哈立德叔叔他们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不少。

  看着哈立德叔叔如同过去每天做的那样,推着瓦立德的病床出去,说要让他“闻闻花香”,我的心情复杂极了,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我当然希望他醒。

  这两年,我风雨无阻,每周都来医院“打卡”,这份情义,塔拉勒系从上到下都看在眼里。哈立德叔叔每次见到我,眼神里的感激是藏不住的。

  只要瓦立德一醒,这份“唤醒之恩”的情义,立刻就能在塔拉勒系兑现成实打实的收益,成为我往上爬的重要资本。

  这是我投资了时间和耐心换来的,是我这个“贝都因人的儿子”为数不多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另一方面……我又有点隐秘的、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卑鄙的念头:

  他要是真醒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能让我毫无顾忌、畅所欲言地倾倒心里所有垃圾的地方了。

  那些对家族的怨怼,对未来的迷茫,那些不能对任何人说的阴暗想法,以后还能对谁说?

  对着一个清醒的、精明的、未来注定要执掌塔拉勒系庞大财富和影响力的瓦立德王子吗?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那个完美的、沉默的听众,就要消失了。

  感赞真主……

  请真主恕罪……

  算了,不想这个了。

  今天还有个好消息。

  苏拉那个老婊子,父亲的原配,据说快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看以后我那几个鼻孔朝天的好哥哥,穆克林家的曼苏尔他们,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地喊什么“贝都因人的儿子”!

  他们的靠山要倒了!!!

  更关键的是,父亲今天让我从那个无聊透顶的律所辞职了,他让我去做他的政务顾问!

  这代表什么?

  哼哼!

  虽然现在可能只是处理些杂活,但这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意味着我终于有机会真正接触到权力核心的边缘了,不再是那个被放养、被忽视的庶子!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牢牢抓住!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在这个新位置上干出点样子来。

  是时候组织自己的班底了。

  也许……属于我的路,真的要开始了。

  ……

  2013年1月2日星期三晴心情:恐惧与兴奋

  心情有点复杂。

  瓦立德醒了。

  就在我如同往常一样握着他的手,为他祈祷之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迷茫,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一样,但确确实实是睁开了。

  感赞真主!

  可那一刻,我浑身像被冰水浇透,恐惧压过了喜悦。

  他在植物人状态时,到底能不能听见我的话?

  我的那些秘密,他都知道吗?

  真主在上,这念头让我脊背发凉。

  我强作镇定,试探着问他一些事。

  他虚弱地摇头,眼神空洞得像沙漠的夜空。

  他都一脸茫然。

  最终我确认了,他真的不知道。

  我这些年那些倾倒的垃圾和秘密,终究埋进了沉默的沙土里。

  可让我恼火的是,这小子竟然不认识我?!

  我报上名字“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他却像听陌生人的故事。

  好吧……他也确实不该认识。

  光芒万丈的塔拉勒系的继承人,那会儿哪会注意到萨勒曼家的土气庶子?

  他现在醒来,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法赫德国王成了历史,阿卜杜拉陛下在位,我父王熬死了两个伯伯后成为了王储,苏德里系和谢赫家族-吉鲁维-沙马尔联盟的明争暗斗更激烈了;

  智能手机满街跑,他记忆里的PalmPilot早进了博物馆。

  可怜的孩子,硬生生丢了7年时光,连图尔基都从英国镀金回来了变成了萨勒曼家的继承人,他却像个刚破壳的雏鸟,对一切都懵懂无知。

  不过,现在是我投资收益的兑现时刻了。

  我这四年多风雨无阻的打卡,哈立德叔叔的感激、塔拉勒系的认可,终于能变成实打实的资本。

  父亲让我当政务顾问这四年,我可不是白干的。

  虽是从杂活起步,但手上已攒了点人脉和筹码。

  瓦立德醒了,“唤醒之恩”这张牌,足够我撬开塔拉勒系的金库和权门。

  那个“贝都因人的儿子”的标签?

  哼,该撕掉了。

  我得好好盘算,怎么把这情义换成支持,助我真正踏进权力的核心。

  也许……属于我的路,从这一刻才算真正铺开。

  ……

  2013年4月17日星期三晴心情:兴奋与感激

  操!

  胸口堵了二十年的那块石头轰然塌了!

  原来母亲冷落我是要锻炼我去冷血搏杀?偏爱图尔基是因为图尔基从小瘦小懦弱?!

  真主在上……

  原来这么多年我都错怪母亲了。

  不过今天瓦立德真是狠啊!

  班达尔亲王骂声没落地就被拖走,瓦立德坐在那笑眯眯的吃椰枣,夕阳给他侧脸镀了层金,悠闲得像在看戏。

  玩得真他妈漂亮!

  不过看他吃椰枣那德行就来气!

  装什么云淡风轻?

  这逼怎么就这么会装逼呢?

  明明紧张的都把自己的大腿都掐肿了,脸上都没露出丝毫的痕迹。

  清点班达尔家产清单时,我手都在抖。

  瓦立德这手玩得太刁钻了。

  刀是我穆罕默德握的,血是班达尔流的,好处全落我兜里,他塔拉勒系就躲在幕后笑。

  然后,父王和我还得费尽心思去给他凑礼单,帮他捞好处……

  可老子承他这份情!

  植物人那会儿每周跑去倒苦水的是我,他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也是我。

  如今他送我这份投名状……

  呵,这头小狮子够义气!

  等哪天我大权在握,必让塔拉勒系稳坐王座右手!

  这是我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对着沙漠夜空发的誓!

  2013年6月12日星期三晴心情:没有心情

  去瓦立德书房谈页岩油的正事,推门先被一墙的大腿海报糊了满脸。

  图尔基那憨货指着墙上少女时代咂嘴:“瘦不拉几没胸没屁股,你啥审美?”

  我憋着笑没吭声。

  瓦立德这手“世俗化”试探玩得妙!

  教法严禁偶像崇拜,他偏在内书房挂女团。

  塔拉勒系“反骨”祖传的,但敢这么明晃晃亮靶子……

  好!

  有弱点就好!

  小狮子要是一点儿弱点都没有,我才睡不着觉。

  不过今天瓦立德是把我感动坏了。

  他那句“我们是一体的”……

  就这一句,像根针扎进我心缝里。

  他植物人时我每周倒垃圾,他睁眼第一个见的是我……

  他敢押上塔拉勒系信誉赌美国陷阱,我们岂能畏首畏尾?

  回宫路上,图尔基还沉浸在“坑死美国佬”的亢奋里。

  我却盯着车窗外利雅得的霓虹,脊背发凉。

  能源命脉系于此局!

  小狮子,你最好永远是对的。

  ……

  2013年6月14日星期五晴心情:阴

  操!

  哈立德叔叔这戏演得真他妈绝了!

  议事厅里那帮老狐狸全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看他皱着眉对阿卜杜勒·谢赫说,

  “大穆夫提,您这提议……唉,蒙娜要是知道了……”

  绝!提蒙娜王妃?绝了!

  谁不知道蒙娜王妃的耶鲁背景和她对儿子的严苛期望?

  谁不知道哈立德叔叔还有几个秘密婚姻生的儿子?

  这“犹豫”和“不确定”甩出去,保守派那帮人眼珠子都亮了!

  他们肯定以为蒙娜王妃真给瓦立德“运作”了成绩,连亲爹都心虚!

  我坐在角落里憋笑憋得肠子打结。

  不过瓦立德这小子更绝!

  这一家人都是好演员啊!

  自导自演了一出贾迈勒带着人诵经施压,搞得跟宗教审判似的。

  目的就是搭台唱戏,让那小子反手就掏1744年德拉伊耶盟约砸人脸:“教权敢压王权?!”

  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保守派钓成翘嘴!

  下午的议事厅才叫杀人不见血。

  瓦立德这是拿自己当饵,把教权荆棘连根刨了。

  我亲眼看着阿卜杜勒·谢赫那张老脸唰地灰了,“噗通”一声瘫在地上像条死狗!

  普雷尔,我的兄弟,终于报了对他父亲的仇,甚至意外的拿下了大穆夫提之位。

  就是这一点意外上,我还是有点疑惑,为什么塔拉勒亲王要阻止瓦立德拿这个位置?

  为什么阿卜杜拉那老狗会改剧本?

  难道塔拉勒系和阿卜杜拉还有联系?

  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瓦立德出事之前,他们是有联姻意愿的。

  圣训中心在手,哈立德叔叔就是无冕教宗,塔拉勒系捏着王国的灵魂解释权。

  这不可不防。

  我相信小狮子对我的忠诚,但他这算无遗策的样子,让我有些害怕。

  今天能斩谢赫家族,明天刀尖会不会转向我?

  图尔基还在旁边兴奋嚷嚷“教权垮台了”,蠢得让我想抽他。

  ……

  2013年8月18日星期日晴心情:极度矛盾

  瓦立德这小子今天真是把“印钞机”仨字玩出花了!

  李健熙父子要白送他300亿美金。

  我跟着拍桌大笑,手心却全是冷汗。

  这小子是真敢要!

  表面是敲三星竹杠,可这胃口大得让我脊梁骨发凉。

  吉达港那群跪着喊他‘埃米尔’的七大家族所代表的阿治曼部族,怕不是早晚会被他喂成了豺狼!

  散会后我把自己关进书房,摊开沙特地图。

  红笔圈出三块地:吉达港、阿治曼酋长国、朱拜勒

  全是瓦立德的势力范围。

  不过好在都是三块飞地,各自相距上千公里,父王说的对,老子坐镇利雅得就可以卡死他的中枢要道。

  敢造反?

  国防部和内政部,随时能断他水电粮道!

  深夜我盯着天花板,又想起他今天那句“哥,三星给你多少好处?”

  真TM刺耳啊!

  但忌惮归忌惮,合作还得继续。

  谁让这疯子的印钞机,印的也是老子的江山?

  毕竟没他搞钱,我拿什么养军队?

  没他扛雷,谁替我削教权?

  这头狮子……暂时还得拴在苏德里系的战车上……

  可翻到前面的日记,胸口又有点堵。

  我今天的一切,我得承认,是他抬我上来的……

  我怎么这么卑鄙了?

  操!

  我刚刚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

  瓦立德若真有异心,何必在此风云变幻之际自囚万里之外?

  小狮子为我训练士兵,而后却不沾因果,亲手把我们能拥有的最锋利的獠牙塞进我手里。

  植物人时听我倒苦水的是他,助我剜去班达尔这颗毒瘤的是他,如今自缚手脚远走东方的还是他……

  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你他妈在忌惮什么?!

  那是你的兄弟啊!!!

  但我心里这股子不安,还是像块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着。

  我反复问自己:我对瓦立德的信任不是一直很坚定吗?

  这一路走来,他哪一点不是在帮我?

  可为什么我现在看他那些精妙的手段,看他轻轻松松就能调动巨大资源,看他手下那些对他死心塌地的人,心里就忍不住地发毛呢?

  他的能力太强了。

  强到让我这个即将手握大权的人,有时也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威胁。

  这让我自己都觉得羞愧。

  我明明很在乎我们这份兄弟情义啊!

  真主啊,我不想让它变味,不能让它毁在我这该死的疑心上。

  光靠感情维系太脆弱了。

  尤其是在我们这个位置。

  权力这东西,像沙漠里的流沙,看着平静,踩下去才知道多危险。

  我得想个办法,用制度,用安排,给这份情义加一道保险。

  我得确保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和瓦立德之间的信任不会因为猜忌而崩塌。

  对,往他的团队里掺沙子。

  不是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而是要有一个我能绝对信任的渠道,能让我及时了解到真实的情况,消除不必要的误会。

  这个人选必须足够可靠,而且要对瓦立德……或者说对塔拉勒系,抱有足够深的戒心或仇恨,这样他才会天然地站在警惕的立场上。

  瑟克斯。

  班达尔家的小儿子。

  这个名字一下子跳进我脑子里。

  班达尔亲王刚被我们联手整垮,家产抄没,声名扫地。

  班达尔家族和塔拉勒系,尤其是亲手主导了清算的瓦立德,这仇结得太深了。

  瑟克斯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性格阴沉,对他父亲的倒台和家族蒙羞耿耿于怀。

  用他来当这颗沙子,再合适不过了。

  把他安插进瓦立德团队里,让他传递消息。

  瓦立德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会用一个他死对头的儿子。

  这样做,我心里多少能踏实点。

  我不是要背叛瓦立德,兄弟。

  我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权力会腐蚀一切,包括我们之间的情义。

  这个安排,是为了让我们能一直做兄弟。

  真主在上,希望你能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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