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目光扫过被告席。

  林小雅半靠在法警怀里,镇定剂的药效压住了她的挣扎,眼皮半垂,嘴唇还在微微动着。

  “鉴于被告人林小雅当前状态,本庭优先听取被告人张东的补充陈述。”

  审判长看向张东。

  “被告人张东,你对本案事实是否还有补充?”

  张东坐在铁椅上,低着头,沉默了五六秒。铐链在腕上轻晃,金属碰撞声在法庭里响的清脆。

  然后张东抬起头,嘴角裂开,露出半排发黄的牙。

  “有。”

  声音粗粝,带着股破罐破摔的劲儿。

  猛的扭头,死盯三米外的林小雅。

  “审判长!你问她!”

  张东拔高音量,铐链拉直,整个人从椅子上前倾。

  “十六年前是谁嫌周建明活不好,主动爬上我的床?是谁拿着他的血汗钱,给我买车买房?!”

  法警上前按住张东肩膀。

  这男人甩了一下,被按的更紧,嘴没停。

  “她跟周建明结婚头一年,就来找我了!那会儿周建明刚开厂,每天累的直不起腰。这女人呢?花着人家钱,睡着我的床!”

  审判长皱眉。

  “被告人张东,请围绕本案事实……”

  “我说的全是事实!”

  张东根本不等审判长把话说完。

  “你们不是要听真话吗?今天我把十六年的帐全翻出来!”

  张东扭过身子,声音又急又快。

  “工厂的财务,一半是假的。林小雅管后勤采购,每月虚报三到五万的材料款,钱全转进她个人账户。”

  “买一吨铝锭报两吨的价,差价全进她口袋!”

  张东咽了口唾沫,喘了两口。

  “周建明那个傻子,以为厂子利润低,天天加班到凌晨。他老婆跟我在酒店喝红酒,笑他是'只会下蛋的公鸡'。”

  “原话!说周建明就是台赚钱机器,不用维修不用保养,到点儿自动就转!”

  旁听席传来压低的抽气声。

  周建明坐在第二排,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止不住的颤,被人把心掏出来搁地上碾。

  张东还在说。

  “周大庆来厂里看儿子,林小雅就给我发微信,说'老不死的'又来蹭饭,怎么还不去死。”

  张东吸了口气,铐链哗哗响。

  “她让我查过周建明的保险。那个傻子给自己买了五百万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林小雅。五百万!够我俩下半辈子了。”

  “三个女儿,最大的十六了,从出生那天起她就知道不是周建明的。三个都是我的种。”

  张东顿了一下。

  “周建明养了十六年别人的孩子。这女人看他辅导作业,回来跟我笑:你看你女儿长得像不像你。”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密集到服务器卡了两次。

  张东喘着粗气,突然挺直腰板,铐链在身前晃荡。

  “还有一件事!”

  张东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声音反而压低了,语气阴冷。

  “林小雅往周建明的饭菜里下过药。”

  法庭一瞬间死寂。

  审判长握法槌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一次两次。长期的。”

  张东盯着地面。

  “她从网上买的,一种白色粉末,掺在菜汤里看不出来。她说这东西一次吃不死,但吃两三年,肝肾就废了。”

  “周建明这两年老说浑身没劲儿,去医院查不出毛病。就是这个原因。”

  “她亲口跟我说的。等周建明身体垮了,工厂归她。卖掉厂子,带着钱跟我走。”

  旁听席第二排。

  周建明的身体僵住。

  嘴张着,瞳孔急剧收缩。

  两年。

  两年来浑身酸软,爬两层楼就喘。跑了三四趟医院,大夫说亚健康,注意休息。

  周建明以为自己加班太多,从来没想过枕边人会下毒。

  “她……给我下毒?”

  旁边的人扶住这厂长的胳膊。

  周建明坐不住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两行泪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滚落。

  “她做的菜我天天夸好吃……”

  脑袋垂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周建明发出断续的干呕声。

  直播间弹幕彻底爆了。

  服务器卡顿两秒,刷新后满屏文字扑面而来。

  “下毒?慢性杀人???”

  “十六年从头算计到尾!这是人?”

  “周建明太惨了,我看不下去了……”

  “死刑!千刀万剐都便宜她!”

  “有律师说说,这种长期下毒能判多重?”

  “楼上,故意杀人未遂,最高死刑。”

  解说席上,罗大翔手里的笔重重拍在桌面。

  “如果张东供述属实。”

  罗大翔嗓音发紧,摘下眼镜捏在手里,眉头拧成一团。

  “林小雅的行为不止共谋爆炸。长期投放慢性毒物致人身体损害,这是独立的故意杀人!”

  “手段隐蔽,持续时间长,主观恶性极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情节特别恶劣的,处死刑!”

  被告席上。

  林小雅猛地浑身一抖,强行挣脱了镇定剂的药效。

  眼睛慢慢睁开,瞳孔对焦。

  先是一片茫然。

  随即,那双眼里的泪水与伪装全部消失。

  “张东你个废物!!!”

  尖叫声响彻法庭。

  林小雅从椅子上窜起,铐链长度不够,连人带椅往前冲了两步,十根手指直奔张东的脸。

  这女人爆发的力气超出预料,强行挣脱左侧法警的手,指甲划过张东左脸,三道血痕瞬间浮现。

  张东嚎了一声,脑袋后仰。

  双手被铐着,直接用额头撞上林小雅鼻梁。

  砰。

  血喷出来。

  “毒妇!老子跟你拼了!”

  “是你让我买的炸药!你他妈还想摘干净?”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铐着手,在法庭正中间撕扯扭打。椅子倒了,铐链搅在一起,金属摩擦声尖锐。

  林小雅一口咬住张东小臂。

  张东惨叫,反手揪住林小雅的头发猛扯。

  一把头发连根拔下,尖叫声透过扬声器传遍法庭。

  审判长抓起法槌。

  砰!砰!砰!砰!砰!

  “法警!立即分开!强制约束!”

  六名法警冲上去。两名男法警从后锁住张东双臂往回拽,三名女法警架住林小雅肩和腰往另一侧拖。

  张东被摁倒在地,脸贴地砖,嘴里还在骂。

  “她下毒!她买炸药!全是她干的!你们抓她!”

  林小雅被压在另一侧地面上。

  鼻血糊了半张脸,素白棉布裙沾满血渍。趴在地上干嚎,嗓子已经哑了。

  旁听席有人站起来骂,有人举手机拍,有人在鼓掌。

  直播间弹幕刷了一条出来:

  “我看了这么多庭审直播,头一回见被告当庭互撕的,刺激。”

  审判长面色铁青,再次敲槌。

  “庭审秩序严重被扰乱!休庭十分钟,待被告情绪稳定后继续审理!”

  “将二被告分别带至约束室,加戴械具!”

  法警拖着两人往侧门走。

  经过旁听席时,张东歪着头,冲周建明的方向吼了最后一嗓子。

  “周建明!你养了十六年别人的种!你瞎了吗!”

  周建明坐着,抓着扶手,一动不动。

  眼泪砸在裤腿上,洇开一片深色。

  法庭安静下来。

  空气里飘着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地面散着几缕头发和斑驳血迹。

  夏晚晴坐在后排,手心全是汗。偏过头凑近陆诚,压低嗓子。

  “老板……这比电影还精彩。”

  陆诚翻了一页案卷,眼皮都没抬。

  “电影是编的。”

  陆诚的目光从纸面移开,越过中央那片狼藉,落在公诉席秦知语身上。

  两人视线交汇。

  秦知语微微点头。

  十分钟后,法庭恢复秩序。

  两名被告重新押入,双手加戴重型束缚带,分坐法庭两侧,中间隔了四名法警。

  张东左脸贴着三道止血帖,嘴角有干涸血痂。林小雅鼻子肿了一圈,眼眶淤青,头发胡乱扎在脑后。

  审判长开口。

  “庭审继续。公诉人是否有补充意见?”

  秦知语起身。手里多了一份红色封皮文件,左上角盖着魔都市人民检察院钢印。

  “审判长,根据庭审中新出现的证据及被告人张东的当庭供述,公诉机关依法提交紧急变更起诉决定书。”

  翻开文件。

  “在原起诉书指控的爆炸罪及故意杀人罪基础上,追加指控被告人林小雅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

  秦知语停了一拍。

  “被告人长期在被害人周建明食物中投放慢性有毒物质,意图损害其健康并致其死亡。

  行为具有明确杀人故意,手段隐蔽,持续时间长,社会危害性极大。”

  “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依据第二百六十六条,追加指控诈骗罪。”

  秦知语合上文件。

  “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均请求判处死刑。”

  审判长接过文件翻阅,面色凝重。

  “本庭收到变更起诉决定书。鉴于案情重大,新增罪名涉及事实需进一步核实,本庭宣布休庭十五分钟,由合议庭进行合议。”

  法槌落下。

  砰。

  旁听席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直播间弹幕飞快刷屏。

  “公诉人说的双双死刑!爽到了!”

  “毒妇死一百次不够!”

  “陆诚这局棋,绝了。”

  陆诚合上案卷,站起来。

  整了一下袖口,绕过桌子,走向法庭中央。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一步一声,节奏均匀。

  经过公诉席,秦知语抬了下头。

  陆诚微不可查的点头,继续往前。

  停在被告席中间的位置。

  左边,张东缩在椅子里,止血帖贴着左脸,目光闪躲,不敢和陆诚对视。

  右边,林小雅歪在法警怀里,鼻子还渗着血,双眼浑浊。

  陆诚站在那里。

  双手揣进裤兜,低头看着这两个人。

  法庭里的嘈杂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

  陆诚眼底深处,一抹暗金色光芒悄然亮起。

  离陆诚最近的那名法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一种本能的排斥感让法警不想靠近。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最新章节,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