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所有人都在看着江寒,好奇他会写出一篇怎么样的文章。

  有人满怀期待,也有人不屑冷笑,准备看他的笑话。

  毕竟他的话也实在太过狂妄了些!

  就算你才华横溢,就算你是中秋文会的魁首,可孔芳毕竟是孔家的大儒,衍圣公的兄弟。

  就连孔家的大儒也点评不了你的文章?你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吧!

  玉衡满怀期待的看着江寒,她知道江寒创造了很多奇迹,写下很多传世佳作,就是不知这次到底能不能写出一篇震撼全场的文章?

  江寒握笔蘸满墨水,便在纸上写下了第一句,同时低声吟诵出来: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这两句出来,孔君不禁面露喜色,暗道江寒之名,也不过如此!

  孔芳端坐椅上,淡淡道:“老生常谈,不足为奇!”

  确实是老生常谈,因为这两句虽然没什么毛病,但也平平无奇,任何一个举人都能写得出来。

  郑仲秋不禁面色有些失望,他还指望江寒能够写出一篇千古奇文,那样子他还能沾点光,结果看这开头……也很是平平无奇嘛!

  江寒继续书写:“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听到这里,郑仲秋微微点头,这几句倒是有点意思,但也就是这样了。

  孔君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扩大。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江寒继续书写:“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郑仲秋抚须微笑,道:“好,好骈句!好用典!”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

  江寒飞快落笔,声音低沉,而众人脸上的神情也随着骈句的变化而变化。

  “好,好美的骈句!”

  “是啊!对偶工整,用典准确……好一个学识渊博的江诗魁!”

  “不过……这篇文章虽然还不错,但也远没有达到传世的级别……”

  众人窃窃低语着。

  孔君脸色微变,但还算镇定,因为这篇文章写到这里,虽然能入文峰塔,但最多止步于第六层前……他叔父还不会点评不了!

  他打好腹稿的那篇文章,足以胜过江寒!

  孔芳侧目而视,微微冷笑。

  只要江寒接下来的文章还是这样,他就可以批评一句老生常谈,平平无奇!

  别看只有这八个字,被一位孔家大儒如此点评,江寒的名声会一落千丈!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江寒写到这里,忽然将笔递给了玉衡:“代我执笔!”

  随后,他向窗边走去,伸手推开窗户,朗声吟道: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声音落下,在场霎时间一片寂静,所有人均是面露震撼之色。

  “好,好句!”

  “好一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两句诗句简直神了,能让人在脑海里升起一副绝美的秋水长天孤鹜的画面!

  就连孔芳也是愕然了一下,喃喃吟诵了两遍,越读,心里便越惊。

  怎么会这么好?

  怎么会这么好!

  他本就心存偏见,可是听到这两句诗,竟然也觉得好,找不出一点不好的地方!

  江寒微微沉吟,似在思索,随后便继续吟诵道: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

  纤歌凝而白云遏,气凌彭泽之尊,光照临川之笔。

  四美具,二难并。极娱游子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深,天柱高而北辰远……”

  这篇《滕王阁序》通篇对偶,用典,骈句优美,词藻华丽。

  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站起身来,望向窗外的风景:

  “好一个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美,太美了!”

  “词藻华丽,对偶流顺,韵律优美……天呐!这篇文章必将传世!”

  “听说江寒写过一篇《洛神赋》,此赋一出,天下之赋黯淡,如今这篇《滕王阁序》一出,能与《洛神赋》争锋!偏偏两篇赋皆为江寒所写!”

  郑知府赞叹道:“此赋一出,江寒文曲星之名,再无争议!”

  江寒继续吟诵道:“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好!好一个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有人忍不住喝彩。

  这两句,实在是太激励人心了,让人听着热血沸腾。

  “……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江寒回到座位,接过玉衡手里的毛笔,挥毫写下这篇骈文的最后一首诗: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诗落,全场寂静,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篇赋中。

  江寒放下毛笔,看向孔芳,猖狂一笑:“孔芳,让尔评判这篇文章,尔敢评判吗?”

  孔芳面色难看,只言不出。

  评判?他怎么评判?

  这篇骈文简直可以传世!

  他虽是大儒,可也不敢说这篇文章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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