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军守备司令部那面沾满硝烟的膏药旗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扯下,整个平安县城的日伪军防御体系,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彻底瘫痪了。

  指挥中枢被端,电话线被切断,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日军残部,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伪军二狗子,反应是最快的。

  他们原本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一看太君的大势已去,哪还有心思卖命?

  “投降!我们投降!”

  “八路爷爷别开枪!我们是中国人!”

  大街小巷里,成片成片的伪军把枪举过头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那一脸谄媚和恐惧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欺压百姓的嚣张劲。

  对于这些人,陈峰的命令很简单:“缴械,关押,甄别。手上沾过血的,杀;没沾血的,留着干苦力。”

  然而,并非所有的敌人都这么识相。

  平安县城毕竟是日军经营多年的据点,城内还残留着几百名受过军国主义洗脑的日军死硬分子。

  这些鬼子在得知司令部陷落、联队长阵亡的消息后,并没有选择投降,反而像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他们化整为零,依托着城内的银行、洋行、戏楼等坚固建筑,企图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

  尤其是位于十字街口的宪兵队大楼,更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这里聚集了近百名残存的鬼子宪兵和特务,他们架起轻重机枪,封锁了街道,甚至把那几门还没有被炸毁的掷弹筒搬到了楼顶,对着路过的冲锋队疯狂射击。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几名冲得太靠前的食虎连战士被压制在墙角,根本抬不起头。

  “连长!这帮鬼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跟咱们耗到底啊!”

  王大力灰头土脸地跑过来,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地说道:“这楼太硬了,咱们的冲锋枪和手榴弹根本啃不动!要不要组织敢死队爆破?”

  在传统的攻坚战中,遇到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要拿人命去填。

  用炸药包,用人梯,用血肉之躯去铺出一条进攻的道路。

  但陈峰仅仅是扫了一眼远处那座还在喷吐火舌的大楼,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敢死队?”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王大力一眼,伸手拍了拍身边那辆三号坦克的装甲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大力啊,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价了?”

  “咱们是土财主,不是叫花子!”

  陈峰指着前方,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传我命令,所有装甲单位,不要节约弹药。”

  “遇到这种硬骨头,别派步兵去送死。”

  “给老子用炮轰!”

  “轰平它!”

  随着陈峰的一声令下,一直处于游猎状态的五辆三号J型坦克和十二辆Sd.KfZ.222装甲车,立刻调整了部署。

  原本分散在各个街区的钢铁怪兽,开始向着那些残留的日军据点集结。

  宪兵队大楼前。

  日军宪兵队长正躲在沙袋后面,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给手下的士兵打气。

  “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一定要守住这里!为天皇陛下尽忠!”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援军的号角,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履带摩擦声。

  “嘎啦啦——”

  街道的尽头,两辆灰色的三号坦克缓缓转过街角,那粗大的50毫米长身管火炮,像两根手指,死死地指向了宪兵队大楼的正门。

  在它们身后,是四辆灵活的装甲侦察车,20毫米机关炮早已昂起了头。

  日军宪兵队长的吼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他呆呆地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这怎么打?

  拿手中的三八大盖去跟坦克对射?

  “开火。”

  坦克车长冷冷地踩下了击发踏板。

  “轰!轰!”

  两团橘红色的火焰在炮口绽放。

  两枚50毫米高爆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钻进了宪兵队大楼的一楼大厅。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大楼的正面墙壁瞬间被炸塌了一半,躲在一楼大厅里的十几个鬼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冲击波和碎石活活震死。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嗵嗵嗵!嗵嗵嗵!”

  四辆装甲车的20毫米机关炮紧随其后,开始了点名式的“拆迁作业”。

  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大楼的每一个窗户、每一个射击孔。

  砖石崩飞,烟尘四起。

  那些试图还击的日军机枪火力点,在第一时间就被炸成了碎片。

  整座宪兵队大楼,在狂暴的火力蹂躏下,就像是一块在风中颤抖的豆腐,摇摇欲坠。

  “继续!别停!”

  “给我把这栋楼削平!”

  王大力看着这一幕,兴奋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地嚷嚷着。

  这场面,太他娘的解气了!

  以前打这种仗,哪次不是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现在呢?

  战士们只需要躲在安全的地方,抽着烟,看着自家的铁王八发威就行了。

  五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发炮弹在一楼承重柱上炸开,这座曾经象征着日军淫威的宪兵队大楼,终于支撑不住了。

  “轰隆隆——”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半栋楼轰然坍塌,将里面剩下的几十个鬼子全部埋葬在了废墟之下。

  世界清静了。

  “步兵班,上去补枪!”

  “检查活口!”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步兵突击队一拥而上,对着废墟里还在蠕动的物体,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同样的场景,在平安县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正金银行大楼,被一辆三号坦克直接轰开了金库大门,里面的鬼子守卫被震得七窍流血。

  城南的戏楼据点,被两辆装甲车围着打,不到三分钟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原本日军寄予厚望的巷战拖延战术,在绝对的重火力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工业化战争的残酷与高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城内的枪炮声,从最初的密集如雨,逐渐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清脆的枪响,那是战士们在进行最后的清缴。

  上午十点整。

  初冬的阳光穿透了硝烟,洒在了满目疮痍却又焕然新生的平安县城头。

  枪声,彻底停了。

  陈峰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军大衣,脚踩黑色高筒皮靴,不急不缓地登上了东城门的城楼。

  寒风吹动着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

  他站在城垛边,双手扶着冰冷的青砖,目光如电,俯瞰着脚下这座刚刚被他征服的城市。

  视野所及之处,红旗招展。

  大街上,一队队食虎连的战士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一辆辆卡车来回穿梭,满载着缴获的武器、弹药、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往城外。

  那些投降的伪军俘虏,正垂头丧气地排成长队,被押往临时的战俘营。

  而在更远处的街道角落里,日军的尸体被像死狗一样拖出来,堆在一起,等待处理。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但这在陈峰闻来,却是胜利的味道。

  “连长!”

  王大力蹬蹬蹬地跑上城楼,脸上虽然挂着灰,却掩饰不住那股子喜气洋洋的劲头。

  “大力,你知道现在几点吗?”陈峰突然问道。

  王大力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报告连长,上午十点零五分。”

  “十点……”

  陈峰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烟雾在寒风中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是早上六点发起的攻击。”

  “四个小时。”

  “仅仅四个小时。”

  他转过头,看着王大力,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气。

  “我们创造了一个历史。”

  “从今天起,晋西北的天,变了。”

  王大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

  变了。

  以前是被鬼子追着跑,现在是追着鬼子打。

  攻打县城,这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疯狂念头,如今却实实在在地踩在了脚下。

  而且,只用了四个小时!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一场武装游行!

  “传令下去。”

  陈峰随手将烟头弹飞,那点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下了城墙。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抓紧时间搬运物资。”

  “所有的卡车,能装多少装多少。”

  “装不下的,发给百姓。”

  “告诉战士们,动作要快。”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要是知道家被偷了,肯定会发疯的。”

  “咱们吃饱了肉,也得给人家留点念想,是不是?”

  陈峰冷冷一笑,转身向城楼下走去。

  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展开翅膀的雄鹰。

  战事虽然收尾,但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陈峰,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一切的准备。

  不管是鬼子的反扑,还是各方势力的窥探。

  只要手里的枪杆子够硬,这晋西北的舞台,就只能由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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