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心里一叹。

  来了!

  不过————

  他笑了。

  一种「你终於问到点子上了」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王卫,看着窗外深圳璀璨的夜景。

  也在看着他自己的脸。

  因为,他准备彻底不要脸了。

  不得不说,这需要一点儿心理准备。

  而在王卫的眼里,此时,瓦立德的身影在玻璃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又格外挺拔。

  「王先生,」瓦立德的声音从窗前传来。

  听在王卫耳朵里,这声音似乎有种穿越了时空的悠远,」你刚才问,我为什麽会对一个被所有人看衰的项目如此热衷。」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射王卫:「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投的,其实也不是顺丰的无人机。」

  王卫一愣。

  瓦立德一字一顿:「我投的,是你,王卫。或者,准确的说,是你的梦想。」

  王卫彻底怔住。

  瓦立德走回会议桌,但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不是对金钱的贪婪,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宏大的东西。

  此时的他,高木惠子、贾会计、雨田君灵魂附体!

  「外界质疑你,说你在做科幻梦。

  但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於我的故乡,关於沙漠,关於一个男孩和一只鹰的故事。」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瞬间刹停」叙事般的韵律:「在我的家乡,沙特,你们知道的,那里有石油。

  但也有一片无垠的沙漠,叫做鲁下哈利。

  它是空白之地,几乎没有人烟。

  那里有世界上最壮丽的星空,也有世界上最残酷的距离。」

  「沙漠深处,散落着一些古老的贝都因人村落。

  没有路,没有信号,与现代文明几乎隔绝。

  在那里,如果一个孩子生病了,他的父亲需要骑上骆驼,在滚烫的沙丘和刺骨的夜寒中跋涉三天三夜,才能到达最近的、可能有药品的诊所。」

  「很多时候,当父亲带着疲惫和渺茫的希望赶回家时,看到的————

  可能已经是孩子永远无法睁开的眼睛。」

  瓦立德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蕴含的情感,却让王卫感到心头沉重。

  「我小时候,在报纸上读到过一个新闻,我一辈子都记得。

  一个小男孩,叫萨利赫。

  他发了高烧,浑身滚烫,但眼睛却亮得像沙漠夜空的星星。

  他躺在母亲怀里,对母亲说:「妈妈,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样子。」」

  言语间,他从资料堆里将一份旧报纸的影印件拿了出来。

  这也是向贾会计致敬,忽悠别人的之前,自己要先相信。

  「母子俩等啊,等啊。

  等到天上的鹰隼都盘旋了三圈,他的父亲还没有回来。

  最後,萨利赫在他母亲的怀里,慢慢地变冷了。

  他最後说的一句话是:天空————真远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王卫屏住了呼吸。

  瓦立德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回到那片残酷的沙漠。

  「从那天起,那片空白」,那个孩子对天空的渴望,就成了紮在我心里的一根刺。

  我曾以为,这是沙漠子民必须承受的命运我们被距离诅咒,被世界遗忘。」

  他的话音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王卫脸上,那里面燃起了炽热的火焰:「直到多年後,我看到了你,王先生。

  我看到了顺丰的无人机,在中国的山区、在高原进行测试的报导。

  那一刻,我像一个在沙漠中迷路、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海市蜃楼变成了真实的绿洲!」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我看到的,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不是一个商业项目。

  我看到的,是划破那片致命空白」的第一道轨迹!

  是刺穿「距离暴政」的第一把利剑!」

  「你手中的无人机,对我而言,不是科技产品。

  它是沙漠上空的第一只钢铁之鹰。

  它承载的不再是普通的货物,而是生的希望」,是连接的可能」!

  它能让救命的药品,在几小时内—一而不是几天内—飞越死亡的沙海,抵达萨利赫们的手中。

  它能让沙漠深处孩子的课本,与深圳孩子同步更新。

  它能告诉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你们没有被世界抛弃!」

  瓦立德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所以,王先生,外界说你在写科幻。

  但我想告诉你,你正在创造的,是让无数人为希望而呼吸」的工具。

  你梦想连接的,是中国的山川与城镇;

  而我想恳求你连接的,是生命与时间。」

  「所以,我来到这里。

  不是以一个沙特亲王的身份,不是以一个投资者的身份。

  而是以那边土地的守护者,萨利赫们的朋友,以所有被沙漠阻隔、被距离伤害的人们的期待,向你请求!

  请求一个合作的机会!」

  瓦立德脑子里回想起高木惠子的表演,让自己的目光诚恳而炽热:「请不要将它仅仅视为一笔投资。

  请将它视为,我们为你这个无与伦比的梦想,奉上的一片最极端的试验场,和最深沉的需要!」

  「我们将提供:无限制的空域、最便捷的政策绿灯、所有的资金支持,以及整个沙特王国————

  这片融合了最严苛自然环境与最迫切人文需求的土地,作为你技术的画布。」

  「我们只想换一个机会:让顺丰的钢铁之鹰」,成为沙漠的守护神。

  让我们一起,把世界上最残酷的距离,变成世界上最温暖的连接。」

  瓦立德最後说道,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宣誓般的意味:「你已经征服了中国的山水。

  现在,我恳请你,来征服我们那片————渴望的天空。

  让我们一起,为萨利赫们未曾看到的天空,画上第一道生命的航线。」

  他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辉,缓缓吐出那句他准备了很久、也最能打动王卫这种理想主义实干家的话:「王先生,这不是生意。

  这是一个来自沙漠的恳求,也是一份————来自未来的礼物。」

  「如果这注定是一个伟大的梦想————」

  瓦立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那麽,我愿意为这个梦想————而窒息!」

  话音落下,长久的寂静。

  王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鼓里轰鸣。

  他鼻子有些发酸,眼眶发热。

  多久了?

  多久没有听到有人如此深刻地理解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个愿景?

  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超越商业利益的、纯粹的理想共鸣?

  他找过一圈同行者。

  大疆的汪涛婉拒了,觉得物流无人机不是他们的赛道。

  风投,要麽听不懂,要麽只算投资回报率,要麽被技术和政策风险吓退。

  连顺丰内部,都有不少怀疑的声音。

  孤独的坚持,是顶着无数质疑和嘲讽的艰难前行。

  而今天,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位年轻的沙特亲王,用一番话,一个故事,直接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那个部分。

  伯乐。

  王卫脑海里蹦出这个词。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隧道里独行太久的人,终於看到了前方有人举着火把,而且那人回头对他说,」我知道你要去哪里,我们一起走。」

  这种被深刻理解、被高度认同的感觉,对於王卫这样心气极高、眼光极远的企业家而言,其价值,有时甚至超过百亿资金。

  王卫端起面前的茶杯,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需要做点什麽来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

  他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茶,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看向瓦立德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充满了激动、感慨,还有一种找到知己的兴奋。

  「殿下————」

  王卫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不瞒您说,无人机这个项目,我找了一圈合作夥伴,包括大疆在内,都婉拒了。

  没人敢接招这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领域。

  後来听闻成飞的副总师聂海涛(注:四川腾盾创始人),在大型无人机方面有想法,我立刻飞往成都。」

  他的语速加快,仿佛压抑了太久的话终於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我们关起门来,谈了整整两天一夜!

  我把我所有的构想,所有的难题,所有的野心,都倒了出来————」

  絮絮叨叨中,王卫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神发亮,「殿下,您说得太对了。这从来不只是快递。

  在我们内部,它有个代号,叫天网计划」。

  但我要的,从来不是送几个包裹那麽简单!」

  「我飞到成都去找聂海涛,不是因为成飞的技术实力,而是因为他们敢想大东西」!」

  王卫的语调带着技术狂人特有的执着,「我告诉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

  我要的不是航模玩具,是能在真实风雨里扛得住的「空中卡车」!」

  「中国有多少地方?

  山区、海岛、边疆、高原————

  那些地方的路,修起来比桥还贵,等路修通了,村子也许都没人了。

  但我们的飞机可以直接飞过去。

  不是悬停十分钟送个手机,是能载着几干公斤的药品、种子、教学器材、农机零部件,飞上百公里,翻山越岭,像信鸽一样准点到达!

  我们是在给地图上那些空白处、那些被现代交通网络遗忘的角落,画上血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情绪全部释放:「和聂海涛谈完回深圳的飞机上,我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话:

  传统物流在修补现有世界的效率,而我们要建造的是另一个维度的物流世界——一个无视地形、无视边界、只要天空还在就能连接的平行世界。」

  瓦立德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满是鼓励和赞赏。

  这正是他想听到的——王卫内心深处那幅宏大的蓝图。

  王卫伸出两根手指,眼神锐利,「第二,是沉默的网」。殿下,您知道顺丰为什麽一定要自己做无人机吗?

  因为数据!

  每一架无人机飞过的航线、记录的气象数据、扫描的地形信息、信号强弱分布————

  这些数据积累五年、十年,就是一张覆盖中国全域的、动态的、高精度的低空地图和资料库!」

  王卫的学历不高,只是高中,但此刻他的声音带着战略家的深远,「未来,这不仅仅是顺丰的物流网。

  这可以是国家的应急救援网、农业监测网、基础设施巡检网、边境巡逻网————

  谁掌握了低空的数据和运行规则,谁就掌握了下一个时代的低空基础设施权」!

  这是比送快递重要百倍的东西。」

  瓦立德重重点头。

  这一点,他比王卫看得更清楚。

  在2026年,低空经济已经成为大国竞争的XJ域,而数据是核心中的核心。

  「但最难的,殿下,是「桥头堡」。」

  王卫的语调变得深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我和聂海涛的团队吵了两天。

  我要的不是实验室里的样品,是能立刻在云南怒江峡谷、在东海岛屿、在青藏高原的某个乡镇开始试运行的系统」!」

  他掰着手指,语速飞快,「动力怎麽备份?

  通讯中断了怎麽自主决策?

  遇到非法干扰怎麽办?

  电池怎麽在零下二十度和您那边五十度的沙尘暴里都保持可靠?

  我们谈的每一个技术细节,都是在为未来立法一用我们顺丰的技术标准和安全实践,为整个即将爆发的行业,提前立下标杆!」

  王卫看着瓦立德,眼神无比诚恳,「殿下,您故事里那个等药的孩子————我见过。

  在四川凉山,我们的快递员要骑马走一天才能到的教学点,孩子们收到的课本都是去年的版本。

  我当时就想:如果连知识都因为距离而迟到,那所谓的连接就只是空话。」

  「无人机对我们顺丰,是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但对这个国家很多地方来说,那是第一次被真正「接入」现代文明!」

  王卫的情绪有些激动,「让我告诉您另一个故事。

  7月,我们在浙江一个海岛做测试,无人机降落在滩涂上。

  当地一个老渔民看了很久,最後走过来,愣愣地说了一句:

  这东西要是早三十年有,我阿姆(母亲)也许能活下来。」」

  「他母亲当年是急病,因为台风,所有船出不去。

  等三天後,部队的船才把卫生院的医生送过来,但人————已经不行了。

  17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王卫的目光紧紧锁住瓦立德,「我们研发的每一点技术进步,换算成真实世界,可能就是某个家庭不用经历的悲剧,可能就是一条生命的延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殿下,这不再是一门简单的生意,这是一场对距离暴政」的反抗。

  而您,殿下,您可能是第一个真正理解这场反抗意义的人————」

  瓦立德静静地听着,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共鸣。

  王卫越说越快,仿佛压抑太久的愿景终於找到了喷薄的出口:「————到那时,不会再有一个孩子因为距离而失去生命,不会有一个村庄因为隔绝而失去未来。

  我们送出的每一个包裹,都是在为这个世界修补一片孤独的空白!」

  说完这些,王卫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恢复了平日的克制,端起茶杯,但手依然有些微微发抖。

  「抱歉,殿下,我太激动了。

  但这些话,这两年来我没机会对人说。

  要麽对方听不懂,要麽对方只算投资回报率。

  殿下,您是唯一一个,能从听见我讲这些的人。」

  王卫顿了顿,继续说道:「您知道我最害怕什麽吗?

  不是技术失败,也不是资金压力。

  我最怕的是————

  有一天,我坐在深圳的奢华办公室里,看到新闻说某个偏远山区因为暴雨道路中断,救援物资无法送达,而我们的无人机明明可以做到————

  却因为各种理由—政策、成本、质疑停在仓库里,沦为展品。」

  「所以,当您说沙特能提供完整的、极限的试验场————」

  王卫停顿了片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这简直是我梦里都不敢想的场景。

  高温、沙尘、长距离、复杂的国际空域管理————

  如果我们的系统能在沙特稳定运行,就意味着它能适应地球上绝大多数极端环境。

  这不再是中国的天网」,这会是人类面对荒漠、海洋、灾区的————通用空中桥梁」」

  。

  瓦立德知道,王卫此刻正在做最後的权衡。

  在感性的共鸣与理性的风险控制之间。

  他需要再添一把火,但必须是真实的、有分量的火。

  瓦立德重新坐直身体,语气变得郑重而严肃,「你刚才说,你最怕的是技术准备好了,却因为各种理由」无法投入使用。

  那麽让我告诉您,在沙特,不会有这样的理由。」

  他从穆萨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推到王卫面前。

  这不是商业计划书,而是一份经过沙特法律事务所核验的、盖有沙乌地阿拉伯王国多个部委印章的政策文件复印件。

  「这是沙特民航总局(GACA)下个月将正式发布的《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运营暂行规定》草案终稿。」

  瓦立德笑了笑,「当然,我不讳言,这是为大疆准备的。」

  王卫眼巴巴的看着他。

  瓦立德翻开文件,指着其中用萤光笔标出的条款,「第4.7条:经王国经济与发展事务委员会批准的国家级战略合作项目,可申请特殊运营空域」,在项目测试期内,享有最高优先级的空域使用权和最低限度的审批流程。」

  他又翻到另一页:「第6.3条:参与王国重点基础设施项目的外国技术合作夥伴,其运营资质和人员资质可由合作方所在国相应机构认证,经沙特相关部委备案後,在沙特境内具有同等效力。」

  王卫快速扫过那些条款,眼中闪过震惊。

  这些条款几乎是为顺丰的无人机项目量身定做的。

  空域优先权、资质互认、快速审批————

  在任何一个国家,要拿到这样的政策支持,都需要经过漫长而复杂的游说、博弈,甚至付出巨大的政治代价。

  而瓦立德,竟然已经准备好了。

  「殿下,这些条款————」王卫的声音有些乾涩。

  瓦立德笑了笑,「这些,大疆,简单的理解,是ToC,而你们是ToB,不过放在沙特,你们都是ToG(政府)。

  所以在起草这份规定的时候,我便预留了商业无人机的相关规定。

  我知道,技术和资金只是难题的一部分,更大的障碍是政策。而在沙特,至少在我能影响的范围内,这个障碍已经被移除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些条款不是永久性的。

  它们有明确的适用范围和时效只适用於与我们合作的、经王国批准的战略项目。

  但这足够了,不是吗?

  给我们三年时间,只要我们能证明这套系统是安全、可靠、有价值的,那麽後续的常态化运营许可,就是水到渠成。」

  王卫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些文件一瓦立德的合作方案、萨利赫的故事剪报、沙特的政策文件————

  这一切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既给了他最极致的诱惑,也给了他最坚实的保障。

  王卫终於擡起头,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而坚定,「殿下————和您合作最大的价值是什麽?

  「」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声音平静而有力:「是验证。

  快速的、大规模的、极端环境下的验证。顺丰自己做,我们需要选点、申请、测试、

  调整————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卡住几个月甚至更久。

  但如果有了沙特这个全要素试验场」,我们可以在一年内完成原本需要五年甚至十年才能完成的验证周期。」

  他身体前倾,眼中重新燃起那种技术狂人特有的光芒:「殿下,您知道无人机物流最大的技术难点是什麽吗?

  不是飞行本身那已经相对成熟了。

  是端到端系统。

  从订单下发、无人机调度、航路规划、起降管理、货物装卸、异常处理、到数据回传————

  这是一整套需要无缝衔接的复杂系统。

  任何一个环节的延迟或故障,都可能导致整个链条崩溃。」

  「在中国的测试,受限於空域政策和测试规模,我们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验证单点技术。但在沙特————」

  王卫的眼睛亮了,「我们可以建立一个覆盖几百公里、包含城市、沙漠、山区、海岸线的完整测试网络。

  我们可以模拟真实的运营场景每天几百架次的起降、不同气象条件下的运行、突发状况的应急处理————」

  他越说越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更重要的是数据。

  殿下,无人机每飞行一次,都会产生海量的数据—气象数据、地形数据、通讯数据、性能数据————

  这些数据是训练AI算法、优化系统、预测故障的黄金。

  在中国,我们积累数据的速度受限於飞行频次和空域;

  但在沙特,如果我们能大规模运营,一年积累的数据量可能超过过去五年的总和。」

  瓦立德笑了。

  他知道,王卫已经进入了「技术模式」。

  那种一旦谈起专业就忘乎所以、眼中只有问题和解决方案的状态。

  这种状态,他在汪涛身上也见过。

  这是好事。

  当一个创始人开始和你详细讨论技术细节、畅想合作後的具体场景时,意味着他已经从「是否合作」的思考,进入了「如何合作」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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