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祂只是模仿诸神的神迹,向人类展示自己的存在。

  后来,祂开始回应祈祷,实现愿望。

  再后来,愿望的实现方式变得扭曲,变得疯狂,变得不可理喻。

  现在,祂孕育出了神族。

  那些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欲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存在。

  目日看着那颗月亮,缓缓闭上眼睛。

  他开始祈祷。

  这是他一百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祈祷。

  按照溯光文明对应神明——学者的说法。

  是时候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机械降神,结束这荒诞的一切了。

  祈祷之间,学者的声音莫名回响在目日的记忆中。

  “那个东西,本质上,是过去一百年产生的高质量信仰之力,裹挟着大量低质量的信仰之力,形成的‘神’。”

  “在本质上,祂和天启四骑士是同一类东西,但没有固定的权柄,于是祂追寻着‘诸神’的神迹,承载了人类的欲望,形成了权柄,整个过程混沌,难以复刻。”

  “欲望是复杂又扭曲的,祂会被裹挟,又会影响信徒,双方互相劣性影响,只会不断扭曲。”

  “祂是不死的。信仰不灭,欲望不绝,祂就永远存在。常规手段无法消灭祂,只能——”

  学者顿了顿。

  “被影响。”

  “但欲望的权柄,可以被镇压。”

  “这颗星球上,只有你最符合条件。你是【人类至上主义】的信念承载,你拥有最纯粹的、不属于任何欲望的信念。你可以镇压欲望。”

  “如果让你成为唯一的信仰承载者,成为唯一的欲望归宿,成为唯一的【神】——”

  “用人类至上的旗帜,去镇压一切。”

  “代价,是彻底失去人类的身份。”

  “你愿意吗?”

  目日用行动做出了回复。

  如果说,神族是改造自我,将信仰之力绑定,受到信仰之力的供养与影响。

  那么,目日早就是神族了。

  彻彻底底的神族。

  只是没有“神”的权柄。

  只要获得权柄,他就成为了天启四骑士与在世神明的那种生物。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与祂产生直接联系,也是当下正在做的事情。

  目日向祂祈祷,成为祂的信徒,简单粗暴地产生了联系,并且产生了信仰之力层面的链接。

  计划的第二步,是信仰的争夺。

  不是信徒之间的战争,不是教派之间的征伐。那些信仰之力太少了。

  【月II】上庞大的信仰之力,是争夺的目标。

  这一步,目日不会,学者说能解决。

  也确实解决了。

  天启四骑士像无能的丈夫一样,眼睁睁看着信仰的凝结核从月球上飞起,划过天际,落入目日体内。

  第三步,是接管祂的权柄。

  出乎意料的简单。

  没有爆种,没有过多的交手。

  目日和祂融为一体。

  那是无数的声音,无数人在祈祷,无数人在渴望,无数人在疯狂。

  有人在祈祷财富,有人在祈祷力量,有人在祈祷爱情,有人在祈祷复仇。有人在渴望永生,有人在渴望权力,有人在渴望毁灭一切。

  爱与恨、希望与绝望、忠诚与背叛、勇敢与怯懦……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想要淹没他,想要吞噬他,想要把他变成他们的一部分。

  目日闭上眼睛,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刻进那些信仰之力里。

  “人类,比神明更高贵。”

  那些声音在颤抖。

  “人类因为有欲望,才成为人类。”他说,“但欲望没有归处,就会变成疯狂。你们——就是那些无处安放的欲望。”

  “从现在开始,”

  目日举起自己的权剑。

  “你们的归处,是我。”

  目日那早已没有生理反应的躯体,莫名洒下了一滴泪。

  那剑上爆出了刺目的光芒,那光芒覆盖了整个月球,覆盖了那团凝聚的信仰之力,覆盖了那些无处安放的欲望。

  当光芒散去时,一切恢复了平静。

  在世之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目日。

  他站在那里,手持权剑,浑身冒着淡淡的金光,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像一块纯粹的水晶,可以看见里面流动的信仰之力。

  他是新的神。

  是欲望的承载者,也是欲望的镇压者。

  提出“人类绝对主义”的目日,在文明历一百四十六年,成为了神明。

  放弃了人类的身份,成为了神明。

  居于所有人类之下。

  ……

  114514号战场,纯白空间。

  众人面色复杂。

  石桌旁,十个人或坐或站,目光却都落在同一个方向——学者所在的位置。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尊“神明”的诞生。

  不是那种依靠信仰缓慢凝聚的伪神,不是那种借助权柄苟延残喘的半神,而是一尊真正的、完整的、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神】。

  那个叫目日的文明之子,在学者的操作下,硬生生融合了大量沉积的信仰之力,吞噬了那个扭曲的“在世神明”。

  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暴涨,突破了某种看不见的界限。

  清云南咽了口唾沫。

  他是tOp,见过不少强者,也感受过禁忌存在的威压,刚才那一瞬间,从启源星上传来的气息,他感到有些熟悉,他在其他世界见过这种强者。

  这个神明极其强大,甚至超过了亚山、【雾】等禁忌存在。

  苏落本人倒是很淡定。

  他坐在自己的扶手椅上,看着【星球模型】上那个手持权剑、浑身冒着金光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按照他的估计,在启源星这个主场,目日已经是10级领主怪,比观者还强,正儿八经地超越了许多禁忌存在。

  当然,只是启源星。

  目日这种神明,只能在文明主要活动范围中强大。离开这片星空,去往其他地方,就会变弱,容易水土不服。

  还是技术不达标。

  苏落看着自己消耗一空的文明积分,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但随后还是笑了笑。

  权柄,信仰,神明……

  苏落之前玩的信仰之力,和遇到的信仰求生求生者口中的情景,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的。

  终于有了一点信仰侧该有的样子了。

  “文明积分凑了这么多,还是不够……明明准备尝试天启四骑士的权柄融合进去的。”

  “以后可没有这种顶级的研究环境了,续战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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