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加快脚步,终于冲出阶梯。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他们站立。

  镜中人!

  他终于现身了。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英俊但苍白,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欢迎来到‘归墟之间’,这里是我族的圣地,也是......你们的坟墓。”

  上官拨弦冷声道:“少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男子轻笑,“我是前朝太子李承乾的曾孙,也是林贵妃的后人。你可以叫我......李玄。”

  李玄?

  这个名字上官拨弦从未听过。

  但萧止焰却脸色大变。

  “李玄......你是四十年前失踪的那个......”

  “没错,”李玄点头,“两百多年前,太子还是个少年,亲眼看着李唐的军队攻破皇城,屠杀我的族人。他侥幸逃生,发誓要夺回失去的一切。”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仇恨让人不寒而栗。

  “可惜世世代代都失败了。”

  “四十年来,我潜伏在暗处,积蓄力量,研究前朝秘术,终于等到了今天。”

  他看向上官拨弦。

  “而你,林落焰,是我计划的关键。你的星脉之血,能打开‘归墟之门’,让我族英灵重现人间。”

  归墟之门?

  上官拨弦想起前朝秘录中的记载。

  归墟是传说中万物终结之地,也是新生的起点。

  前朝皇室相信,通过归墟之门,可以召唤已故的英灵,获得他们的力量。

  但这需要庞大的生命能量和特殊的血脉作为祭品。

  “你想用我的血,打开归墟之门?”

  “不止你的血,”李玄摇头,“还需要九十九个纯净之心,以及......一个皇族的灵魂作为祭品。”

  他看向萧止焰,“皇子殿下,你的灵魂很合适。”

  “你做梦!”萧止焰厉声道。

  “是不是做梦,很快就知道了。”

  李玄拍了拍手。

  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露出数十个透明的容器。

  每个容器里都关着一个年轻女子,她们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秀姑也在其中!

  她又被抓了!

  “你——”上官拨弦怒极。

  “别着急,她们还活着,”李玄微笑,“等仪式开始,她们的生命能量会融入归墟之门,成为我族英灵重生的养分。”

  “我不会让你得逞!”

  “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李玄双手结印,大厅中央的地面开始发光。

  一个复杂的阵法缓缓浮现。

  阵法的核心,是一个血池。

  池中的血液沸腾着,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仪式,开始。”

  李玄划破手腕,将血滴入血池。

  血池中的血液翻腾得更加剧烈。

  同时,那些容器开始向血池移动。

  一旦容器落入血池,里面的女子就会......

  “阻止他!”

  众人冲向李玄。

  但大厅四周突然涌出无数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眼神呆滞,显然是药物控制的傀儡。

  “又是这一招!”谢清晏咬牙。

  “这次不一样。”

  李玄摇头。

  “这些不是普通的傀儡,他们是......‘血傀’。”

  话音未落,黑衣人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变成血红色。

  他们的眼睛完全被血色覆盖,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

  血傀,用活人经血祭之术改造而成的怪物,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只知杀戮。

  而且数量极多。

  护龙卫们陷入苦战。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则直取李玄。

  但李玄早有准备。

  他身边升起四面镜子,镜子中映出他们的倒影。

  那些倒影突然活了过来,从镜中走出,攻向本体!

  “小心!”

  倒影与本体实力相当,而且招式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与自己的倒影战在一处,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倒影仿佛能预知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攻击。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必须想办法破局。

  她仔细观察,发现倒影虽然逼真,但眼神空洞,没有灵性。

  它们是纯粹的能量造物,依靠李玄的力量维持。

  如果能切断李玄与倒影的连接......

  她看向李玄。

  李玄正在全神贯注地主持仪式,血池中的血液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容器距离血池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

  上官拨弦当机立断,放弃与倒影缠斗,冲向血池。

  她要先救那些女子!

  但李玄不会让她得逞。

  “拦住她!”

  更多血傀涌来,将她团团围住。

  上官拨弦银针连发,但血傀数量太多,杀之不尽。

  眼看第一个容器就要落入血池,一道剑光突然从天而降!

  李逍遥!

  他不知何时突破了重围,一剑斩断连接容器的锁链。

  容器落地,但没有破裂。

  里面的女子安然无恙。

  “谢了。”上官拨弦道。

  “别客气。”

  李逍遥咧嘴一笑。

  “不过下次这种玩命的活儿,得加钱。”

  有他的加入,局势稍有好转。

  但血傀还在不断增加。

  而且大厅开始震动,血池中的血液化作一条血龙,在空中盘旋。

  归墟之门,正在打开!

  “必须破坏血池!”上官拨弦急道。

  “让我来。”

  萧止焰突然冲出重围,将一颗特制的爆破装置扔进血池。

  那是虞曦根据前朝秘术设计的“破阵雷”,能破坏能量结构。

  轰!

  血池爆炸,血液四溅。

  血龙发出凄厉的嘶吼,消散在空中。

  仪式被中断了!

  李玄脸色大变。

  “你们竟敢——”

  他话未说完,上官拨弦的银针已经射到。

  李玄侧身避开,但萧止焰的剑已经刺到。

  两人夹击,李玄渐渐落入下风。

  但他并不慌张。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融入空气中,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墙壁上浮现出无数鬼脸,发出凄厉的哭嚎。

  那些是被献祭者的怨魂!

  怨魂向众人扑来,触之即死。

  护龙卫们惨叫连连,伤亡惨重。

  上官拨弦立即启动声波装置,用特定频率干扰怨魂。

  但怨魂数量太多,效果有限。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李逍遥皱眉。

  上官拨弦看向李玄。

  李玄站在血池废墟中,双手高举,正在吸收怨魂的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变得透明,血管清晰可见,眼中射出红光。

  他在进行最后的蜕变!

  一旦完成,他将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

  必须在那一刻之前阻止他!

  上官拨弦下定决心。

  她取出那根特制的金针,对准自己的心口。

  “你要干什么?!”萧止焰大惊。

  “用我的血,施展‘净血咒’的最强形态,”上官拨弦平静地说,“这是唯一能净化一切邪术的方法。”

  “但你会死的!”

  “不一定,”上官拨弦微笑,“相信我。”

  她不再犹豫,金针刺入心口。

  一滴心头血渗出,悬浮在空中。

  那滴血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大厅照亮。

  金光所到之处,怨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青烟。

  血傀纷纷倒地,恢复原状。

  李玄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他发出不甘的怒吼,“我准备了四十年......怎么会......”

  “因为邪不胜正。”

  上官拨弦将心头血弹向李玄。

  金光将他彻底吞噬。

  当金光散去时,李玄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地灰烬。

  大厅恢复了平静。

  怨魂消散了,血傀倒下了,容器中的女子都安然无恙。

  众人瘫坐在地,精疲力尽。

  但上官拨弦却感到一阵虚弱。

  净血咒消耗了她太多的生命力。

  “弦儿!”萧止焰冲过来扶住她。

  “我没事......”她勉强笑道,“只是有点累。”

  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不是有点累那么简单。

  “快,回长安,让陆神医救治!”

  众人立即撤离皇陵。

  在返回的路上,上官拨弦靠在萧止焰怀中,意识渐渐模糊。

  在失去意识前,她听到萧止焰在她耳边低语。

  “弦儿,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长安城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

  特别稽查司内,陆登科刚刚拔下上官拨弦心口的最后一根银针。

  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命保住了。”

  陆登科长舒一口气,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但星脉之力损耗过重,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

  萧止焰紧紧握着上官拨弦的手,眼中血丝密布。

  从皇陵回来已经三天了,上官拨弦一直昏迷不醒。

  “她什么时候能醒?”

  “随时可能。”陆登科收拾药箱,“但她现在很虚弱,醒来后不能劳累,更不能动用星脉之力,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话音刚落,床榻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上官拨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弦儿!”萧止焰惊喜地俯身。

  “止焰......”她的声音虚弱,“我们......赢了吗?”

  “赢了,李玄死了,那些女子都救出来了。”

  上官拨弦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随即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陆登科检查后确认:“只是太累了,让她睡吧。”

  这一睡又是两天。

  七夕节的前夜,上官拨弦终于能下床走动,但脸色依旧苍白。

  萧止焰扶她在院中散步,秋夜的凉风带着桂花香。

  “李玄临死前说的话,你怎么看?”她突然问。

  关于她的身世,关于先太子的死。

  萧止焰沉默片刻:“我不相信他的鬼话。先太子的事,我会继续查。至于你的身世......”

  他看着她:“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弦儿。”

  上官拨弦心中温暖,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李玄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知道,有些真相,必须自己去寻找。

  “等身体好些,我想去江南一趟。”她轻声道,“师父的老友可能知道些什么。”

  上官拨弦的师父上官鹰是江南人,年轻时游历天下,在江南有不少故交。

  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打听到一些关于她身世的线索。

  “我陪你去。”

  “不,你留在长安。朝中需要你,玄蛇的残余势力也需要继续清剿。”

  萧止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只能点头。

  “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七夕节如期而至。

  长安城张灯结彩,街上游人如织,少男少女们手持巧果,笑语盈盈。

  巧果是七夕的传统点心,用油、面、糖制成各种花样,酥脆香甜,寄托着人们对美好姻缘的期盼。

  上官拨弦站在特别稽查司的阁楼上,望着街上的热闹景象。

  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参与巡查,只能在司内坐镇。

  阿箬和虞曦陪在她身边。

  “上官姐姐,你看那个兔子灯,好可爱。”阿箬指着街边的灯摊。

  虞曦则捧着一本民俗志,研究七夕的起源和习俗。

  “七夕最早是女子乞巧的节日,后来才衍生出爱情的含义......”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霍庭君匆匆上楼,脸色凝重。

  “上官大人,出事了!”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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