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撕着吼,唾沫星子飞出去三尺远。

  他的眼珠子充血通红,瞳孔里全是嗜血的光,扭头死盯旁听席上那些受害者家属。

  “杀几个穷鬼怎么了! ”

  他用铁链拍打栏杆,咣咣响。

  “你们有种当庭判死我啊!”

  白发老太太被这嚎叫震得浑身一抖,遗照从手里滑落,磕在地上。

  旁听席第四排一个年轻女孩尖叫出声,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

  整个旁听区,恐慌蔓延。

  审判长连敲法槌。

  “被告人明国平!法庭最后警告!法警,立即控制!”

  四名法警同时扑上去。

  前两个从两侧架住他的胳膊,但明国平这畜生在缅北杀人出身,一米八五的块头,肩膀比普通人宽出一圈。

  他猛地一甩,右臂带着铁链横扫,把左侧那个法警的帽子抽飞。

  紧接着一记头锤。

  咚。

  法警的鼻梁挨了这一下,鲜血当场就淌下来。

  另一个法警扑上去锁脖子,被他一肘顶在胸口,硬生生顶退了两步。

  法庭彻底乱了。

  旁听席有人站起来往后缩,有人捂着孩子的眼睛,有人在骂。直播间的弹幕变成一片红色。

  “这畜生疯了!!”

  “法警都打不过他?”

  “他妈的,就地枪毙算了!!”

  审判长拍桌站起来。

  “增援法警!启动紧急预案!”

  可增援法警还在侧厅待命,赶过来至少要十几秒。

  这十几秒里,明国平攥着栏杆,嘴咧到耳根,满脸横肉堆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

  他享受这种场面。在果敢,他就是靠这副嘴脸,吓得几百号人跪着求饶。

  陆诚坐在代理律师席上。

  保温杯搁在右手边。

  他的目光从明国平身上扫过去,停了三秒。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陆诚站起来。

  动作很慢。西装下摆垂得笔直,步子稳得一丝不晃。

  他从代理律师席走出来,越过中央走道, 一步一步,朝被告席的方向走。

  法庭里的噪音,一层层地压下去。

  说不清原因。

  旁听席上那些正在慌乱的家属,看到这个黑色西装的身影走过自己面前,心里的恐惧居然一点点消退了。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他走路的节奏。

  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皮鞋底磕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均匀。沉稳。笃定。

  明国平也看到他了。

  嘴角的笑还挂着,但眼皮跳了一下。

  “你他妈想干嘛? ”明国平龇着牙道。

  距离越来越近。

  八米。五米。三米。

  陆诚停下来。

  他就站在被告席的正对面,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道木栏杆。

  明国平比他高半个头。

  但明国平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说不出为什么。

  陆诚什么话都没讲,他只是看着明国平。

  眼神极深,极静,极冷。

  瞳孔里那层温度剥落了,底下露出来的东西,让明国平的脊椎从尾骨往上,嗖地窜起一股凉意。

  被动技能,【法外狂徒】。

  这个技能从不需要主动激活。

  它是一把自动上膛的枪,只在面对罪恶值超过阈值的目标时,自行击发。

  而明国平身上的罪恶值,早在庭审开始前就已经爆表了。

  四百一十七条人命。

  九十七具尸体的后脑勺被AK的子弹打成碎渣。

  这些数据堆在一起,触发的精神威压烈度,远超陆诚此前面对过的任何一个对手。

  明国平的瞳孔开始放大。

  不受控制地放大。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东西从陆诚身上漫过来, 裹住他的头颅,钻进他的太阳穴。

  不是风,不是声音,是一种让他全身毛孔同时炸开的东西。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刻进基因里的恐惧。

  明国平在果敢杀了十几年人。他亲手拧断过活人的脖子,亲手把电锯按在人的小腿上,亲手把女人从三楼窗户丢出去。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怕任何东西。

  他错了。

  陆诚的眼睛里,有比他更深的深渊。

  明国平的视线开始模糊。

  法庭的灯光一层层黯下去,审判席、旁听席、摄像机、法警,全都被黑暗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后山。

  创辉园区的后山。

  2025年10月20日,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脚下不是大理石地板了。是泥。血红色的泥。

  雨水混着血,从山坡上往下淌,汇成一条一条暗红的沟。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化粪池。

  他面前三米,就是那个长方形的水泥池子。

  池口的盖板被掀开了半边,里头的东西翻涌着,黏稠的,暗红色的。

  明国平的腿开始发软。

  “不对……这不对……”

  他往后退了一步。

  池子里有东西在动。

  一只手。

  惨白的,五根手指只剩四根,无名指的位置是一截焦黑的断茬。那

  只手从黏稠的暗红色液体里伸出来,抓住了池沿。

  接着是第二只手。

  第三只。

  第四只。

  十几只残缺的手臂同时扒住池沿,血水从指缝里滴淌。

  一个脑袋从池子里探出来。

  半边头骨塌陷,右眼眶是空的, 碎骨碴子从破损的皮肉里支出来。

  剩下的那只眼睛,圆睁着,死盯着明国平。

  明国平认识这张脸。

  编号0228。

  那天晚上第一个被他下令打死的人。

  第二个脑袋也探出来了。

  这个更残。脖子只剩半截,气管和食管裸露在外面,被泡得发白发胀。

  它的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

  它们从化粪池里爬出来,全身沾满暗红色的黏液,一步一步朝明国平逼过来。

  断手断脚的,少了下巴的,胸腔被掏空的,它们拖着各种各样残破的身体,在泥地上爬行。

  “别过来!!”

  明国平嘶吼着往后退,脚底打滑,一屁股摔进泥里。

  最前面那个死人已经爬到他脚边了。

  惨白的断手抓住他的脚踝。冰的。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顺着皮肤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膝盖。

  第二只手掐住了他的小腿。

  第三只手攀上了他的大腿。

  十几具残破的尸体同时扑上来,掐住他的脖子, 撕扯他的囚服,冰冷的断指插进他的嘴里,堵住他的喉咙。

  “啊啊啊啊....!!!!”

  现实世界。

  法庭内。

  明国平的惨叫声把所有人的耳膜震得嗡嗡响。

  他双手疯狂地抓自己的脖子,指甲陷进肉里,往两边撕。

  三道血痕从下颌一直划到锁骨,皮肉翻卷,鲜血顺着囚服领子往下淌。

  “别碰我!!你给我滚开!!!”

  他对着空气挥拳。

  法警全部退后了两步,不是被打退的,是被吓退的。

  这个一米八五的壮汉,两眼翻白,双腿剧烈颤抖,嘴角拉出一条透明的涎水。

  咚。

  他的膝盖砸在法庭地板上。

  木板都震裂了一条缝。

  “不要杀我!!我认罪!!我全都认!!!”

  他拼命往地上磕头。

  咚。咚。咚。

  额头撞击木地板,第一下,皮破了。第二下,血出来了。第三下,血迹在浅色木纹上洇开一个暗红的圆。

  他跪着转了个方向,对着旁听席磕。

  “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鼻涕眼泪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然后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灰色囚服的裤裆位置,深色的水渍从内侧扩散到大腿,一直淌到膝盖。

  尿液和血混在一起,在他膝盖底下汇成一小摊。

  他跪在自己的血和尿里,把头磕得嘭嘭响 ,嘴里翻来覆去就三个字。

  “别杀我。”

  “别杀我。”

  “别杀我……”

  法庭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旁听席上,那个白发老太太攥着捡回来的遗照,嘴唇哆嗦着。

  她看着那个杀了自已儿子的魔鬼,此刻跪在地上,跪在自己的尿和血里,吓得屎尿齐流,磕头求饶。

  嘴唇动了动。

  “这是……报应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直播间。

  五亿四千万人在线。

  弹幕停了整整四秒。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卧槽??这什么情况??”

  “陆神干了什么?他就站在那看了一眼!!”

  “不可一世的军阀太子爷?给冤魂磕头吧!!”

  “尿!!真他妈尿了!哈哈哈哈哈!”

  “死的九十七个人,今天可以瞑目了。”

  “舒服了。这辈子没看过这么舒服的画面。”

  审判长的面色也白了几分。

  他咽了口唾沫,敲了一下法槌。声音有点发颤。

  “法警,立即控制被告人。清理现场。”

  六名法警涌上去。

  两个人拽住明国平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他已经完全瘫了,一百八十斤的死重挂在法警身上,脑袋耷拉着,嘴里还在含糊地念叨。

  两个人拿出拘束衣,把他的双臂交叉固定在胸前,绑扣拉到最紧。

  最后两个法警拖把,水柱吱吱地冲刷木板,很快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盖住了尿骚味。

  明国平被重新按回座椅上。

  拘束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脑袋歪在一边,瞳孔涣散,眼球上布满红血丝。

  嘴唇还在抖,但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了。

  刚才那个拍着栏杆嚣张叫嚣的军阀太子爷,这会儿缩在座椅里,和一摊泥没什么区别。

  法庭重归死寂。

  陆诚转身。

  步子和来时一样,不急不慢。皮鞋底磕在大理石上,一步一声。

  他走回代理律师席,坐下来。

  右手伸进公文包。

  摸了两秒。

  抽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袋子不大,A4纸的尺寸。透明塑封膜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他把物证袋搁在桌面上,手指轻轻点了两下。

  秦知语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物证袋上。

  她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瞳孔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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