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叫丫丫……我住在那边的桥洞下……”小女孩怯生生地指着不远处一座石桥的方向,“我……我闻到这边有药味,还有……还有饼子的香味……我太饿了……”

  她的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响,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上官拨弦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不由一软。

  她将剩下的半个炊饼递了过去。

  丫丫眼睛一亮,几乎是抢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噎得直伸脖子。

  上官拨弦又把自己的水囊递给她。

  丫丫喝了几口水,终于缓过气来,对着上官拨弦露出一个感激的、带着污渍的笑容:“谢谢……谢谢姐姐!你是个好人!”

  上官拨弦看着她纯真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危机四伏的扬州城,或许这个无人留意的小乞丐,反而能成为她最好的掩护和信息来源?

  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丫丫,姐姐问你,这几天,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丫丫歪着头想了想,一边舔着手指上的饼屑,一边说道:“陌生人……前几天来了好多官差,把那边那个死胡同封了,还不让我们靠近……后来,昨天晚上,我好像看到有几个黑乎乎的人,在那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

  昨天晚上?

  黑乎乎的人?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那应该就是来杀她的刺客!

  “还有呢?”她继续引导。

  “还有……今天早上,我看到一个穿着很漂亮衣服的阿姨,坐着马车,在附近转了好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人……”丫丫努力回忆着。

  穿着漂亮衣服的阿姨?

  坐着马车?

  上官拨弦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夫人的身影!

  难道是她?

  她来找自己?

  为什么?

  是担心?

  还是……另有目的?

  上官拨弦感到一阵头痛。

  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丫丫,想不想天天有饼子吃?”她轻声问道。

  丫丫的眼睛立刻亮了,用力点头:“想!”

  “那帮姐姐做点事,好不好?”上官拨弦从包袱里又拿出一个完整的炊饼,在她面前晃了晃,“帮姐姐留意着,如果看到那个坐马车的漂亮阿姨再来,或者看到任何奇怪的人、奇怪的事,就来告诉姐姐。姐姐就给你饼子吃,怎么样?”

  丫丫看着那白胖的炊饼,咽了咽口水,毫不犹豫地答应:“好!丫丫一定帮姐姐看好!”

  上官拨弦将炊饼递给她,又叮嘱了几句安全注意事项。

  丫丫拿着饼子,欢天喜地地跑了。

  看着小女孩消失在巷口的身影,上官拨弦靠在门框上,轻轻叹了口气。

  利用一个饥饿的孩子,非她所愿。

  但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她必须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活下去,并完成该做的事。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扬州城的天空,似乎也笼罩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而她的前路,依旧是一片未知。

  丫丫拿着炊饼,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跑远了,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破败巷道的拐角。

  上官拨弦靠在冰冷的门框上,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利用一个饥饿的孩子来获取信息,让她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和责任感压了下去。

  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任何一点可能的助力都不能放过。

  她退回破屋深处,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坐下,再次取出龟甲罗盘和那块天外玄铁。

  阳光从破窗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她凝神静气,尝试更精细地操控内息,引导罗盘散发出的温润能量与玄铁中那微弱却同源的能量波动进行交融。

  额间的印记传来熟悉的、被安抚的悸动。

  她闭目内视,全力感知。

  那丝指向西北方向的、遥远而庞大的同源能量感应,如同黑暗中极其微弱的星火,依旧存在,飘忽不定。

  但除此之外,她似乎……还捕捉到了另一缕更加微弱、但距离似乎更近的共鸣?

  这缕新的共鸣极其细微,若非她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其方向,大致指向扬州城的东南区域,那里是商贸最繁华、酒楼店铺林立的中心地带。

  是琳琅阁吗?

  还是……醉仙楼?

  她回想起苏玉树派人送来的信息,琳琅阁一直在暗中收购天外陨铁。

  难道他们手中,也掌握着类似玄铁的物质?

  或者,有着能够激发、利用这种特殊能量的装置?

  还有醉仙楼的“水晶梅花糕”,其中蕴含的阴寒能量,虽然属性不同,但似乎也带着某种人工干预的痕迹。

  玄蛇在扬州的网络,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盘根错节。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弄清楚这缕新的能量共鸣究竟来自何处,与玄蛇又有何关联。

  然而,眼下她被困在这破屋之中,外面危机四伏,寸步难行。

  时间在等待和警惕中缓慢流逝。

  晌午时分,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上官拨弦立刻警觉,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指间扣住了银针。

  “姐姐……姐姐你在吗?”是丫丫怯生生的声音。

  上官拨弦稍稍放松,从门缝望出去。

  只见丫丫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正紧张地东张西望。

  她打开门,将丫丫迅速拉了进来。

  “怎么样?有看到什么吗?”上官拨弦低声问道。

  丫丫点了点头,小脸上带着兴奋和完成任务后的自豪:“姐姐,我看到了!那个坐马车的漂亮阿姨,今天上午又来了!就在那边街口,下了马车,站在那儿看了好久,还跟她的丫鬟说了几句话,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李夫人果然又来了!

  上官拨弦心中微沉。

  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还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上官拨弦追问。

  丫丫歪着头努力回想:“嗯……她好像……好像在问丫鬟,有没有看到一个……嗯……大概这么高,穿着灰色衣服,看起来有点病的姐姐……”

  丫丫比划着,描述竟与上官拨弦之前的易容形象有几分相似。

  “她还说……说什么‘必须找到她’,‘不然就来不及了’……哦对了!”丫丫忽然想起来,“她好像还掉了这个!”

  丫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素色锦帕包裹着的小物件,递给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接过,入手微沉。

  打开锦帕,里面赫然是一支做工精巧的、点翠镶珍珠的金簪。

  簪头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样,工艺精湛,绝非普通人家所有。

  在簪子的尾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篆体字——“林”。

  林!

  上官拨弦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支金簪,是李夫人故意掉落的?

  还是丫丫真的捡到的?

  如果是故意……这意味着李夫人不仅确认了她的身份,还在用这种方式向她传递信息,甚至……暗示她可以去某个与“林”字相关的地方寻求帮助?

  “她是在哪里掉这个的?”上官拨弦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地问。

  “就在那边,靠近刘瞎子书摊的街角。”丫丫指着外面,“她上马车的时候,手帕没拿稳,这个就掉出来了,滚到了路边,她好像没发现,马车就走了。”

  看起来不像是故意。

  上官拨弦摩挲着冰凉的簪身,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林”字上。

  这是一个线索,一个可能指向她身世,也可能指向危险的线索。

  她将金簪仔细收好,又拿出一个炊饼奖励给丫丫。

  “丫丫,做得很好。继续帮姐姐留意,特别是如果看到有官差,或者像昨天晚上那样的黑衣服坏人,要立刻来告诉姐姐,知道吗?”

  丫丫用力点头,抱着炊饼,心满意足地跑了。

  上官拨弦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陷入沉思。

  李夫人接连出现,留下暗示……

  官府和玄蛇都在搜捕她……

  济世堂被封……

  她如今藏身破屋,如同瓮中之鳖。

  不能再被动等待下去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利用一切可能的线索,打破这个僵局。

  那支刻着“林”字的金簪,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她需要查清楚,这个“林”字,在扬州,究竟代表着什么。

  是某个地方?

  某个人?

  还是某个组织?

  她决定,冒险再去一次城南的旧书市。

  那里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关于“林”字的线索。

  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上官拨弦再次易容,这次她扮作一个面容普通、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之色的中年妇人,混入了夜市的人流中。

  城南旧书市比白天更加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她在各个书摊前流连,假装寻找特定的书籍,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听说没有?城东玉器行的林老板,前几日得了一件稀世珍宝,据说是前朝宫里的东西!”

  “哪个林老板?是那个‘玲珑阁’的林家?”

  “可不是嘛!就是他家!据说那宝贝是一支金簪,做工那叫一个精细,上面还刻着字呢!”

  “真的假的?前朝宫里的东西也敢收?不怕惹祸上身?”

  “谁知道呢……反正林家最近是有点邪性,神神秘秘的……”

  玲珑阁?

  林家?

  金簪?

  上官拨弦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那几个正在闲聊的古董商人。

  “几位爷,方才听你们说起玲珑阁的林老板?”她露出恰到好处的羡慕神色,“可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能让俺们也开开眼不?”

  那几个商人见她是个妇人,打扮普通,也没在意,其中一个胖商人笑道:“大嫂也感兴趣?那可是林老板的压箱底宝贝,等闲不给人看的!听说是什么……前朝贵妃戴过的金簪,价值连城呢!”

  前朝贵妃!

  上官拨弦几乎可以肯定,丫丫捡到的那支金簪,与这个玲珑阁林家,必然有着极深的关联!

  李夫人掉落金簪,是意外?

  还是故意引她去玲珑阁?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侯门一入深似海,侯门一入深似海最新章节,侯门一入深似海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