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挺委屈,他也觉得他应该委屈。

  他和陈仪在单位不受待见,女儿在学校也不敢高声说话,现在大家都晓得她亲阿哥是沈墨。

  幸好是预备班了,比之前上小学的时候熟人少,但还要在学校熬上三年半才能进行中考。

  沈柏寒和汪霞屏也没放过小沈静,他们同沈江和陈仪说道:“航航这个学期还是双百,寒假又去学奥数了。”

  沈江和陈仪可是听说过奥数的,沈川两口子可真行啊,航航那么小,竟然还能送去学奥数了?

  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让小沈静也去学奥数么?

  小沈静不想去,沈江也觉得没必要——眼看都初中了,还上奥数做什么?不如把其他的文化课好好学一学,争取在中考的时候多考一些。

  在老房子这边吃了饭,沈江带着老婆孩子回去。

  往回的路上,陈仪提到了过年的事情。

  “静静大了,过年总不好再和我们一起挤……小川他们真的回来一起过年的话,家里的地方是不够用的……再过几年航航也大了,家里的地方就更不够了。”

  沈江没想那么长远,听到陈仪的话,便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沪海的住房紧张,有多少家庭七八口人挤在亭子间里呢。”

  他就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不过是过年期间挤一挤,最多两天就结束了;不在一起挤一挤,小辈们可能还以为他们要一直过好日子呢。

  寒风迎面而来,吹得面皮如同刀割。

  小年夜很快到来,沈川一家人却始终不见踪影。

  汪霞屏等得心中焦躁,沈江却就是不肯朝阿弟低头。

  这几天沈川一直留在店里,临近过年,生意很少,他坐在店里看电视,电视的节目并不是很好看,他也不在意,他主要是等电话响。

  哪怕阿哥你打个电话来呢?

  小沈航不用去奥数班,培训老师们也要回家过年,他能在店里逍遥几天。

  他和沈川一起看着电视,觉得无聊的时候就拉着沈川下围棋;沈川不会,只懂一些皮毛,被儿子赢了都不晓得,还在下。

  店门打开,许月芳带着寒风回来。

  “快,还有没有热水,阿哥他们今朝还要值班,我给他们送点。”

  “有的,还有茶叶!”沈川用装咖啡的小杯子给装了热水,又加了点茶叶,许月芳赶快拿出去送给司机和售票员,又小跑着回来。

  “看着这天气,是要下雪?还是下雨?”

  “也有可能是雨夹雪。”小沈航很捧场地回了一句。

  “嗯,那就要抓紧走了!打烊吧,我们去小墨的洋房那边过年。对了,给卢家阿哥打电话了没有?”

  沈川刚好还想再等机会,便给卢宽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很久,没有接通。

  “看来阿哥阿姐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过去吧,今年做的准备是蛮多的,走吧。”

  沈川盯着电话,想让电话赶快响起来。

  许月芳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便能猜到七八分。

  “锁门吧。不好再耽搁了,今晚让你和阿哥喝点老酒,晚上还可以给小墨他们打个电话,不晓得他们有没有准备去总领馆……航航,把书包和小提琴背好,我们出发!”

  小沈航把书包背好,里面有他的奥数和围棋;小提琴也要背着,他要表演给卢宽余在年看。

  初二的时候,还要回外婆家表演——老妈讲了,表演好了压岁钱可以往上涨。

  他不嫌累,也不嫌冷,兴冲冲地和许月芳去外面拦出租车,看着有车过来,他就挥手大喊:“哎,擦头,擦头!”

  儿子清脆的喊叫声顺着冷空气传来,沈川只能把店门关上,锁好。

  临走之前,又往电话看了一眼,电话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川叹了口气,转身朝老婆孩子走去。

  出租车停在小沈航和许月芳的面前,许月芳把儿子塞到后面,又招呼沈川上车。

  沈川又往店里看了一眼,把儿子的书包和小提琴摆放了一下,去了沈墨的洋房。

  卢宽和余在年先到,小年夜很重要,两家人聚在一起过蛮好的,还有个小孩在,不缺动静。

  “月芳,快来,几个阿姐还给我们把小青菜留好了。今晚我们多烧几个菜好不啦?”

  小沈航立刻替许月芳答应了:“好!”

  卢宽过来逗他:“听说你练了一个学期的围棋了,来来来,和大爷叔下几盘!”

  沈川不好闲着,去给许月芳余在年打下手。

  半年之后,洋房又有了人气。

  “阿姐,初五迎财神,去我们店里吃饭呀。”

  “好的呀!”余在年答应着,初五再一起给女儿和沈墨打个电话,蛮好的。

  卢宽的棋力比沈川强很多,让小沈航抓耳挠腮了。

  但过年嘛,要的是高兴,卢宽便故意放了水,让小沈航做了两个眼,有了一大片活棋;小沈航喜滋滋的,愈发轻松,努力把剩下的棋子连在了一起。

  卢宽便投子认负,小沈航更高兴了,跑到厨房那边去炫耀。

  “好了好了,赢了棋,晚上要拉琴的。”

  “嗯!”小家伙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他现在还不饿,因为在去厨房的时候,许月芳和余在年会给他先捏一点尝一尝。

  等下要给沈墨卢清打电话,几个大人想多等一等,但又怕小沈航饿着,便借着让他尝菜的名义,先给他垫了一些。

  小沈航果然不饿,他陪着卢宽看了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又转到了电视剧。

  好像一不小心就到八点了,一盘盘的菜被端上餐桌,热气腾腾,香气浓郁。

  “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给他们打电话吧,也该起床了。”

  沈川便开了免提,给美国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响起,沈墨和卢清就不紧张了。

  “肯定是聚在一起过年了。”

  沈墨把电话接起,也按了免提。

  “喂!小墨,囡囡?我们都在你们的洋房这边了,很热闹的。”

  余在年替大家讲电话:“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说什么时候去纽约了没有?”

  “今天小年,明天朝除夕的时候过去。”

  “初一要聚餐的吧?可不要忘了你们钱师姐。”

  卢清说道:“妈,我们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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