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归寂……

  这位操控情绪的绝灭大君,才刚刚将“目标情绪:绝望”的判定,遥遥锁定在那位新入场、周身燃烧着炽烈金焰的白厄身上。

  意图在这关键时刻,以无形的绝望毒刺干扰这突如其来的强援,在对方意志最激昂的顶点,埋下溃败的种子时。

  啪、啪、啪、啪。

  一阵毫无征兆的、节奏欢快到近乎滑稽的鼓掌声,突然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兴致。

  归寂的身躯猛地一滞。

  “嘻嘻,你好呀!这位……嗯,新来的‘情绪大师’?”一个活泼到有些吵闹的声音,伴随着掌声,直接在他思维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我听说呀……好像有人,打算用一些不太‘开心’的小把戏,来污染阿哈的‘欢愉’命途?嗯?你有什么头绪吗~?”

  归寂猛地“转身”——

  然后,他“看”到了。

  原本应是冰冷虚空、星辰点缀的宇宙背景,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座巨大、华丽、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马戏团帐篷内顶。

  七彩的旋涡条纹在“天花板”上缓慢旋转,散发出糖果般甜腻的光晕。空气中仿佛飘浮着爆米花的焦香与廉价香水的味道。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脸上涂着夸张油彩的小丑身影,正翘着二郎腿,对他热情地挥动着,还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逮到你了”的鬼脸。

  这是……欢愉的星神——阿哈!

  归寂的“情绪主宰”权能,在祂出现的瞬间,便自发地扫描了过去——然后,遭遇了一次彻底失效。

  不,并非完全失效。

  他的能力确实接触到了“阿哈”,试图解析、侵入、掌控那份存在的“情绪”。

  然而,反馈回来的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定义、归类、量化的情绪状态——不是喜、怒、哀、乐、爱、恶、欲的任何一种或组合。

  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无穷无尽、自我指涉、不断产生悖论与荒诞的“欢愉”概念洪流!

  那“欢愉”并非情绪,而是法则,是现象,是存在的底色。

  它同时包含了一切情绪的可能性,又嘲笑着所有试图定义它的企图。

  归寂的意识如同试图用勺子舀干大海,又像是将耳朵贴在永动机上聆听——瞬间被庞大、混乱、自洽又矛盾的“欢愉”淹没!

  “哎呀呀,别那么紧张嘛~” 阿哈一跃而下,动作浮夸地原地转了个圈,“你看,这里多热闹呀!有绝灭大君打架,有世界重生,还有……你这么一个有趣的、想玩‘情绪’游戏的小家伙。”

  祂蹦蹦跳跳地靠近归寂,

  “既然来都来了,” 阿哈双手一摊,掌心凭空变出两顶色彩截然不同的小丑帽,一顶扣在自己头上,另一顶朝着归寂的方向递了递,语气充满诱惑,

  “就在这里陪着阿哈玩几局游戏怎么样? 玩完了,满意了,阿哈就放你走哦~保证不打扰你办正事!怎么样,公平吧?”

  归寂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发现自己无法在阿哈制定的“场域”里轻易组织起有效的思维——

  归寂忽的悚然一惊,立刻调动全部力量,开始稳固自身。

  “嘻嘻!看来你准备好啦!” 阿哈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或者说,这一切本就是游戏的一部分。祂拍着手,兴致勃勃地宣布: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哦~超级简单!阿哈说一个‘词’,然后我们就比,谁能先把‘你的情绪’改造成阿哈说的那个词的样子,就算谁赢!”

  “比谁反应快,想法妙!怎么样?这对你这个专业的‘情绪操控大师’来说,是不是超级~简单?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游戏呢!”

  与「欢愉」星神进行的游戏……归寂的意识中,冰冷的部分在警告极端危险。

  但那属于绝灭大君的、渴望挑战与征服更高存在的本性,却又让他燃起一丝扭曲的“期待”!这就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

  他严阵以待,将自身情绪感知与操控精度提升至极限,如同最敏感的精密仪器,准备应对任何冲击,并伺机反制。

  “注意啦!阿哈要出题咯~” 阿哈大笑一声。

  然后,祂用宣布宇宙诞生般隆重、却又充满恶作剧的语气,大喊:

  “第一个词是——”

  “爆——米——花——!!!”

  归寂:“……?”

  他的意识,瞬间宕机了一拍。

  爆米花?

  这算什么情绪词?喜悦?期待?温暖?焦躁?膨胀?这……这根本不是一个他所知道的标准的情感分类!

  这完全超出了他亿万年来构建的情绪模型!

  然而,就在他这万分之一的困惑与停滞的瞬间——

  砰!噼里啪啦!

  归寂感觉到,自己那由纯粹情绪能量构成的“躯体”内部,仿佛有无数颗微小的内核被瞬间加热、加压!

  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膨胀、跳跃、爆开、变得轻盈蓬松的冲动,如同野火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一种荒唐的、不受控制的“愉悦感”伴随着这种情绪的变化涌上来:嘿嘿……我感觉……真是非常的“爆米花”呀!!!身体想要像爆米花一样快乐地膨胀!跳跃~炸开~

  很显然,在阿哈说出“爆米花”的那一刻,归寂没能“反应”过来——他没能在第一时间理解并主动将自己的情绪“调整”成“爆米花”的状态。

  “呀——!!!” 阿哈开心地蹦了起来,在原地连续翻了三个后空翻,彩带从祂袖口喷出,“是阿哈赢啦!赢啦赢啦!归寂的反应速度,完——败——!”

  祂凑近仿佛还在微微“膨胀”并冒着虚幻热气的归寂,笑嘻嘻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第一次玩,不熟练很正常嘛!我们阿哈最有耐心啦~那么,让我们赶紧开始下一轮吧!!!这次要加油哦,情绪大师先生~”

  归寂,这位意图污染、操纵「欢愉」命途的绝灭大君,此刻终于认识到一个事实:

  在真正的、活的、且兴致勃勃的「欢愉」星神本尊面前——

  他,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

  挑战者!!!

  ……

  pS:晕了,闹铃没有闹醒我,本来打算早点起的,然后早点发的,结果拖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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