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像一颗炸弹在营区里炸开。
宿舍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走廊里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有人在跑，有人在喊，但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为什么。
这个时间点、这个语气，谁都知道出了大事。
四分半钟。
上千人已经在操场上列队完毕。
阅兵台上的探照灯全部打开，将整个操场照得亮如白昼。
一千二百多人横四十列、纵三十排，间距标准，纹丝不动。
刘首长站在阅兵台上，沉声喊道：“入伍不满五年的，出列。”
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然后前排开始有人走出来。
年轻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向前移动，在南侧的指定区域重新列队。
不到三分钟，一大半的人走了出去。
剩下的是军龄五年以上的老兵。
四百多人。
他们是这支部队的骨干，是带兵的人，是掌握核心业务最多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接触到敏感信息的人。
刘首长看着剩下的四百多人，沉默了几秒钟：“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做了对不起这身军装的事。”
四百多人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
“我不点名，也不指望谁主动站出来。”刘首长继续说：“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说完这句话，刘首长转身走下了阅兵台。
四百多人就那么站在原地，没有人喊稍息，没有人喊解散，也没有人敢动。
刘首长带着参谋径直走向了营区东侧的综合办公楼。
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刘首长进门的时候，等在里面的几个参谋和干事齐刷刷站了起来。
“查！！仔仔细细的查！把这些人的老底都给我掀起来查！”
“是！”众人应声回答。
很快，一摞打印好的名单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是全团军龄五年以上的人员名单，四百一十七人。”
“按连排班序列排序，每个人的基本信息、岗位、军衔、入伍时间、籍贯、政治面貌、立功受奖情况，都在上面。”
刘首长敲了敲桌面：“我要的不止这些。”
“我要知道这四百一十七个人，过去三年每一个人的行动轨迹，谁出过营区、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谁有异常消费、谁突然还清了房贷、谁给家里打过超出正常金额的钱。谁和谁关系密切、谁最近行为反常、谁请过病假、谁看过心理医生。所有东西，一样不能少。”
负责统计的人员咽了口唾沫：“首长，这些数据量很大，光是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就需要协调...”
“那就去协调。”刘首长打断他：“国安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半小时之内到，他们会协同调查，但是...”
“这是我们部队的耻辱，自己的家里出了贼，还要别人帮忙找，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是！”众人脸色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会议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真机嗡嗡地往外吐纸，几个年轻参谋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地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刘首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不需要开口，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闷。
电话还在响，但汇总到刘首长面前的线索，却像一把抓起来的沙子，看着多，攥紧了，什么也漏不出来。
四百一十七个人，三个多小时，电话打了几十个，数据查了几千条，但所有看起来可疑的地方，最终都被证明是虚惊一场。
有人借钱给父母看病，有人偷偷搞了副业，有人在网上赌球输了几万块不敢跟家里说。
这些事一个比一个让人皱眉，但一个都不是他们要找的。
刘首长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那摞厚厚的名单上。
四百一十七个名字，他几乎能背出一大半——谁是哪年入伍的，谁立过什么功，谁家里出过什么事，他心里都有数。
这些兵，他带了这么多年，一个个人什么样，他觉得自己是知道的。
可今晚，他不确定了。
“首长。”
“所有的纸质档案和电子数据都过了一遍，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外出登记、探亲假审批表...能查的都查了。目前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直接指向某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聚向刘首长。
刘首长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接着查。”
“把时间往前推，查五年。把范围扩大，所有有过交集的地方人员、供应商、来队家属，全部过一遍。”
“是。”
会议室里再次忙碌起来。
而与此同时，操场上。
四百多人还站在那里。
探照灯的白光把整个操场照得像一个大号的审讯室。
天越来越闷，远处天边的闪电越来越密，雷声一阵接一阵地滚过来，但雨还没有下。
空气中的闷热不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气压的持续降低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林远只是受邀过来，但他无权帮忙一起调查间谍的事情。
一直在操场这边闲逛。
百无聊赖地看着操场上那四百多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三个小时过去，所有人都身上都汗透了。
但每个人脸上都毫无变化，写满了刚毅。
他们不傻。
今天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而且跟他们有关。
这时候，别说让他们站三个小时，就是站到天亮，也得咬着牙坚持。
就在这时候，起风了。
一股又大又凉的狂风，从操场西边的山脊线上直扑过来，吹得旗杆上的国旗啪啪作响。
风里裹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凉意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阵风吹得眯起了眼，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许多。
风越来越大，闷热的空气被一扫而空。
林远自己都觉得浑身一轻，后背黏在衣服上的感觉消失了，整个人像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突然！
天边炸开了一道闪电。
宿舍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走廊里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有人在跑，有人在喊，但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为什么。
这个时间点、这个语气，谁都知道出了大事。
四分半钟。
上千人已经在操场上列队完毕。
阅兵台上的探照灯全部打开，将整个操场照得亮如白昼。
一千二百多人横四十列、纵三十排，间距标准，纹丝不动。
刘首长站在阅兵台上，沉声喊道：“入伍不满五年的，出列。”
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然后前排开始有人走出来。
年轻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向前移动，在南侧的指定区域重新列队。
不到三分钟，一大半的人走了出去。
剩下的是军龄五年以上的老兵。
四百多人。
他们是这支部队的骨干，是带兵的人，是掌握核心业务最多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接触到敏感信息的人。
刘首长看着剩下的四百多人，沉默了几秒钟：“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做了对不起这身军装的事。”
四百多人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
“我不点名，也不指望谁主动站出来。”刘首长继续说：“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说完这句话，刘首长转身走下了阅兵台。
四百多人就那么站在原地，没有人喊稍息，没有人喊解散，也没有人敢动。
刘首长带着参谋径直走向了营区东侧的综合办公楼。
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刘首长进门的时候，等在里面的几个参谋和干事齐刷刷站了起来。
“查！！仔仔细细的查！把这些人的老底都给我掀起来查！”
“是！”众人应声回答。
很快，一摞打印好的名单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是全团军龄五年以上的人员名单，四百一十七人。”
“按连排班序列排序，每个人的基本信息、岗位、军衔、入伍时间、籍贯、政治面貌、立功受奖情况，都在上面。”
刘首长敲了敲桌面：“我要的不止这些。”
“我要知道这四百一十七个人，过去三年每一个人的行动轨迹，谁出过营区、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谁有异常消费、谁突然还清了房贷、谁给家里打过超出正常金额的钱。谁和谁关系密切、谁最近行为反常、谁请过病假、谁看过心理医生。所有东西，一样不能少。”
负责统计的人员咽了口唾沫：“首长，这些数据量很大，光是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就需要协调...”
“那就去协调。”刘首长打断他：“国安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半小时之内到，他们会协同调查，但是...”
“这是我们部队的耻辱，自己的家里出了贼，还要别人帮忙找，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是！”众人脸色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会议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真机嗡嗡地往外吐纸，几个年轻参谋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地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刘首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不需要开口，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闷。
电话还在响，但汇总到刘首长面前的线索，却像一把抓起来的沙子，看着多，攥紧了，什么也漏不出来。
四百一十七个人，三个多小时，电话打了几十个，数据查了几千条，但所有看起来可疑的地方，最终都被证明是虚惊一场。
有人借钱给父母看病，有人偷偷搞了副业，有人在网上赌球输了几万块不敢跟家里说。
这些事一个比一个让人皱眉，但一个都不是他们要找的。
刘首长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那摞厚厚的名单上。
四百一十七个名字，他几乎能背出一大半——谁是哪年入伍的，谁立过什么功，谁家里出过什么事，他心里都有数。
这些兵，他带了这么多年，一个个人什么样，他觉得自己是知道的。
可今晚，他不确定了。
“首长。”
“所有的纸质档案和电子数据都过了一遍，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外出登记、探亲假审批表...能查的都查了。目前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直接指向某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聚向刘首长。
刘首长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接着查。”
“把时间往前推，查五年。把范围扩大，所有有过交集的地方人员、供应商、来队家属，全部过一遍。”
“是。”
会议室里再次忙碌起来。
而与此同时，操场上。
四百多人还站在那里。
探照灯的白光把整个操场照得像一个大号的审讯室。
天越来越闷，远处天边的闪电越来越密，雷声一阵接一阵地滚过来，但雨还没有下。
空气中的闷热不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气压的持续降低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林远只是受邀过来，但他无权帮忙一起调查间谍的事情。
一直在操场这边闲逛。
百无聊赖地看着操场上那四百多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三个小时过去，所有人都身上都汗透了。
但每个人脸上都毫无变化，写满了刚毅。
他们不傻。
今天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而且跟他们有关。
这时候，别说让他们站三个小时，就是站到天亮，也得咬着牙坚持。
就在这时候，起风了。
一股又大又凉的狂风，从操场西边的山脊线上直扑过来，吹得旗杆上的国旗啪啪作响。
风里裹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凉意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阵风吹得眯起了眼，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许多。
风越来越大，闷热的空气被一扫而空。
林远自己都觉得浑身一轻，后背黏在衣服上的感觉消失了，整个人像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突然！
天边炸开了一道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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