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张辅成先是往北岸还了一封信，然后郭汝诚登门游说李昔年。
出乎意料的是......
李昔年没怎么纠结就带着百户旧部高高兴兴地出了城，奔着石桥南岸只来得及立起一道篱笆墙的‘营寨’去了。
‘哗啦啦.......’
李昔年孤身一人站在桥头，耳中是河水撞上桥墩的流水激荡声，皮肤上不断迎来微凉的细风。
夏暑的躁意难得有所消解，仿佛肩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
站定望了奔流不息的浑河片刻，他才有了动作。
李昔年朝一旁侍立的家丁亲随道，“走，扎寨回头再说，先随我去拜访北寨驻军。”
北岸这座子母寨，常驻有一支百户部。
本来该是两部人马的，不过随着李煜抽调大批兵力北上，此地驻军也就有所收缩。
每三日一换防，今天早上接班的百户苏离刚带人赶到。
“请代劳通报，守备官李昔年奉太守令，应景昭校尉之请，前来接手南寨。”
“上面早有交代，守备大人您请！”
守门的什长表现得有些热情。
李昔年被请入寨门的时候，就看到准备回山休整的那一支百户部刚刚完成交接，正列队出发。
领路的什长解释道，“启梁山有三道山口，再加上这道北岸路卡，皆由抚顺卫诸位百户大人领兵轮防。”
“由抚顺千户李君彦大人坐镇启梁山中，居中调度。”
“这会儿出寨的是秦守臣大人的部众，他们回山去休整一日，便要着手接替其中一道山口的关防。”
以前只是扎营封路，现在这些出入山口都是真真切切地立起了一道关墙。
有了牢靠的关防，就无所谓泄密与否了。
眼前这座石桥北岸的子母寨，才是启梁山的第一道防线。
至于启梁山内的兵力布防，自然不会仅有三支驻守山口的百户部众。
如果以为启梁山里只有这三百抚顺卫兵丁，那就大错特错了。
李煜回来之前，启梁山内除驻防官兵以外，启梁卫留驻的机动兵力至少还有三百，可随时调动，驰援各方。
现在李煜回来了，那启梁山内就更是兵强马壮，牢不可破。
很快，什长就领着李昔年到了一处大帐外。
与守门的甲士一阵耳语，就放李昔年入了帐。
一走进来，就见一位壮硕武官等在里面。
“守备大人，幸会！幸会！”
正是刚接防寨子的百户苏离。
却见他抱拳行礼，语气略带谦卑。
也不知他敬的是李昔年的守备空名，还是因为他也姓幽州李......
想来还是因为这个姓氏居多。
毕竟，一个实领部众跟一名百户相差无几的四品守备官，恐怕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敬畏之处。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叫‘发配’。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苏离而言，不看僧面看佛面，没必要拿这安稳日子开玩笑，所以该有的态度一样不能少。
他这殷勤恭迎之态，反倒是惹得李昔年一阵愣神。
倒不是怀念，因为他上位以来就没怎么感受过这种被下位者认真对待的感觉。
所以应该说是新鲜才对。
由新鲜感带来的满足感，让他本来忧郁的面色带上了一丝笑容。
“幸会，苏百户。”
好在进来之前他没忘了和带路的什长打听一下这位百户的名姓。
不然现在李昔年要是问对方姓甚名谁，可就太尴尬了。
简短寒暄过后，李昔年说明驻防南岸的来意。
苏离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过来之前，李校尉已经跟我叮嘱过书信一事，守备大人尽管放心。”
他指向南方解释道。
“石桥南寨的那道篱笆墙，就是刚刚带兵离去的秦守臣，秦百户，事先为守备大人您围起来的，聊表欢迎之意。”
“可惜秦百户急着回去复命，倒是刚好和李守备错过了，未得一见。”
“反倒是让我赶上了。”
苏离嘴角笑意不停，显然是真心觉得运气好。
本来大伙儿掐算着来人也就这两三天的档口，但是到底是哪一天，倒也是说不准。
这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李昔年恳切道，“那道篱笆墙倒是不重要，不过南岸的营寨搭起来又绝非一日之功。”
“所以......李某想冒昧请苏百户调拨些营帐，应一下急。”
苏离愣了，他猛地一拍额头，倒是想起来了。
抚顺县烧的一穷二白，沈阳府带来的营帐都用在了抚顺县里搭窝棚了。
李昔年过来驻军，可不得指望着北岸援助吗？
甚至还不止于此，李昔年硬着头皮，继续道。
“还有这驻军餐食......不知......”
“好说，好说！”
百户苏离点点头。
“咱们就按景昭校尉和张太守商议的结果来。”
“营帐正好我这儿有不少空出来的，一时半会用不上。”
北岸子母寨中本来是给三百人用的帐篷，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人，多余的营帐都重新收起来了。
这也是李煜在书信中为什么强调南岸驻兵不超过百人的缘故。
人多了，也没地方住。
“至于餐食。”
苏离继续道。
“倒也好办，我瞧着守备大人在南岸搭灶肯定是不如搭寨更紧要，不如就省了吧。”
“李守备把麾下的伙夫派过来，以后在北岸的灶房做好了饭食，再送回去就是了。”
“一来一回，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不碍事儿。”
“这.......好吧。”
李昔年虽然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还是应了下来。
这样对他确实更方便。
而且既然都是上面商量好的事儿，他又何必从中作梗呢？
不过这倒是他想岔了。
百户苏离说商量好的只是营帐，可没说做炊也是商量好的。
张辅成和郭汝诚当然不会和李景昭做这种约定。
不过李昔年也没问过不是？
他只是习惯了逆来顺受，已经懒得质疑这些有的没的。
.......
与此同时，锦州城外接应的船队，已经循着小凌河的出海口，派小船打着旗号顺流而上，打探情况。
是昔日自锦州率百骑南下旅顺的校尉李昌业。
他终于如约带着朝廷水师残部，前来接应锦州亲族入海避难。
出乎意料的是......
李昔年没怎么纠结就带着百户旧部高高兴兴地出了城，奔着石桥南岸只来得及立起一道篱笆墙的‘营寨’去了。
‘哗啦啦.......’
李昔年孤身一人站在桥头，耳中是河水撞上桥墩的流水激荡声，皮肤上不断迎来微凉的细风。
夏暑的躁意难得有所消解，仿佛肩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
站定望了奔流不息的浑河片刻，他才有了动作。
李昔年朝一旁侍立的家丁亲随道，“走，扎寨回头再说，先随我去拜访北寨驻军。”
北岸这座子母寨，常驻有一支百户部。
本来该是两部人马的，不过随着李煜抽调大批兵力北上，此地驻军也就有所收缩。
每三日一换防，今天早上接班的百户苏离刚带人赶到。
“请代劳通报，守备官李昔年奉太守令，应景昭校尉之请，前来接手南寨。”
“上面早有交代，守备大人您请！”
守门的什长表现得有些热情。
李昔年被请入寨门的时候，就看到准备回山休整的那一支百户部刚刚完成交接，正列队出发。
领路的什长解释道，“启梁山有三道山口，再加上这道北岸路卡，皆由抚顺卫诸位百户大人领兵轮防。”
“由抚顺千户李君彦大人坐镇启梁山中，居中调度。”
“这会儿出寨的是秦守臣大人的部众，他们回山去休整一日，便要着手接替其中一道山口的关防。”
以前只是扎营封路，现在这些出入山口都是真真切切地立起了一道关墙。
有了牢靠的关防，就无所谓泄密与否了。
眼前这座石桥北岸的子母寨，才是启梁山的第一道防线。
至于启梁山内的兵力布防，自然不会仅有三支驻守山口的百户部众。
如果以为启梁山里只有这三百抚顺卫兵丁，那就大错特错了。
李煜回来之前，启梁山内除驻防官兵以外，启梁卫留驻的机动兵力至少还有三百，可随时调动，驰援各方。
现在李煜回来了，那启梁山内就更是兵强马壮，牢不可破。
很快，什长就领着李昔年到了一处大帐外。
与守门的甲士一阵耳语，就放李昔年入了帐。
一走进来，就见一位壮硕武官等在里面。
“守备大人，幸会！幸会！”
正是刚接防寨子的百户苏离。
却见他抱拳行礼，语气略带谦卑。
也不知他敬的是李昔年的守备空名，还是因为他也姓幽州李......
想来还是因为这个姓氏居多。
毕竟，一个实领部众跟一名百户相差无几的四品守备官，恐怕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敬畏之处。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叫‘发配’。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苏离而言，不看僧面看佛面，没必要拿这安稳日子开玩笑，所以该有的态度一样不能少。
他这殷勤恭迎之态，反倒是惹得李昔年一阵愣神。
倒不是怀念，因为他上位以来就没怎么感受过这种被下位者认真对待的感觉。
所以应该说是新鲜才对。
由新鲜感带来的满足感，让他本来忧郁的面色带上了一丝笑容。
“幸会，苏百户。”
好在进来之前他没忘了和带路的什长打听一下这位百户的名姓。
不然现在李昔年要是问对方姓甚名谁，可就太尴尬了。
简短寒暄过后，李昔年说明驻防南岸的来意。
苏离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过来之前，李校尉已经跟我叮嘱过书信一事，守备大人尽管放心。”
他指向南方解释道。
“石桥南寨的那道篱笆墙，就是刚刚带兵离去的秦守臣，秦百户，事先为守备大人您围起来的，聊表欢迎之意。”
“可惜秦百户急着回去复命，倒是刚好和李守备错过了，未得一见。”
“反倒是让我赶上了。”
苏离嘴角笑意不停，显然是真心觉得运气好。
本来大伙儿掐算着来人也就这两三天的档口，但是到底是哪一天，倒也是说不准。
这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李昔年恳切道，“那道篱笆墙倒是不重要，不过南岸的营寨搭起来又绝非一日之功。”
“所以......李某想冒昧请苏百户调拨些营帐，应一下急。”
苏离愣了，他猛地一拍额头，倒是想起来了。
抚顺县烧的一穷二白，沈阳府带来的营帐都用在了抚顺县里搭窝棚了。
李昔年过来驻军，可不得指望着北岸援助吗？
甚至还不止于此，李昔年硬着头皮，继续道。
“还有这驻军餐食......不知......”
“好说，好说！”
百户苏离点点头。
“咱们就按景昭校尉和张太守商议的结果来。”
“营帐正好我这儿有不少空出来的，一时半会用不上。”
北岸子母寨中本来是给三百人用的帐篷，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人，多余的营帐都重新收起来了。
这也是李煜在书信中为什么强调南岸驻兵不超过百人的缘故。
人多了，也没地方住。
“至于餐食。”
苏离继续道。
“倒也好办，我瞧着守备大人在南岸搭灶肯定是不如搭寨更紧要，不如就省了吧。”
“李守备把麾下的伙夫派过来，以后在北岸的灶房做好了饭食，再送回去就是了。”
“一来一回，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不碍事儿。”
“这.......好吧。”
李昔年虽然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还是应了下来。
这样对他确实更方便。
而且既然都是上面商量好的事儿，他又何必从中作梗呢？
不过这倒是他想岔了。
百户苏离说商量好的只是营帐，可没说做炊也是商量好的。
张辅成和郭汝诚当然不会和李景昭做这种约定。
不过李昔年也没问过不是？
他只是习惯了逆来顺受，已经懒得质疑这些有的没的。
.......
与此同时，锦州城外接应的船队，已经循着小凌河的出海口，派小船打着旗号顺流而上，打探情况。
是昔日自锦州率百骑南下旅顺的校尉李昌业。
他终于如约带着朝廷水师残部，前来接应锦州亲族入海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