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楚家的落魄相比,白薇薇的下场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她还在精神病院里。

  那个曾经娇生惯养、不可一世的名媛千金,如今已经彻底疯魔了。

  这几十年来,她活在自己编织的虚假世界里,再也走不出来。

  病院的走廊尽头,一间阴冷的特护病房里。

  白薇薇穿着破烂的病号服。

  整个人瘦得像是一具骷髅,头发花白凌乱,眼神浑浊空洞。

  她缩在墙角,膝盖紧紧蜷缩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两个名字。

  “聿修哥哥……你看看我啊……”

  “楚橘……楚橘那个贱人!她抢了我的位置!她抢了我的老公!”

  “我是沈太太!我是江城第一名媛!你们都要跪着给我敬茶!”

  她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那声音像是乌鸦夜啼,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她又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甚至用指甲去挠自己的脸。

  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早已被挠得血肉模糊。

  “骗子!都是骗子!沈聿修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护工推着小车经过门口,叹了口气,习以为常地摇摇头。

  “又开始了,这疯婆子,真能折腾。”

  “别管她,给她打了针就老实了。”

  直到有一年冬天。

  寒潮来袭,精神病院里的暖气坏了几天。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窗外寒风呼啸。

  白薇薇缩在那个冰冷的角落里,身体已经僵硬了。

  她死了。

  死状很“安详”,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泛黄、起毛边的旧照片。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执念——一张她和沈聿修的合影。

  照片上,年轻的沈聿修笑得温润如玉,而她依偎在他身边,笑得甜蜜。

  那是她一生的高光时刻,也是她万劫不复的开始。

  第二天清晨,工作人员把她抬了出去,像抬走一袋垃圾一样随意。

  没有人默哀,没有人哭泣。

  甚至那些病友还在围观,指指点点地嘲笑:“那个疯婆子终于不叫唤了。”

  大家都觉得,这对苦命鸳鸯,终于能在地下团聚了。

  虽然……

  那是下地狱的那种团聚。

  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沈聿修。

  他的墓碑很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上面只刻着几个字:【沈聿修之墓】。

  甚至连个碑文都没有写。

  因为他的一生,确实没什么值得歌颂的。

  前半生伪善,后半生赎罪。

  除了错爱,就是作恶。

  没有人怀念他。

  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沈家曾经的辉煌,随着这座孤坟,彻底被世人遗忘。

  ……

  随着沈家和楚家的彻底消失。

  江城的格局彻底变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黑盾独大,垄断了全球半个世纪的安保与情报网络。

  尉家独尊,成了江城乃至全球最显赫的家族。

  楚橘和尉玄,成了江城新的图腾,不可撼动的信仰。

  清晨。

  阳光再次洒满半山庄园。

  尉玄推着楚橘———这次不是轮椅,是一辆造型复古的自行车。

  “老婆,上车。”

  尉玄穿着一身运动装,头发虽然花白,但精气神十足,帅气不减当年。

  楚橘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个刚摘下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老尉,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江边转转,听说那边开了个早市,豆腐脑不错。”

  “行啊,那我可得尝尝,是不是比你做的好吃。”

  两人骑着单车,渐渐消失在金色的晨光中。

  ······

  午夜,霓虹闪烁。

  这座城市的不夜城之下,涌动着暗流。

  一场名为“巅峰对决”的黑客大赛,正在某座隐蔽的地下基地如火如荼地举行。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庞。

  这是全球顶尖黑客的聚会,也是各路“大神”秀肌肉的舞台。

  但今晚,所有人的话题中心,却不是冠军奖杯。

  “听说没?这次冠军,有资格竞争‘K神传承’的名号!”

  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兴奋地敲击着键盘,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都在颤抖。

  “切,就凭我们?”旁边的胖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但眼里的渴望却怎么也藏不住,“要是能拿到这个名号,以后在圈子里走路都得横着走!那是K神啊,我们连她的脚后跟……不对,连她留下的代码都看不懂,谈什么传承?”

  “那是以前!现在技术更新换代,说不定我们当中就有天选之子!”

  台上的主持人更是声嘶力竭地吼道:

  “先生们,女士们!今晚,我们将见证历史!谁能在攻防战中存活到最后,谁就有资格继承‘K’的衣钵,成为新一代的网络之神!”

  气氛被烘托到了极致。

  台下,一群早已成名的黑客精英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渴望那个名字,渴望那份荣耀,更渴望那份能够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权力。

  就在比赛即将进入白热化的瞬间——

  “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刺破了全场的喧嚣。

  原本疯狂滚动的数据流,突然凝固了。

  紧接着,整个地下基地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所有的屏幕,在同一秒钟,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一个巨大的、带着戏谑笑容的卡通头像,突兀地出现在主屏幕正中央。

  那是一个……用极其简陋的画图工具勾勒出的笑脸,旁边还配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红字:

  【小屁孩们,作业写完了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穿着老式唐装、脚踩布鞋的老者,慢悠悠地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看透世事的淡然笑容。

  手里还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

  云鹤。

  传说中的“K神”大弟子,如今黑客界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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