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11月,高雄的冬夜湿冷刺骨。

  爱河的水面倒映着码头上零星的光点,波光粼粼中带着一丝阴森。墨海贸易行二楼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间透出微弱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林默涵站在窗前,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眉头紧锁。三天前,张启明没有如约出现在茶会上。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在这行当里,不守时往往意味着要么已经出事,要么正在出事。

  “他会不会是察觉了什么?”陈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的粗布衣裳,头发挽成一个朴素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就像寻常的渔家妇人。但林默涵知道,那发髻里的铜簪是中空的,可以藏匿微缩胶卷;她的袖口缝着一个小口袋,里面是一把精致的美制柯尔特袖珍手枪。

  “难说。”林默涵掐灭烟头,转身走回桌前,“张启明这种人,贪心有余而胆量不足。他现在像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桌上摊开着一张高雄市区地图,几处地点被红笔圈了出来:左营海军基地、张启明位于鼓山区的住所、码头三号仓库,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明星咖啡馆台北总店。

  陈明月走到桌边,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苏姐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林默涵摇摇头,“按照规定,如果明晚之前收不到她的回音,我们就必须撤离。”

  这是组织定下的安全守则。任何一条情报线超过七十二小时没有动静,都意味着可能已经暴露。林默涵在这行干了十二年,见过太多因为舍不得放弃而陷入绝境的同志。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收拾东西离开,但直觉又让他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窗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林默涵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一辆黑色的奥斯汀轿车停在贸易行门口,车门打开,三个身穿风衣的男人从车里钻出来。为首的是个戴礼帽的高个子,站在路灯下点烟时,林默涵看清了他的脸。

  魏正宏。

  尽管距离遥远,林默涵还是能认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三个月前高雄商界酒会上,这位军情局少将处长曾与他有过短暂交谈,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商业问题,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让林默涵印象深刻——那是一种猎人在打量猎物时的眼神。

  “他们来了。”林默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沉重。

  陈明月的手已经握住了袖口里的枪。

  “别动。”林默涵按住她的手腕,“现在还不是时候。”

  楼下传来敲门声,很礼貌的三声,不疾不徐。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开始迅速收拾桌上的地图和文件。陈明月默契地打开墙角的一个暗格,里面放着电台和密码本。这些东西必须马上处理掉,但时间显然不够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沈老板在家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喊道,“我们是警察局的,有点事想跟您核实一下。”

  林默涵和陈明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决绝。如果真是警察,不会这么晚来;如果只是普通盘查,不会直接点名找他。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冲着“沈墨”这个身份来的。

  “我去开门。”林默涵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衣领,脸上重新浮现出商人那种温和的笑容,“你从后门走,老地方汇合。”

  “不行!”陈明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要走一起走!”

  “听话。”林默涵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我是‘沈墨’,合法商人,他们抓不到把柄。但你不一样——你身上有枪。”

  陈明月还想说什么,但楼下已经传来撬锁的声音。时间不多了。

  林默涵推了她一把:“快走!这是命令!”

  陈明月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最后看了林默涵一眼,转身钻进厨房,打开后窗,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就在同时,楼下传来“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林默涵不慌不忙地走下楼梯,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当他出现在楼梯口时,三个便衣特务正举着枪对准他,为首的那个高个子摘下了礼帽——果然是魏正宏。

  “沈老板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在品茶?”魏正宏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林默涵故作惊讶:“这位长官是……”

  “军情局,魏正宏。”魏正宏掏出一个证件晃了晃,“深夜打扰,实在抱歉。不过有些事情,想请沈老板配合调查。”

  “配合,当然配合。”林默涵放下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坐,要不要喝杯茶?”

  魏正宏也不客气,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另外两个特务则迅速开始搜查房间。翻箱倒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不知魏处长要调查什么?”林默涵在对面坐下,神色坦然。

  魏正宏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两个人站在码头仓库前的背影。其中一个穿着军装,另一个穿着长衫——正是张启明和林默涵。

  “这个人,沈老板认识吧?”魏正宏的手指点在穿军装的人影上。

  林默涵凑近看了看,摇摇头:“看不太清。不过高雄做生意的,认识几个军中的朋友也是常事。怎么,这位长官犯事了?”

  “他死了。”魏正宏盯着林默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三天前,在左营海军基地的档案室里,服毒自杀。”

  林默涵的心脏猛地一紧,但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这……这真是令人遗憾。不过魏处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他的办公桌里发现了一些东西。”魏正宏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几样物品:一叠美金、几根金条,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货已收到,余款三日后老地方见。”

  林默涵认得那笔迹——那是他亲手写的,用的是左手,字体歪斜,和他平常的笔迹完全不同。但这还不够保险,他需要确认更多的细节。

  “这是什么意思?”林默涵皱起眉头,“魏处长怀疑我和这位长官有不正当交易?”

  “不是怀疑,是确定。”魏正宏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张启明死前留下了一封遗书,承认自己长期倒卖军需物资。而他的交易对象,就是高雄商界一个‘戴金丝眼镜、喜欢喝茶的沈姓商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两个特务已经搜查完一楼,正在向二楼移动。林默涵能听到他们翻动文件柜的声音,还有家具被挪动的声响。他知道阁楼的暗格很隐蔽,但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魏处长,”林默涵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高雄姓沈的商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戴眼镜的更是数不过来。光凭这些,就认定是我,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那这个呢?”魏正宏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

  那是一张茶楼的结账单,日期是半个月前,地点是“清心茶楼”,消费金额旁有一个潦草的签名——沈墨。

  林默涵记得那天。他和张启明确实在清心茶楼见过面,但结账时他特意用的现金,怎么会留下签名?

  “这是伪造的。”林默涵斩钉截铁地说,“我从来不在茶楼记账。”

  “是吗?”魏正宏笑了,“可是茶楼的伙计指认,那天确实是你签的单。要不要现在就去对质?”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特务走下来说:“报告处长,二楼没发现什么可疑物品。”

  魏正宏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林默涵身上:“沈老板,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张启明倒卖的,是海军基地的一批特种纸张。这种纸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只有特定的印刷厂才会使用。而最近一个月,高雄只有三家印刷厂购进过类似的纸张,其中一家——‘永丰印刷厂’——的老板说,是一个姓沈的商人订购的,说是要做高档礼品包装。”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

  永丰印刷厂确实是他联系的,但不是以“沈墨”的名义,而是用了化名“陈文彬”。对方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除非……印刷厂里也有魏正宏的眼线。

  “魏处长想怎么样?”林默涵的语气冷了下来。

  “很简单。”魏正宏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告诉我,你要那些特种纸做什么?卖给谁?还有,张启明除了倒卖纸张,还给你提供了什么?”

  “我说了,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林默涵也站起来,与魏正宏对视,“如果魏处长有证据,大可以逮捕我。如果没有,就请回吧。我还要休息。”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钟。魏正宏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试图剖开林默涵的伪装。而林默涵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像一个被冤枉的普通商人,愤怒中带着委屈。

  终于,魏正宏笑了:“好,很好。沈老板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硬骨头。不过……”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高雄的夜晚很长,也很冷。希望沈老板睡得安稳。”

  说完,他戴上礼帽,对两个特务挥了挥手:“我们走。”

  三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林默涵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但他的神经并没有放松——魏正宏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十分钟后,陈明月从后窗翻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

  “外面有暗哨。”她压低声音说,“至少三个人,藏在街对面的商铺里。”

  林默涵点点头:“意料之中。魏正宏这是在给我施加压力,想让我自乱阵脚。”

  “现在怎么办?”陈明月问,“我们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不一定。”林默涵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街对面确实有几个可疑的人影在晃动。“魏正宏如果真的有确凿证据,刚才就直接抓人了。他是在试探,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他转身走回客厅,开始整理被翻乱的家具:“我们必须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商人。明天照常开门营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明天一早就去码头,跟船运公司确认那批蔗糖的装船日期——记住,要大声说,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可是暗格里的东西……”

  “今天晚上就转移。”林默涵看了看怀表,“现在是十一点,再等两个小时,等那些暗哨最困的时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像普通夫妻一样洗漱、更衣、熄灯上床。但黑暗中,他们都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动静。

  凌晨一点,林默涵悄无声息地坐起来。他摸黑走到墙角,轻轻敲了敲墙壁——三长两短,这是给陈明月的信号。

  陈明月立刻起身,两人在黑暗中默契地配合。林默涵挪开一个书柜,露出后面的暗格;陈明月则守在窗边,监视着街对面的动静。

  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一台美制短波电台、两本密码本、几卷微缩胶卷,还有一把德制鲁格手枪和二十发子弹。这些都是组织的宝贵财产,绝不能落入敌人手中。

  “电台和密码本必须销毁。”林默涵低声说,“胶卷可以带走,枪你拿着。”

  “那你呢?”

  “我还有一把。”林默涵从长衫的内袋里掏出一把更小的勃朗宁手枪,“老赵留给我的。”

  提起老赵,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那个总爱在码头抽旱烟的老头子,三个月前为了掩护他们撤离,死在爱河边的枪战里。他留下的不只是一把枪,更是一种传承——在看不见的战线上,前赴后继,至死不渝。

  陈明月将电台和密码本放进一个铁皮桶里,浇上煤油。林默涵划亮一根火柴,火苗窜起的那一刻,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密码本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最后化为灰烬。那些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密码、联络方式、人员名单,就这样永远消失了。林默涵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销毁这些,意味着切断与组织的部分联系,但也意味着保护了更多同志的安全。

  “好了。”他用铁盖盖住铁桶,等火焰熄灭,“现在处理胶卷。”

  微缩胶卷的处理更麻烦些。林默涵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是特制的显影药水。他将胶卷浸泡进去,看着那些细小的影像逐渐模糊、溶解。一卷、两卷、三卷……这些都是他三个月来搜集的情报:高雄港的军舰部署、左营基地的布防图、军需物资的运输路线。

  最后一卷胶卷上,记录的是“台风计划”的部分内容。那是张启明在死前最后一次见面时交给他的,虽然不完整,但已经足够珍贵。林默涵犹豫了一下,没有将这卷胶卷放进药水,而是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腰带内侧的暗袋里。

  “这个要带走?”陈明月问。

  “嗯。”林默涵点点头,“这可能是我们手里唯一关于‘台风计划’的实物证据。如果……如果我们能逃出去,必须把它送出去。”

  收拾完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两人换上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煤灰,看起来就像码头工人。林默涵背上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食物、水和一些必需品;陈明月则将手枪藏在腰间,用宽大的外套遮住。

  “走后门?”陈明月问。

  “不,走前门。”林默涵说,“他们一定在后门埋伏了人手。我们就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装作早起去码头干活的样子。”

  这是个冒险的计划,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魏正宏大概想不到,已经被盯上的“沈墨”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行动。

  轻轻推开前门,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林默涵打了个寒颤,拉紧了衣领。陈明月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贸易行,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旁是低矮的木板房,有几户人家的窗口还亮着灯——那是早起准备出海捕鱼的渔民。林默涵故意放重了脚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闽南小曲,听起来就像个喝醉了酒晚归的工人。

  走了大概一百米,他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别回头。”他低声对陈明月说,“左边第三条岔路,直接拐进去。”

  陈明月会意。两人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在走到第三条岔路口时,突然同时转身拐了进去。几乎就在同时,林默涵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踪的人追上来了。

  这条岔路是个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砖墙。但林默涵早就勘察过地形,他知道墙的另一边是一家鱼市的仓库,每天凌晨三点会有货车来装卸货物。

  “上墙!”他低喝一声,蹲下身去。

  陈明月毫不迟疑,踩着他的肩膀往上一跃,双手扒住了墙头。林默涵随后跟上,两人配合默契,就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翻过墙头,下面是堆积如山的鱼筐,浓烈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墙的另一边传来气急败坏的骂声:“妈的!跟丢了!”

  “快回去报告处长!”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默涵和陈明月躲在鱼筐后面,等外面的动静完全消失,才敢喘口气。冬夜寒冷,但两人的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现在去哪里?”陈明月问。

  林默涵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址:台北市大同区延平北路二段63号,明星咖啡馆。

  “去台北,找苏姐。”他说,“只有她能帮我们联系上‘家里’。”

  陈明月看着那个地址,眼神变得复杂。她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放弃高雄经营了一年多的据点,意味着可能再也回不来,意味着他们又要开始逃亡。

  “走吧。”林默涵拉起她的手,“天快亮了。”

  两人穿过鱼市,混入早起干活的人群中。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渔船进港的汽笛声、工人们搬运货物的号子声、小贩叫卖早餐的吆喝声,交织成一曲市井生活的交响乐。

  林默涵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码头上的搬运工老李,总爱赊账的渔贩阿贵,还有那个每天早上都来卖豆浆油条的大婶。这些人在过去的十几个月里,已经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现在,他必须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老板,来两碗豆浆,四根油条。”林默涵在一个早点摊前停下,用带着闽南口音的台语说道。

  “好嘞!”大婶麻利地舀起豆浆,“沈老板今天这么早?要去送货啊?”

  “是啊,有批货赶着要送。”林默涵接过豆浆,热气腾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眼镜。他摘下眼镜擦拭,趁机打量四周——没有可疑的人。

  他和陈明月在摊子旁的小凳上坐下,慢慢地吃着早餐。这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最后一顿安稳的饭,两人都吃得格外仔细。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豆浆浓郁香甜,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林默涵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从今天开始,他们又要回到那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生活。这种生活他经历过很多次,但每次重新开始,都像第一次那样艰难。

  “吃好了吗?”他问陈明月。

  陈明月点点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林默涵付了钱,站起身。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墨海贸易行的方向——那栋二层小楼在晨曦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像他这一年多的潜伏生涯,终将化为记忆里的一抹淡影。

  “走吧。”他说。

  两人沿着码头往前走,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高雄港,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某些人来说,黑夜才刚刚降临。

  而在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的奥斯汀轿车缓缓摇下车窗。魏正宏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正看着林默涵和陈明月消失的方向。

  “处长,要跟上去吗?”司机问。

  “不用。”魏正宏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让他们跑。跑得越远,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从张启明遗物中找到的,照片上是张启明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女人很年轻,笑得很甜,背景是台北的植物园。

  “查一下这个女人。”魏正宏把照片递给副驾驶座上的手下,“我要知道她和张启明的关系,还有她现在在哪里。”

  “是!”

  汽车缓缓启动,驶离码头。魏正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夜未眠,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失眠症又犯了,他知道今晚又得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但没关系。他相信,很快就能抓到那条大鱼——“海燕”。这个代号他已经追踪了半年,从香港到澳门,再从澳门到台湾。每一次都差一点点,每一次都让目标从指缝间溜走。

  但这一次,不会了。

  魏正宏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车窗外的街道。清晨的高雄正在苏醒,早点摊的炊烟、上班族的自行车铃、学生们的欢笑声……这一切看起来如此平常,如此安宁。

  可他看到的,却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在这个孤岛上,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观察?有多少只耳朵在窃窃私语?有多少颗心在为那个看不见的信仰跳动?

  他不知道。但他发誓,一定要把他们都挖出来,一个不留。

  汽车驶过爱河,河面倒映着初升的朝阳,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但魏正宏知道,在这美丽的表象下,河水深处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像这座城市,就像这个时代。

  (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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