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眼 第0198章蛛网与破绽

小说:风暴眼 作者:清风辰辰 更新时间:2026-02-01 10:58:52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林建勋的车驶离智科科技大厦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律所,而是在市区里绕了几圈。黑色轿车穿过繁华的商业区,拐进老城区的狭窄巷道,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后门。

  司机下车环顾四周,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拉开后座车门。林建勋低头钻出,快步走进茶馆。这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

  二楼最里的包间里,已经有人在等。

  “林律师,迟到了三分钟。”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中式对襟衫,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紫砂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

  “路上遇到了点状况。”林建勋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王董亲自来,是有什么急事?”

  王崇山,崇山资本的实际控制人,也是这桩专利案原告方的幕后金主。他慢条斯理地捻着佛珠,眼睛却像鹰一样盯着林建勋:“我听说,你今天去见苏砚了。”

  “消息很灵通。”林建勋不动声色。

  “结果呢?”

  “谈崩了。”林建勋喝了口茶,“苏砚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而且,陆时衍也在那里。”

  王崇山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你的那个得意门生?”

  “曾经是。”林建勋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现在,他站在苏砚那边。而且,他们可能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窗外传来街市的嘈杂声,但都被厚厚的木窗隔绝,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查到什么程度?”王崇山终于问。

  “不确定。”林建勋放下茶杯,“但陆时衍今天直接质问我车祸的事。他知道了王志的存在,也可能已经将王志和你联系起来。”

  王崇山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林律师,我记得当初合作时,你保证过万无一失。现在呢?车祸没成功,证据链没断掉,连你的学生都成了敌人。这局面,可不太好看。”

  “我会处理。”林建勋的声音硬了几分。

  “怎么处理?再制造一起‘意外’?”王崇山摇摇头,“林律师,时代变了。现在不是十年前,网络这么发达,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上热搜。况且,苏砚不是普通人,她是科技新贵,媒体宠儿。她要是真出了事,掀起的风浪我们未必扛得住。”

  林建勋沉默。他知道王崇山说得对。十年前,他能让苏砚父亲的公司无声无息地破产,能让关键证人“自愿”撤回证词,能让证据“意外”消失。那时候的网络还没这么发达,舆论还容易控制。但现在不同了,每个人都是自媒体,每个手机都是摄像机。

  “那您说怎么办?”他反问。

  王崇山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有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要从问题本身入手。苏砚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在乎的东西,有离不开的人。”

  林建勋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王崇山放下茶杯,“我只是在提醒你,林律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沉了,谁都游不到岸。所以,为了大家都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要有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林建勋面前:“这里面是王志的新身份和机票。今晚的航班,先去泰国,再转机去南美。告诉他,五年内不要回国,也不要联系任何人。”

  “包括你?”

  “尤其是包括我。”王崇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林律师,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为这件事见面。”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听说薛紫英出国了。你那个前徒弟媳妇,倒是聪明人。有时候,聪明人活得更久。”

  门开了又关,包间里只剩下林建勋一个人。他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才伸手拿起来,塞进西装内袋。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智科科技大厦顶层的玻璃房里,陆时衍和苏砚正在分析刚刚的会面。

  “他最后那句话,‘希望将来你不会后悔’,是在暗示什么?”苏砚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画满了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可能是威胁,也可能是心理战术。”陆时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他的表情变化。当我提到车祸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愤怒。”

  “愤怒?”

  “对。”陆时衍放下文件,“一般来说,如果被冤枉,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困惑或者愤怒于被诬陷。但林建勋的愤怒,更像是计划被打乱的恼火。这说明,他知道车祸的事,甚至可能参与了策划。”

  苏砚在白板上“林建勋”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动机呢?仅仅为了赢得官司,就策划谋杀?这不符合他的风格。林建勋是个谨慎的人,这种**险的事,他不会轻易做。”

  “除非...”陆时衍沉吟道,“除非他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比如,苏砚,你手里可能掌握着能彻底毁掉他的东西,而他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经掌握了。”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我父亲的案子!”苏砚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这些天我一直有个疑问——当年我父亲的公司破产,所有关键文件都被销毁了。但前几天,我找到父亲当年的一个老部下,他给了我一个U盘,说里面有些东西,他偷偷保存了下来。”

  她插入U盘,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扫描件,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晰。

  陆时衍走到她身后,俯身看向屏幕。那是十几份合同和银行流水单的扫描件,时间都在十五年前。

  “这是...”陆时衍的瞳孔收缩了。

  “虚假贸易合同。”苏砚滚动着鼠标,“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我父亲的公司与三家空壳公司签订贸易合同,金额巨大。但实际上,这些交易根本不存在。合同上的签名是我父亲的,但笔迹明显是伪造的。”

  她放大了一份合同的签名页:“我专门请笔迹鉴定专家看过,确认签名是模仿的。而这三家空壳公司,最终的资金流向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陆时衍看到了那个名字:崇山资本。

  “王崇山。”他低声说。

  “不止。”苏砚又打开另一个文件,“你看这份法律意见书,签署律师是林建勋。他以法律顾问的身份,出具意见证明这些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正是基于这份法律意见,银行才同意发放巨额贷款。后来合同被曝造假,公司无法偿还贷款,只能破产。”

  陆时衍直起身,感觉一阵眩晕。这就是了——这就是林建勋不惜一切也要掩盖的真相。他不仅仅是一个为资本服务的律师,而是直接参与了诈骗阴谋的共犯。如果这件事曝光,他不仅会身败名裂,更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但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定罪。”陆时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合同签名是伪造的,法律意见书也没有直接证明林建勋知情。他可以辩解说自己也是被蒙蔽的。”

  “所以我一直在找更直接的证据。”苏砚关闭文件,靠在椅背上,“我父亲的这位老部下说,当年实际操盘这件事的,是林建勋的一个助理,叫...王志。”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王志。”陆时衍重复道,“林建勋现在的助理,也是车祸当天请假的人。”

  “是同一个人吗?”苏砚问。

  陆时衍拿出手机,快速搜索。很快,他找到了林建勋律所官网上的团队介绍页面。王志的照片在那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标准而职业。

  “我需要更早的照片。”陆时衍说。

  苏砚想了想,拿起内部电话:“小陈,帮我联系一下档案局,查一个叫王志的人,年龄大概四十五到五十岁,曾经可能在林建勋律师事务所工作。对,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她对陆时衍说:“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就能解释很多事情。王志为林建勋工作超过十五年,知道所有的秘密。林建勋用他,是因为他可靠。但现在,这个‘可靠’的人成了最大的隐患。”

  “所以林建勋要灭口?”陆时衍皱眉,“不对,如果要灭口,对象应该是王志,不是你。”

  “除非...”苏砚的眼神锐利起来,“除非王志已经把我们可能找到他的消息告诉了林建勋。而林建勋认为,阻止我们找到王志的最好方法,就是除掉我这个追查者。”

  逻辑链闭合了。虽然还有缺失的环节,但整个图景已经清晰起来:十五年前,林建勋与王崇山合谋,通过虚假合同导致苏砚父亲公司破产;十五年后,当苏砚接近真相时,他们不惜策划车祸企图灭口;而现在,随着调查深入,他们可能已经准备处理掉最薄弱的环节——知道太多的王志。

  “我们必须先找到王志。”陆时衍说,“他是关键证人,也是林建勋现在的软肋。”

  “但如果林建勋已经决定处理掉王志呢?”苏砚反问,“我们可能来不及。”

  陆时衍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十分。他想起陈警官的话,想起那辆无牌的黑色轿车,想起王志在车祸当天“请病假”却外出的事实。

  “也许还来得及。”他说着,拨通了陈警官的电话,“陈警官,我是陆时衍。关于王志,我有新情况需要汇报...对,很紧急。另外,我建议立刻对王志实施保护性监控,他有危险。”

  电话那头,陈警官的声音严肃起来:“陆律师,您有证据吗?”

  “间接证据,但足够引起警惕。”陆时衍快速解释了王志与十五年前案子的关联,“如果他真的是关键证人,那么试图掩盖真相的人,很可能会对他不利。”

  “我明白了。”陈警官说,“我们会立刻安排。但陆律师,您自己也必须小心。如果您的推测正确,那么您和苏女士现在也很危险。”

  “我知道,谢谢。”

  挂断电话后,陆时衍对苏砚说:“警方会行动。但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他们。林建勋在司法系统有人脉,可能会提前得到风声。”

  “那我们该怎么做?”

  陆时衍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王志”的名字周围画了一个圈:“假设我是林建勋,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让王志消失。怎么消失?制造意外,或者让他‘自愿’离开。如果是前者,我们需要阻止;如果是后者,我们需要比他更快找到王志。”

  苏砚的手机在这时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助理小陈打来的。

  “苏总,档案局那边有回复了。”小陈的声音有些兴奋,“他们找到了王志的早期档案。他确实在十五年前就在林建勋律师事务所工作,当时的职位是律师助理。而且,档案里有一张当年的工作证照片,我发您邮箱了。”

  苏砚立刻打开邮箱。附件下载完成,她点开图片。那是一张已经褪色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大概三十出头,还没有戴眼镜,但五官清晰可辨。

  陆时衍凑过来看。尽管岁月在脸上留下了痕迹,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同一个人。

  “就是他。”苏砚说。

  就在这时,陆时衍的手机也响了。是他在律所的助理小张:“陆律师,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刚才林律师的秘书来我们部门,说要借阅一些旧案的卷宗,其中就包括十年前苏总父亲公司的破产案。我问她要授权文件,她说林律师口头同意的。我没给她,说要等您回来,她就很不高兴地走了。”

  陆时衍的心一沉:“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借这些卷宗?”

  “她说林律师要写一篇学术论文,需要参考过去的案例。但我查了一下,那些卷宗应该在档案室封存了十年,理论上不能随意调阅。”

  “你做得很对。”陆时衍说,“小张,听着,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包括林律师本人,要调阅与我经手案件相关的任何文件,都必须有我的书面授权。明白吗?”

  “明白,陆律师。”

  结束通话后,陆时衍看向苏砚:“他在找东西。也许当年有些证据,并没有被完全销毁,还留在律所的档案里。现在他慌了,想要确认有没有遗漏。”

  “或者,”苏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在找的东西,可能对我们有利。”

  窗外,午后的阳光开始西斜,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金色。玻璃房里,两个人面对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关系图,知道他们正在接近风暴的核心。

  蛛网已经织就,猎物已经入局。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往往只在最后一刻才见分晓。

  陆时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警官发来的消息:“已定位王志手机信号,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建议你们暂时不要采取行动,避免打草惊蛇。”

  机场。王志要跑。

  陆时衍将消息给苏砚看。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林建勋和王崇山已经决定弃卒保车,而王志,就是那个要被舍弃的卒子。

  “我们要去吗?”苏砚问。

  陆时衍沉思片刻,摇头:“陈警官说得对,我们现在去可能会惊动他们。而且,如果林建勋在机场安排了人,我们露面反而危险。”

  “那就在这等消息?”

  “不。”陆时衍看了看表,“我们去律所。既然林建勋在找旧档案,那我们也去找。也许我们能找到他不想让我们找到的东西。”

  苏砚站起身,拿起外套:“走。”

  下午三点二十分,两辆车前一后驶出智科科技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苏砚坐在陆时衍的车里,她的保镖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增多,晚高峰即将来临。

  陆时衍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后视镜里,苏砚正在查看手机上的消息,侧脸的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砚。”他忽然开口。

  “嗯?”

  “等这件事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苏砚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陆时衍顿了顿,“只是觉得,我们好像一直在战斗,很少去想战斗结束后的生活。”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想过。等这一切结束,我想把公司的一部分业务转移到公益领域。用AI技术帮助残障人士,或者改善教育资源不均衡的问题。我父亲曾经说过,真正的成功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帮助了多少人。”

  “很好的想法。”陆时衍微笑。

  “你呢?”苏砚反问。

  “我想成立一个专门为科技创新企业提供法律保护的公益组织。”陆时衍说,“太多初创公司因为不懂法律,被大企业或者资本欺负。我想帮他们,就像...”他停顿了一下,“就像有人曾经应该帮助你父亲那样。”

  车厢里安静下来,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平静。红灯亮起,车停在十字路口。人行道上,行人匆匆,有牵着孩子的母亲,有并肩散步的老夫妻,有骑着单车穿过的少年。

  这就是他们想要守护的日常——平凡,简单,但真实。

  绿灯亮了。陆时衍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模糊,而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独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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