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阳光越过黄浦江,照进前滩尚峰壹号院的主卧.

  恒温空调安静的运转,大床上,陆诚和夏晚晴肢体交缠在一起。

  女孩紧紧贴着他,柔软的胸脯压在宽阔的胸膛上,身躯裹在薄毯里。

  昨晚两人在这大平层里折腾了很久,从地毯滚到书桌,接着又回到大床。

  这极大消耗了体能,陆诚常年锻炼的身躯也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陆诚睁开眼,偏头看着枕边的夏晚晴,她的脸庞透着疲惫,睫毛扑闪,一条白皙的大腿习惯性的搭在他的小腹上。

  陆诚掀开被子一角。

  凉意袭来,夏晚晴不满的哼唧一声,闭着眼去抓他的手。

  “老板,再睡会儿。”

  声音沙哑,带着娇嗔的鼻音。

  “再不起来,我就用剑气刺你了。”

  陆诚拍了拍她的腰侧,嗓音低沉。

  “刺就刺呗,反正昨晚也刺了几小时。”

  夏晚晴脸颊微红,扯过枕头蒙住脑袋,翻个身继续补觉。

  陆诚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疲惫,换上高定西装。

  .....

  上午九点半。前滩中心18层,正诚律所。

  陆诚坐在皮椅上翻阅案卷,夏晚晴端着冰美式走进办公室,放在桌面。

  “老板,账上的资金足够咱们接手更大的盘子。”

  夏晚晴今天换上了一套黑色套裙,腰肢纤细,胸脯饱满,制服纽扣崩的紧紧的。

  话刚说完,玻璃门被笃笃敲响。

  前台李萌喘着粗气推门进来。

  “陆律师,外面有个人非要见您,我拦不住,他说这案子只有您敢接。”

  李萌侧开身子让出通道。

  一个男人拖着步伐挪进办公室。

  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起球的灰黑色夹克,散发着一股机油味。

  两条裤腿沾着黄锈斑,脚下的解放鞋鞋后跟磨的一边高一边低。

  男人骨架宽大,双颊深陷,眼窝四周敷着一圈乌黑,眼珠子布满血丝,整个人毫无生气。

  男人站定,目光僵直的盯着陆诚。

  接着双膝一弯,直挺挺砸在木地板上。

  砰。膝盖骨磕地的沉闷声传了出来。

  这一跪让李萌惊呼着后退半步,夏晚晴也愣在原地。

  “陆律师,求您给条活路。别人介绍我来的,说您专杀恶棍。”

  声音沙哑,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陆诚靠向椅背,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上下审视这个男人。

  “站起来。正诚律所不收膝盖。”

  男人咬住下唇,两只粗糙的大手撑着地板,摇摇晃晃爬起。

  男人哆嗦着手指,拉开夹克拉链,拉链卡住了,男人用力扯了三次才拽开,一个塑料文件袋被掏出。

  男人抽出三份发皱的纸页,双手捧着挪到办公桌前,搁在桌面上。

  “我叫周建明。这是我的命。”

  陆诚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复旦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

  陆诚翻过中间的基因座比对表格,盯住最后一页的加粗结论。

  排除周建明为周大丫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0%。

  陆诚眼皮跳了一下,翻开第二份。

  被检人:周建明、周二丫。

  结论:亲权概率0%。

  陆诚继续翻开第三份。

  被检人:周建明、周三丫。

  结论:亲权概率0%。

  三份鉴定书盖着红色公章摆在桌上。

  夏晚晴凑上前扫了一眼,脸色冷了下来,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女儿,养了十六年,全非亲生。

  周建明咽了一口干沫,喉结上下滚动,眼眶里的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

  “老大十六岁,老二十二岁,老三八岁。”

  周建明举起双手,掌心全是被切削液腐蚀的裂口,指腹上结着黄茧,骨节因劳作而变形。

  “陆律师,这双手,在机床前拼了整整十六年。每天干十五个小时,高温车间里衣服湿了干,干了湿。

  我舍不得喝一瓶三块钱的矿泉水,渴了就喝厂里的自来水,十块钱的快餐我能分两顿吃。”

  “我老婆,林小雅。”

  周建明说出这三个字,脸颊肌肉抽搐。

  “她每个月拿着我给的五万块零花钱,打水光针、做美容、买几十万的名牌包。她说女孩要富养,三个孩子上的都是外语国际学校,一年学费生活费上百万。”

  “我全给!年底结不到货款,我连借高利贷进货,也不曾亏欠过她们娘四个。”

  周建明双手揪住胸口的夹克布料撕扯着,拉链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我带大丫去游乐园,带二丫去钢琴班,发着高烧还要硬撑着去给三丫开家长会!”

  “全是假的!”

  “老子用命换来的钱,养了三个野种!”

  陆诚转了下手里的黑色钢笔。

  “怎么查出来的。”

  周建明呼吸粗重,鼻腔里喷出气流,眼睛睁的极大。

  “前天晚上,厂里停电,我提前回家。”

  “她去洗澡,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屏幕一直亮。我平时极少碰她东西。”

  “但我看到锁屏弹出来一条消息。发件人备注是:老公。”

  周建明说到这里,浑身一颤。

  “我才是她老公!那是个叫张东的男人!”

  “消息里写着:维也纳酒店802,我洗干净了。下面还跟了一句:我想吃鲍鱼了。”

  “我当时就炸了。我找道上的人去查这个张东。他就是个连工作都不找的混混!”

  “这畜生开的奔驰,是林小雅用我的钱买的。他在浦东住的公寓,也是林小雅用我厂里的流动资金租的。”

  “他们俩拿着老子的血汗钱,睡了十年!”

  夏晚晴气的呼吸急促,胸脯起伏的厉害,她拳头紧紧捏在一起。

  “这简直刷新了人类的底线!你拿着开房记录去质问她了?”夏晚晴追问。

  周建明干笑两声,五官挤在一起。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开房记录,砸在她脸上问为什么。”

  “这贱女人装都不装了。她指着自己的肚子冲我吼,说她又怀了,第四胎。去医院查过,还是张东的种。”

  “她骂我一身机油味,说跟我睡一张床都觉得反胃恶心。说我不上进,不懂浪漫。”

  “这个时候,张东那畜生竟然拿钥匙开门进来了。”

  周建明牙齿咬的格格响。

  “他冲过来,一脚踹在我肚子上。骂我是头只会拉磨的蠢驴。”

  “林小雅在旁边笑。她叫嚣着要跟我离婚,还要法院把我的模具厂、外高桥的三套房产全判给她。”

  “她说,如果我敢不签字,她就去找道上的人把我两条腿打断。她吃定了我懦弱,吃定了我手里拿不出证据!”

  啪。

  夏晚晴手指发力,硬生生折断了手里的铅笔。

  欺人太甚。两人仗着周建明老实,明目张胆的抢夺财产。

  陆诚眯起眼睛,脑海深处,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冤案,S级任务触发:被吸血的老实人。

  罪恶值扫描锁定。

  林小雅,罪恶值:89。主要罪行:涉嫌重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一千二百万、伙同他人诈骗。

  张东,罪恶值:76。主要罪行:共同侵占、故意伤害、寻衅滋事。

  当前宿主剩余正义值:2,797,000点。

  陆诚睫毛微收,瞳孔边沿闪过金光。

  他启动了心理侧写,视线扫过周建明僵硬的肩膀,注意到那暴起的颈部青筋与收缩的瞳孔。

  判定结果:无撒谎痕迹。处于应激状态,危险等级高,随时可能产生同归于尽的报复行为。

  陆诚了解这种眼神,老实人走投无路后,最后爆发出来的就是拉人陪葬的举动。

  林小雅两人骗走财产,还在故意设局激怒周建明。

  一旦周建明动手伤人,厂子和资产就会落进他们手里。

  陆诚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正诚律所抬头的刑事兼民事代理委托书。

  啪。文件被砸在周建明面前的桌面上。

  陆诚身体前倾,手肘压在胡桃木桌台上,视线盯住对方。

  “是不是想去五金店买把西瓜刀,冲过去把他们两人的脑袋剁下来?”

  周建明愣住,眼白里布满血丝,拳头死死捏紧,指甲抠破掌心皮肉,渗出血珠。

  陆诚冷哼一声。

  “剁了他们,这是死路。”

  “然后呢?你被判死刑吃花生米,或者把牢底坐穿。”

  “而你的模具厂、你剩下的房产,作为遗产,刚好让林小雅用合法配偶的身份顺理成章地全部拿走。她还可以去牢里嘲笑你这辈子是个煞笔。”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局?”

  周建明双目圆瞪,身躯晃了两下。

  陆诚用手指敲击桌面两下。

  咚,咚。

  “签字。”

  “选一条路。想死?还是想看着他们死?”

  周建明听到这两句话,身体顿了一下。

  周建明闭上眼睛,再睁眼时,他抓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手腕青筋暴起,在委托人横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力道很大,划破了纸张,在木桌面上留下一道印迹。

  夏晚晴看了一眼委托书,皱起眉头。

  “老板,这案子走常规离婚财产分割的流程?

  林小雅既然敢这么撕破脸,这半年来厂子里的流动资金和存款,肯定早被她转移成了隐蔽资产。咱们很难要回来。”

  陆诚将签好字的委托书抽出,塞进档案袋里。

  他走到落地窗前。阳光落在陆诚的肩头。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建明。

  “常规离婚太便宜他们,要玩,就玩一把讼棍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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