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的心,可耻地松动了一下。

  她本身就对秦风有好感。

  而且她深知自己的使命与两人的立场。

  交易完成之后,大概率便是天各一方,再难有如此私密交集的机会。

  这或许,就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更何况……刚才在大殿中,已经亲过一次。

  既已有了第一次,这“一下”,似乎……也没那么不可接受了。

  昭华在犹豫,而秦风得到了冲锋的信号。

  他一跃而起,伸手抓住昭华的手臂,一拉入怀。

  “啊!”昭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人便失了平衡,天旋地转般被他拉得向前扑去。

  下一秒,她撞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身体几乎完全贴合。

  随即,迟来的、铺天盖地的羞意猛地席卷而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耳根、乃至颈项都在瞬间烧得通红。

  “你……放开……”昭雪下意识的挣扎。

  然而越挣扎就被抱的越紧。

  “说好的,一下。”秦风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滚烫的耳廓。

  昭华知道逃不掉了。

  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剧烈颤抖了几下。

  然后,缓缓地、认命般地,阖上了。

  在她闭眼的刹那,秦风也缓缓低下头,品尝起那柔软唇瓣...

  良久又良久。

  “哎呦喂!”

  秦风惨呼着坐起身,捂着疼痛的嘴唇。

  面红耳赤的昭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傻傻的看着自己被揭开的衣襟。

  那身由大昭宫廷顶级巧匠精心缝制、穿脱程序极为繁复。

  每日更衣都需至少两名侍女耗费一盏茶功夫才能妥帖系好的华丽宫装前襟……

  此刻竟已松散开来!

  虽未全然褪下,但内里鹅黄色的柔软中衣已然暴露。

  系带松垂,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纤细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弧度。

  这人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给解开的?

  这手法……简直匪夷所思!

  “你……你无耻!”

  昭华猛地抬头,又羞又怒地瞪向秦风,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秦风则没有一点羞愧,反而是满脸怨怼的道:

  “你的心是铁做的么?”

  “这般干柴烈火的阵仗,你居然还能下得去这狠口?”

  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嘴唇,眼神里满是“不可理喻”的控诉。

  看着他这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理直气壮埋怨她的模样,昭华心头的羞怒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反倒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甚至,有点想笑。

  能看到这个总是掌控局面、步步紧逼的浑蛋吃瘪,似乎……也不错。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得意:

  “哼,你以为本宫会那么轻易就被你得到么?”

  秦风顿时火冒三丈。

  “我就不信了!今日还治不了你?”

  话音未落,猛地再次俯身将昭华压在身下。

  “啊!你放开……唔!”

  昭华的惊呼与挣扎悉数被堵了回去。

  当然...很快,秦风再次以被咬而结束...

  秦风磨着后槽牙,眼睁睁瞧着怀中的美人又跑了。

  然而经这么一闹,昭华与秦风的距离瞬间拉进。

  她看着秦风吃瘪的模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花枝烂颤那...

  秦风再次瞪大了眼睛。

  女儿悦己者容,昭华得意的还挺了挺。

  然后眼波流转,竟主动凑上前,在他方才被自己咬过的下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安抚般的吻。

  “乖,我去取银票。”

  秦风白了昭华一眼,没好气的道:

  “取什么银票?”

  “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我还能让你掏银子?”

  古往今来掏钱的男人是最帅的,放在哪都一样。

  昭华果然一怔,抬眼望他。

  她并非没见过世面,但一千万两说不要就不要,仍是将她实实在在地镇了一下。

  不过,也仅仅是一怔。

  她摇头道:“心意我领了,但银子我必须给。”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本宫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秦风....额...

  这昭华软硬不吃啊。

  “行。”秦风也没有纠结。

  开口道:“那也不着急取。”

  “咱们躺下,继续说方略。”

  昭华眸中闪过一丝迟疑。

  秦风挑眉,故意激她:

  “你不意志坚定么?你不会咬么?你怕啥?”

  “就躺着,啥也不干。”

  昭华一想,确是这个理。

  她也很想知道后续的方略。

  于是不再多说,只默不作声地将方才有些松散的衣襟仔细拢好,系带也一一收紧。

  确认妥当,这才依言在他身侧躺下。

  秦风得逞般勾了勾唇,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不等昭华反抗。

  开口道:

  “刚才说到‘摊丁入亩’执行中需注意的关节。”

  “首要便是不能冒进。”

  “先择一两个州县作为试点,摸清门道,待有了成效,再徐徐图之,推广开来。”

  “此外,还需一地一策。”

  “对原本丁银额度沉重、人口又密集之地,可酌情给予三到五年的缓冲之期。”

  “逐步调整税额,避免剧变引发民情动荡,好事也需办好。”

  “再说吏治革新。”

  “可推行‘考成法’,将官员职责逐一量化。”

  “将清丈田亩完成率、税收征收之效率与公平、讼案清理之数、辖内盗匪发生率等等,皆列为地方官核心考绩之要。”

  “层层追责,中枢督察行省,行省督察府县,每月稽查,每季考评,年终汇算。”

  “优者擢升,劣者贬黜。”

  “信息直达,允许“丈量专员”直谏,越级向改革中枢汇报地方阻挠情况。”

  “在者,就是‘火耗归公’与‘养廉银’措施……”

  “啊...”昭华一声尖叫响起。

  “别喊,思路都给我打断了。”秦风倒打一耙。

  昭华又羞又怒,不过‘火耗归公’与‘养廉银’这两个词更吸引她。

  都这样了,继续听吧...

  秦风也赶紧继续道:

  “火耗归功好理解,是碎银熔铸为元宝的损耗。”

  “地方官借此私自加征,导致民怨沸腾。”

  “归公之后能避免此类事情发生。”

  “但,地方官俸微薄,公费无着,这些年靠着火耗来维持地方运转,已经成了默认的事。”

  “禁止火耗则地方行政瘫痪,默许则滥征无度。”

  “所以要配套‘养廉银’措施。”

  “养廉银,就是发银子。”

  “不过,要将养廉银与官员考核挂钩,贪腐者即被停发或追缴。”

  “还要严法护航。”

  “对违规加征火耗、挪用养廉银或贪腐者,轻则革职,重则抄家、斩首,形成强大震慑。”

  昭华听得已经满眼小星星了。

  秦风继续道:“到此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第二步,简化税制。”

  “具体执行方案就是推行“一条鞭法”。”

  “这一条鞭法,可是很厉害的。”

  “我要与你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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