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转身就跑。

  但身体虚弱,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

  “看你往哪跑!”

  几个黑袍人围住她,狞笑着逼近。

  上官拨弦握紧匕首,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一个黑袍人的咽喉!

  “什么人?!”

  黑袍人惊慌四顾。

  又是几支箭矢飞来,精准地命中目标。

  眨眼间,几个黑袍人全部倒地。

  上官拨弦愣住了。

  她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林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玄衣,手持长弓,眉目冷峻。

  是萧止焰。

  “止焰……”

  她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止焰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上官拨弦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眼眶发酸。

  “你怎么来了?”

  “李逍遥传信,说你们来了太湖,我就立刻赶来了。”

  萧止焰松开她,仔细打量。

  “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上官拨弦摇头。

  “阿箬和虞曦呢?”

  “她们没事,已经安全回到客栈了。”

  萧止焰道。

  “我们分头找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他看向地上的黑袍人尸体。

  “青龙使者呢?”

  “跑了。”

  上官拨弦简单说了情况。

  “但他中了阿箬的蛊毒,应该活不了多久。”

  “那就好。”

  萧止焰点头。

  “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

  他扶着她,上了一艘小船。

  船上,影守和李晔已经在等候。

  “殿下,上官大人。”

  两人行礼。

  “走吧。”

  萧止焰下令。

  小船驶离湖岸,朝洞庭镇方向而去。

  回到客栈时,天已蒙蒙亮。

  阿箬和虞曦见到上官拨弦,扑上来抱住她,泣不成声。

  “姐姐,吓死我们了……”

  “没事了,没事了。”

  上官拨弦轻拍她们的背。

  陆登科立刻为她检查伤势。

  “毒已经清除了大半,但余毒未清,需要继续服药。”

  “另外,肩上的伤口很深,需要好好休养,否则会留下病根。”

  “我明白。”

  上官拨弦点头。

  “但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休养。”

  她看向萧止焰。

  “黑袍尊使就在太湖,而且,他可能在筹备最后的仪式。”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我知道。”

  萧止焰沉声道。

  “但你现在需要休息。”

  “至少休养三天,否则你的身体撑不住。”

  “三天……”

  上官拨弦皱眉。

  “太久了。”

  “再急也要养伤。”

  萧止焰态度坚决。

  “如果你倒下了,我们怎么办?”

  上官拨弦看着他眼中的担忧,最终妥协了。

  “好吧,三天。”

  “但三天后,我们必须行动。”

  “好。”

  接下来的三天,上官拨弦在客栈静养。

  萧止焰则带着影守和李晔,在太湖周边探查。

  李逍遥也从河北道赶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河北道的仓库被我们端了,但‘财神’跑了。”

  他摇着扇子,脸色少有的严肃。

  “我追了他一路,最后在汴州失去了踪迹。”

  “不过,我查到他最后接触的人,是……牡丹楼的一个花魁。”

  “花魁?”

  上官拨弦疑惑。

  “一个花魁,怎么会和‘财神’扯上关系?”

  “不清楚。”

  李逍遥摇头。

  “但那个花魁,昨天死了。”

  “死了?”

  “对,死得很蹊跷。”

  李逍遥道。

  “说是突发急病,但症状很奇怪,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像……像中了风。”

  “牡丹楼的老鸨报了官,官府验尸后说是猝死,但我不信。”

  “所以,我来找你们,想请你们去看看。”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牡丹楼在哪?”

  “长安城,平康坊。”

  “我们回长安。”

  上官拨弦起身。

  “可是姐姐,你的伤……”

  阿箬担忧道。

  “已经好多了。”

  上官拨弦活动了一下肩膀。

  “而且,这个花魁的死,可能和玄蛇有关。”

  “不能不管。”

  萧止焰知道劝阻无用。

  “好,我们回长安。”

  “但路上不能赶得太急,你的伤需要静养。”

  “嗯。”

  众人收拾行李,启程返回长安。

  五日后,长安城。

  牡丹楼位于平康坊最繁华的地段,雕梁画栋,灯火辉煌。

  但此刻,楼前挂着白灯笼,里面传来隐隐的哭声。

  上官拨弦等人亮出令牌,老鸨连忙迎了出来。

  “大人,你们可算来了……”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风韵犹存,但此刻眼圈红肿,神色憔悴。

  “媚娘她……死得太冤了……”

  媚娘,就是那个花魁。

  “带我们去看看。”

  上官拨弦道。

  老鸨引着众人,来到后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雅致,梳妆台、绣架、琴案,一应俱全。

  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极美,即使死了,也依旧带着几分风情。

  但她脸色青紫,嘴唇发黑,显然死前十分痛苦。

  上官拨弦上前检查。

  尸体已经有些僵硬,但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她翻开死者的眼睑,瞳孔放大,有出血点。

  又检查了口鼻和耳道,没有异常。

  接着,她解开死者的衣襟。

  胸口处,有一个极小的红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针孔?”

  萧止焰问。

  “不像。”

  上官拨弦摇头。

  “更像是……某种皮疹。”

  她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全身。

  最后,在死者的嘴唇和脸颊上,发现了一些极细微的颗粒。

  “这是……胭脂?”

  虞曦凑近看。

  “对,但颜色好像不太对。”

  正常胭脂是粉红色或红色,但这些颗粒,却带着一点诡异的紫色。

  上官拨弦取了一些颗粒,放在白纸上,滴上特制的药水。

  颗粒迅速溶解,药水变成了深蓝色。

  “有毒。”

  她肯定道。

  “而且是混合毒素,有神经毒和心脏的毒。”

  “中毒途径呢?”

  “皮肤接触。”

  上官拨弦指向死者脸上的胭脂。

  “毒素混在胭脂里,上妆时经皮肤吸收,数小时后毒发。”

  “症状类似风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最终心肺衰竭而死。”

  “好阴毒的手段……”

  李晔倒吸一口凉气。

  “谁会这么害一个花魁?”

  “查查她的社会关系。”

  萧止焰道。

  “尤其是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老鸨立刻道:

  “媚娘性子温和,从不与人结怨。”

  “但前几天,有个富商想为她赎身,被她拒绝了。”

  “富商很生气,扬言要让她好看。”

  “富商?”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他长什么样子?”

  “四十多岁,留着胡子,穿着很阔气,但说话有点……有点粗鲁,不像读书人。”

  老鸨回忆道。

  “他叫什么名字?”

  “没说,只说他姓周。”

  又是周!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对视一眼。

  “财神”?

  还是另一个“周”?

  “后来呢?”

  “后来他就走了,再没来过。”

  老鸨道。

  “但媚娘死的那天,她的胭脂盒……好像被人动过。”

  “胭脂盒?”

  “对,媚娘用的胭脂,都是特制的,装在玳瑁盒里。”

  老鸨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是玳瑁材质,雕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上官拨弦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红色的胭脂膏,已经用了一半。

  她仔细检查盒子。

  盒底似乎有点松动。

  她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盒底弹开,露出一个极薄的夹层。

  夹层里,有一些残留的紫色膏体。

  “就是它。”

  上官拨弦用银针挑起一点膏体,测试。

  银针瞬间变黑。

  “剧毒。”

  “这个盒子,是从哪来的?”

  “是媚娘自己买的,她很喜欢这个盒子,一直随身带着。”

  老鸨道。

  “但前几天,她说盒子有点松了,想拿去修。”

  “修了吗?”

  “修了,是‘玲珑阁’修的,昨天才拿回来。”

  玲珑阁……

  上官拨弦记下这个名字。

  “虞曦,李灵,你们去玲珑阁查查,看是谁送修的这个盒子。”

  “是。”

  两人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则继续检查房间。

  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她找到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媚娘的,内容很肉麻,是首情诗。

  落款只有一个“林”字。

  “林?”

  上官拨弦皱眉。

  媚娘姓林?

  她看向老鸨。

  “媚娘本名叫什么?”

  “叫林婉儿。”

  老鸨道。

  “她是江南人,小时候家里遭了灾,被卖到长安的。”

  林婉儿……

  上官拨弦心中一震。

  她的母亲,也叫林婉儿。

  是巧合吗?

  还是……

  她握紧信纸,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玲珑阁位于西市最繁华的街道,是一家专营珠宝首饰的老字号。

  店面不大,但装饰雅致,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珠玉宝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虞曦和李灵走进店内,一个伙计立刻迎了上来。

  “两位姑娘,想看点什么?”

  “我们想打听一件事。”

  虞曦亮出特别稽查司的令牌。

  伙计脸色微变,连忙引她们到内室。

  很快,掌柜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两位大人,有何吩咐?”

  “这个玳瑁盒,是你们这里修的吗?”

  虞曦将胭脂盒放在桌上。

  掌柜拿起盒子,仔细看了看。

  “是,是我们这里修的。”

  “谁送来的?”

  “是一个妇人,四十多岁,穿着普通,但说话很急。”

  掌柜回忆道。

  “她说这盒子是她家传的,不小心摔松了,让我们务必修好,工钱不是问题。”

  “我们检查后发现,盒底确实松了,就给她重新加固了。”

  “但当时没发现夹层?”

  “没有。”

  掌柜摇头。

  “如果知道里面有夹层,我们一定会告诉客人。”

  “那妇人长什么样子?”

  李灵问。

  “面黄肌瘦,眼角有颗痣,说话带着点河北口音。”

  掌柜想了想。

  “对了,她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像是被什么割伤的。”

  右手虎口有疤……

  虞曦心中一动。

  这特征,和之前送首饰盒给徐氏的人很像。

  难道是同一个人?

  “她修好盒子后,什么时候取走的?”

  “昨天下午。”

  “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匆匆忙忙的,拿了盒子就走,连找零都没要。”

  虞曦和李灵对视一眼。

  看来,这个妇人很可疑。

  “能画出她的画像吗?”

  “我试试。”

  掌柜找来纸笔,凭记忆画了一张素描。

  画上的妇人确实面黄肌瘦,眼角有痣,眼神有些躲闪。

  “多谢。”

  虞曦收起画像。

  “如果她再来,立刻通知我们。”

  “是,是。”

  离开玲珑阁,两人回到牡丹楼。

  上官拨弦已经检查完了媚娘的房间,正在询问她的丫鬟。

  丫鬟叫小翠,十五六岁,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媚娘死的那天,有什么异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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