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蒙蒙亮。

  秋风萧瑟,枯黄的小草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临都城外,一个几块破板子搭建勉强撑得上房子里。

  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妻紧紧蜷缩着,将中间一个约莫三岁的孩子护在怀里,试图用彼此单薄的体温为孩子抵御清晨的寒冷。

  男人悄然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身上的外衣盖在妻子和孩子身上,自己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单衣。

  “夫君……别去。”

  身后传来女人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男人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看到妻子惊惧的目光眼神复杂。

  他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柔声道:

  “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上次闯官驿死了不少人的消息传的满天飞,女子哪能信,她哭着摇头:

  “去官府闹事……我怎么能放心?”

  “官府要量地,那都是老爷们的事儿。”

  “咱们没地的,跟着去闹什么?”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道:

  “东家说了,今日若不去,今年的分粮……就不给了。”

  “没了粮食,这个冬天咱们熬不过去,明年开春,更是借种的粮都没有……”

  “可就算去了,他们也不见得能给多少...”女子颤抖的道,声音透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显然这件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男人何尝不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种认命的决绝:

  “总得……去试试,万一呢?”

  “至少能让孩子活下去。”

  听到孩子,女子沉默了。

  男人眼中满是不舍的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和妻子。

  随即裹紧单衣,毅然转身朝着高耸的临都城而去。

  他有件事没跟妻子说,如果今天死了,东家答应会给丰厚的报酬。

  即使最后打折扣,也能保证妻儿能活过这个冬天。

  而就当男人怀着赴死般的心情踏入城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往日清晨冷清的街道,此刻竟显得有些热闹。

  只见街面上,有拿着铜锣的官差,不停的喊道。

  “传特使令!张贴榜文!”

  “县衙前,施粥七日不限量,吃饱为止,每人还可领取粮食一斗。”

  此话一出。

  男子瞪大眼睛。

  “什么?”

  “施粥不限量,吃饱为止,还每人可领取粮食一斗?”

  男子身子颤抖,不敢置信。

  一斗米!掺上野菜,熬成稀汤,省着点喝,足以让一个人支撑七八天!

  他们家三口人,若是能领到三斗米……这个最可怕的冬天,或许就真的能捱过去了!

  更何况,现在还施粥七日,还管饱,或下的机会更大……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不光是这男人,许多和他一样早早进城、或是本就住在城边破落处的贫民、佃户、流民,此刻都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但此刻,那麻木深处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点起了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火苗。

  他们纷纷前往张贴榜文的地方聚集。

  当真切的看到榜文上的内容。

  无数百姓激动不已。

  “真的,居然是真的。”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对于他们来说,每个冬天都是一次生死劫。

  年关年关,过年如过鬼门关。

  对权贵而言,冬天是围炉赏雪、饮酒作乐的时节。

  对百姓而言,冬天就是一场赌上全家性命的熬煎,熬过去,才有开春的活路。

  而这一斗米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县衙跑去。

  他们要去亲眼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

  男子也随着人群,朝着县衙门口狂奔!

  而当看到数十口硕大的铁锅,和浓郁的米香,还有已经蜿蜒出去几十米,而且还在不断加长的队伍后!

  男子只觉得鼻子发酸,热泪盈眶,他再不多想,掉头就往城外家的方向疯跑!

  他要赶紧把老婆和孩子都带来!

  领粥!登记!领救命米!

  至于赵老爷的命令,什么冲击官驿……去他的吧!

  比起那空口白牙的承诺,吃饱、领米才是最实在的。

  .....

  另一边,周府。

  亭台楼阁,流水潺潺。

  周文渊正在婢女的服侍下慢条斯理地洗漱,铜盆中的热水冒着袅袅白气。

  他心情颇佳,想到今日之后秦风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将身败名裂、灰溜溜滚出临都,嘴角便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一个纨绔子弟,也敢大谈革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就在这时,管家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数,脸上满是惊惶。

  周文渊不悦地皱起眉头,将手中温热的布巾扔回盆里,水花四溅: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

  管家喘着粗气,急声道:

  “是官府!官府今天一大早,就在衙门口开棚施粥!”

  “还说……还说按人头登记,每人给一斗‘救命米’!”

  “咱们召集的那些佃户、佃农……现在全跑去排队领粥领米了!”

  “官驿那边……根本聚不起人来啊!”

  “什么?”周文渊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这是在收买人心...”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窜上头顶。

  这样搞下去,说不定还真让他们解决了眼前的舆论危机。

  但他想不通,他们居然敢开仓放粮?

  居然这么不惜代价...

  这时,又一下人跑来禀报。

  “老爷!赵、王、李家族长求见。”

  周文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那几家肯定是见势不妙,又想来打退堂鼓了。

  但他周家不能退!

  在临都,周家产业最大,一旦革新真的推行开来,损失也最惨重!

  而且秦风居然这么不惜代价,定然不是五成土地就能满足的。

  必须稳住这几家,必须抗争到底。

  周文渊在心中想着,同时冷声道:

  “告诉他们,稍后便到!”

  ....

  周家,大厅。

  “周族长,这可如何是好?他们这是明摆着在收买民心啊!”

  "这样下去,咱们可就被动了……"

  待周文渊步入前厅,王家家主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赵家主和李家主也连连点头,忧心忡忡。

  周文渊面色如常,刚刚他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他缓缓走到主位坐下,不急不缓的喝了杯茶,才道:

  “临都城有多少人?”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三人一愣,面面相觑。

  赵家主迟疑道:“常住人口,加上依附的佃户流民,十万之巨总是有的。”

  “十万人要吃饱,要消耗多少粮食?”周文渊继续问到。

  几人瞬间醒悟,想到了什么,王家家主道:

  “这帮饥民这么能吃,一人怎么也得2斗,十万人也就是二十万斗,也就是2000石。”

  “七日就是14000石,加上没人送一斗,总计就是15000石。”

  (单位换算:1石= 10斗= 100升)

  “临都城粮仓里还有这么多粮食么?”

  几人眼中充满笑意。

  临都城粮仓虽有十万石粮食储备。

  但这些年被他们用陈粮腾换过不知多少次。

  许多粮食估计都长毛了,能吃的十不存一。

  秦风肯定不够用。

  而他敢作这件事显然还不知道。

  可知道了也晚了。

  临都城民仓在他们手上,市面上所有粮食铺面也都是他们在把控。

  秦风在短时间内根本弄不到粮食。

  到时候老百姓吃不到粥,可想而知当时的场面。

  几人越想眼睛越亮。

  周文渊也是嘴角微微扬起:

  “城外还有好多黑户不知道呢。”

  “咱们也得学学秦世子发善心,告知他们一声,你们说是不是?”

  三位家主闻言脸上也纷纷露出了阴狠的笑意。

  纷纷赞道。

  “高!周族长实在是高!”

  “就这么办!咱们也‘帮’他收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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