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的?」

  弥彦有些难以置信。

  就像是买彩票突然中奖一样,惊喜过後就是浓浓的不现实感。

  若不是人太多,弥彦都想捏一捏自己的脸,看是不是在做梦了。

  「当然,我是半藏大人的副手,名叫勘藏。」

  那位戴着雨隐护额的忍者站在长门和弥彦的面前,雨水顺着他的斗篷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听说你们不主张使用武力,坚持和平解决问题。」

  「这是我们晓的理念。」

  弥彦开口。

  语气里透着自豪。

  来到这里的人,都拥有着相同的理念。

  「半藏大人注意到了你们这些年为雨之国所做的,他认为和平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如果你们愿意,雨隐村将承认晓的存在,周围三国的和平交涉任务托付给你们。」

  弥彦的呼吸微微急促。

  长门站在他身侧,红色长发下的轮回眼隐藏在阴影中,但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後面的晓成员们听见了之後,也纷纷眼前一亮。

  「太棒了,大哥。」

  韦驮天鸠助开口。

  他站在人群里,一脸兴奋。

  「承认晓的存在————」

  最前方的弥彦喃喃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半藏大人真的这麽说?」

  「正式文件会在三天後送达。」

  勘藏颔首。

  「届时会有雨隐上忍前来与你们详细商讨条款,当然,你们需要亲自过来」

  勘藏离开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这是机会。」

  弥彦转身看向长门和小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如果我们能被承认为合法组织,就能更公开地帮助更多人,半藏大人他——

  ——他终於看到了我们的理念。」

  「弥彦。」

  清原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他靠在墙边,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们。

  晓组织似乎也没想到雨隐村的忍者会透露这麽重量级的消息,所以也没有让清原避嫌。

  现在木叶的忍者就他一个在这里,纲手还在房间里,静音和夕日红则出去了。

  「半藏这些年对外几乎不出手,对内却牢牢掌控着所有矿产和贸易路线,他突然示好,你不多想想?」

  弥彦怔了怔,随即摇头:「清原君,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半藏大人是雨之国的英雄,第二次忍界大战时,他凭藉一己之力让三大国承认了雨之国的地位,这样的人,或许手段强硬,但应该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欺骗我们。

  「英雄也会变。」

  清原淡淡道。

  「时间能腐蚀很多东西,包括理想。」

  「但我们不能因为怀疑就拒绝可能的机会,这样吧,等正式文件来了,我们仔细审阅条款。如果条件合理,至少可以尝试接触。」

  弥彦道。

  小南轻轻点头,纸花在她指尖无声绽放、凋零。

  清原不再多说。

  他知道,有些事必须亲眼见到,才能让人相信。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清原很快离开了这里,前往了纲手的房间。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推开门,纲手正坐在床边,右手紧紧按着额头,左手攥着一块湿毛巾。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老师?」

  清原走近。

  纲手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老毛病了,最近看到血的次数有点多————我在尝试自己治疗。」

  清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灯光下,他能看见纲手的手指在轻微颤抖,那是她极力压制却仍泄露出来的生理反应。

  「恐血症是心理创伤,需要慢慢来。」

  清原道。

  之前纲手就和他提过恐血症的事,现在竟然自己主动治疗了起来。

  不过这件事其实是属於心结。

  只有走出过去的阴影,才能免除恐血症的影响。

  「我知道。」

  纲手放下毛巾。

  「但我不能一直这样,如果连血都见不得————」

  纲手摇了摇头。

  之前摆烂的时候纲手还没想那麽多,可一想到静音也好,清原也罢,他们都需要去战场上执行任务要是他们和绳树、加藤断一样出了什麽意外怎麽办?

  她怕血的话,连疗伤都做不到。

  蛞蝓只能帮忙治疗一定的伤势,一些重伤必须做手术才行。

  「老师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看红色的液体但不是血,比如番茄汁,然後逐渐接触动物血,最後再面对人血,强迫自己直面创伤,反而可能加重症状。」

  纲手怔怔地看着他:「你怎麽懂这些?」

  「自己想的,我感觉现在的医疗体系还需要改革,例如增加心理医学。」

  清原道。

  未来十多二十年後忍界才有第一个心理部门,清原想到这一点就有点难绷。

  「有道理,我也感觉到了。」

  这些问题纲手之前也想过一些,因为她经历过第二次忍界大战,看见过一些人因为战争因素留下的心理问题。

  她本人的情况,其实也属於其中之一。

  「小鬼,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我很像。」

  纲手总能从清原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年轻时的她也想着四处改革。

  「是吗。」

  清原点头。

  「当然是啊。」

  纲手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

  不知道是因为清原的关心,还是没有见血之後,渐渐摆脱恐血症的影响。

  她拿出一壶酒喝了一口。

  清原还能看见酒水顺着脖子往下,直入坡面。

  然後纲手招手。

  清原不明所以的过去。

  到了之後清原发现纲手在摸他的头。

  「听老头子收下你这个弟子,倒还真没错。」

  纲手笑了笑。

  清原无论是天赋还是品性,都让她很满意。

  「我也感觉老师最好。」

  清原点头。

  别看纲手总是一副缺钱的样子,实际上她才是最大的富婆。

  他还吃了纲手不少软饭。

  给清原的东西,都很难用金钱来衡量。

  很多时候是纲手不愿意去搞更多的钱而已。

  不然以她的医术,光是医治各国大名都不知道能多少羊毛了。

  那些大名,岁数越大越怕死,纲手随便忽悠就是钱。

  「那你不得借老师点钱花花?」

  纲手顺势说道。

  清原一听,没想到纲手的燕国地图这麽短。

  「行吧,过几天带你去。」

  闻言,纲手才满意地松开了手,像是猫一样舒展了眉头,喝了一口酒。

  清原还保持着被拉近距离的姿势,他眼皮一跳,甚至因为距离太近,隐约可以看见坡度之下的红梅了。

  「早点休息吧,纲手老师。」

  「明天小南要去巡视第七区,我打算跟去看看。」

  「小心点。

  「,纲手叮嘱道。

  「好。」

  清原起身离开。

  小南就是在第七区被抓走的,清原打算去看一看怎麽个事。

  无论是根部忍者还是雨隐忍者,对清原来说都没有什麽区别。

  雨隐村的整体实力并不强,可以说全是半藏一个人带飞。

  只可惜半藏现在也失去了信念,让雨之国逐渐变得更加衰弱。

  接下来的几天,清原都跟着小南。

  第七区位於雨之国西北部,是一片丘陵与废弃矿场交织的区域。

  小南带着五名晓组织成员沿着泥泞的小路前行,清原则保持着约五十米的距——

  离跟在後方。

  雨一直没停。

  下午两点左右,当小队穿过一片乱石坡时,突然有十二道黑影从岩石後、地底、甚至空中俯冲而下。

  他们全身穿着黑色的防御服,兜帽遮住了面容。

  「散开!」

  小南喊道,身体瞬间化作无数纸片飞散。

  但袭击者的目标显然是她。

  其中六人直接扑向纸片汇聚的方向,双手结印。

  「风遁·大突破!」

  「火遁·龙火之术!」

  「泼油之术!」

  风助火势,油助火燃,烈焰瞬间吞没了半片山坡,纸张在高温中焦黑卷曲。

  小南的真身被迫在十米外重组,脸色微白。

  对方的配合太熟练,显然对她的能力有过研究。

  那些油显然是特制的,火焰燃烧之下,将她做过防火处理的纸都烧了。

  清原见此,眉头一挑。

  他跟了小南两天,昨天都没有什麽异样,今天敌人终於发动了袭击。

  「千鸟流。」

  清原结印之後,雷光闪烁。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撕裂雨幕,蓝白色的电光以他为中心呈扇形爆发。

  数百道细密电弧编织成的电网,瞬间覆盖了半径十米的范围。

  三名根部忍者来不及後退,被电流贯穿身体,面具下的眼睛瞪大,在剧烈痉挛中倒地。

  剩余的九人立即变阵,三人结土遁防御,六人从侧翼包抄。

  清原左手同时结印,右手维持「千鸟流」的输出。

  这个动作让一名根部忍者瞳孔收缩,清原竟然可以一心两用,同时维持两个忍术?

  清原左手掌心,查克拉开始旋转压缩,刺耳的嗡鸣声响起,那是无数风刃摩擦切割之後形成的声音。

  「那是————」

  一名根部忍者下意识後退半步。

  「撤退,情报有误————!」

  太迟了。

  清原将手中的「风遁·螺旋手里剑」向前推出。

  击中根部忍者後,无数细密到肉眼无法看清的风刃将血肉、骨骼、忍具都切割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剩下的三人疯狂向後逃窜。

  清原解除「千鸟流」,身影一闪後只是简单地挥出三拳。

  每一拳都没有击中敌人。

  但三名根部忍者却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同时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岩壁後瘫软在地。

  蛙组手!

  小南和晓组织成员呆立在原地,纸片还悬浮在半空,忘了收回。

  清原走到一具还算完整的屍体旁,蹲下身,掰开死者的嘴。

  舌头根部,一个黑色的咒印纹路清晰可见。

  舌祸根绝之印。

  根部的标志。

  他站起身,看向小南:「你们先回去,告诉弥彦和长门,袭击者可能是雨隐或流浪忍者,我处理一下痕迹。」

  小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谢谢。」

  她刚刚觉得敌人有点棘手,恐怕做了针对她能力的处理。

  结果一转眼,清原几下就将这群敌人解决了。

  她和清原的实力差距有这麽大吗?

  小南心中疑惑。

  她看着清原年轻的面孔,总感觉清原比自己还小一些。

  等小南走後,清原将一个根部忍者的舌头扯下,用封印卷轴封存起来。

  虽然志村团藏的手段阴险,但「舌祸根绝之印」确实是个不错的东西。

  被施术的人只要是想说出跟特定事项有关的话,就会全身麻痹,既说不了话,也无法动弹。

  志村团藏便是靠这个术来保存自己的秘密,让自己一直活在阴影之下。

  清原打算看看之後能不能整理出这个术的方法。

  他继承了暗部清原很多的咒印知识,现在对咒印了解颇多。

  再之後,清原对这些根部忍者进行了摸包。

  虽说有了砂金之法,清原没事就可以去提炼砂金出来。

  但蚊子腿也是肉,清原自然是秉持着能多赚一点是一点的心态。

  待把护甲、手里剑、兵粮丸之类的东西都拿走之後,再把这些屍体用封印卷轴封存好,清原便离开了这里。

  回去之後,清原单独找到了纲手。

  他将「舌祸根绝之印」的细节描述了一遍,并将舌头拿出来给纲手看。

  纲手的脸色随着清原的讲述逐渐变得铁青,最後一拳砸在桌上,木桌应声碎裂。

  「志村团藏————他疯了?」

  「他可能已经和半藏达成了某种协议。」

  清原一边说一边收好了那截舌头。

  这是留下来研究「舌祸根绝之印」的东西。

  「根部忍者对小南的能力很熟悉,显然做过功课,雨之国是他们的地盘,如果没有半藏的默许甚至配合,团藏不敢这麽明目张胆。」

  闻言纲手皱眉。

  虽然村子的黑暗必不可少,根部处理了很多不方便摆在台面上的东西。

  可这不代表纲手可以接受。

  正是见过村子这颗大树表面上的光明,雄伟,也见证过深埋於大地下的根。

  纲手才不想待在村子里。

  要不是战争的缘故,纲手感觉现在她应该还和静音在游历忍界。

  「你没告诉弥彦他们?」

  「现在告诉他们,估计会认为是我们木叶做的局。」

  纲手微微颔首。

  清原这样做得不错。

  根部忍者不管怎麽样,都是木叶的忍者,这样很容易引发误会。

  「看来这次晓组织就是被根部做局了,这件事我会告诉老头子。」

  纲手说着,拿出纸笔写情报,打算传回去给猿飞日斩看。

  明明晓组织存在的话,会更利於木叶。

  结果志村团藏想联手雨隐村覆灭晓。

  这老家伙肯定是和雨隐村达成了什麽交易。

  这到底是为了木叶,还是为了他在木叶的根部?

  同一时间,雨隐村高塔。

  ————

  志村团藏听完幸存根部忍者的报告,独眼中寒光闪烁。他手中的茶杯被捏出裂纹,温热的茶水顺着指缝滴落。

  「全部被清原所杀?」

  「是、是的,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现场散落了一些需要巨大气力才能造成的痕迹,而这一点就只有清原符合。」

  「废物!」

  团藏将手中的茶杯彻底捏碎。

  他转向坐在阴影里的山椒鱼半藏:「半藏,计划最好提前,他继续留在晓组织,我们会很被动。」

  山椒鱼半藏的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团藏阁下,你之前可没告诉我木叶的年轻忍者已经强到这种程度。」

  关於清原一直在跟着小南的事,他们知道。

  山椒鱼半藏也听说过这个年轻人。

  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强。

  那些根部忍者,据说还是根部里面的精锐,结果这样就死了。

  「我也没想到。」

  志村团藏冷声道。

  他本来派遣了两波,除此之外还有半藏调遣的雨隐忍者,就是为了万无一失O

  结果清原这家伙,杀人速度太快了。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地狼藉。

  「但正因为如此,更不能让他成长下去,明天,你派雨隐以清剿非法武装的名义包围晓组织基地,我的根部会混在其中,趁乱抓住弥彦,并杀死他。」

  「只要弥彦死了,晓组织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据。」

  志村团藏道。

  山椒鱼半藏沉默。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椅子扶手:「纲手也在,如果她和清原联手————」

  「纲手不会出手的。」

  志村团藏瞥了一眼山椒鱼半藏。

  他并没有将纲手恐血症的情报透露出去,只是说纲手不会出手。

  「是吗。」

  半藏有些狐疑。

  「当然。」

  志村团藏点头。

  良久後,半藏最终同意了。

  次日清晨,雨势稍减。

  正在修行的清原,忽然察觉到了很多查克拉的反应。

  「老师,来了很多人。」

  纲手闻言从床上起来。

  动作这麽快?

  这里的动静,晓组织显然也发现了。

  弥彦看着前方集结的部队,一脸狐疑。

  「雨隐忍者?为什麽?我们明明没有————」

  「现在不是问为什麽的时候。」

  长门打断他。

  「现在有很多同伴并不在基地里,我们该怎麽对付他们?」

  长门道。

  弥彦闻言皱眉,他旋即让韦驮天鸠助将基地里的一些普通人先进行转移。

  然後让小南去侦察。

  小南拥有飞行的能力,所以让她来侦察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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