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神国的金色天空变得更加明亮,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山谷照得通透。花海中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在光芒中闪烁,像是无数细小的钻石。

  韩铮从屋顶上下来,走进木屋。

  韩鸿图和林静娴已经起来了。林静娴在厨房里做早饭,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和油花溅起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葱花和蛋香,混着柴火的烟熏味,让人感到一种朴素的温暖。

  韩鸿图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书,但目光不在书上。他看到韩铮进来,放下书,站起身。

  “决定了?”

  韩铮点头。

  韩鸿图沉默片刻,走到韩铮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重,拍在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去吧。家里有爸。”

  韩铮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皱纹比几年前多了,鬓角的白发也多了,但眼睛依旧明亮。

  “爸,辛苦你了。”

  韩鸿图笑了,摇了摇头:“辛苦什么?你妈做饭,我种花,清闲得很。倒是你,在外面别太拼。命比什么都重要。”

  韩铮点头。

  林静娴从厨房走出来,手中端着一碗面。面汤冒着热气,葱花在汤面上漂浮,几滴香油在热气中散发香味。她把碗放在桌上,看着韩铮,眼眶有些红。

  “先吃饭。”

  韩铮坐下,端起碗。面条入口,劲道,汤头鲜甜,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将碗里的面全部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

  林静娴看着他吃完,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她转过身,用手背擦眼泪,肩膀微微颤抖。

  韩铮站起身,走到母亲身后,伸手抱住她。

  “妈,我会回来的。”

  林静娴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山谷外,古渊站在那里,灰袍在风中飘动。他的白发比之前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看到韩铮走出来,他迎上前。

  “主上,真的不带属下一起去?”

  韩铮摇头:“你留在这里,替我照看神国。”

  古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古鳞老祖四人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他们看着韩铮,眼中满是不舍,但没有人上前挽留。他们知道,主上的路不在神国,在更远的地方。

  大金从山谷深处飞来,落在韩铮面前。它低下头,用鼻梁蹭着韩铮的胸口,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韩铮伸手,拍了拍它的鼻梁。鳞片冰凉,触感粗糙。

  “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大金呜咽了一声,退到一边。

  金刚、基多拉、利维坦也围了上来,韩铮一一抚过它们的头颅。

  林良辰、林明凯、杨明月站在木屋门口,红着眼眶。

  林良辰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林明凯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韩铮走到他们面前。

  “良辰,神国交给你了。”

  林良辰重重点头,声音哽咽:“表弟,你……你小心。”

  韩铮点头,又看向杨明月。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哭出来。

  “明月,好好修炼。下次回来,我要看到你突破真神。”

  杨明月用力点头。

  韩铮转身,走到山谷中央。

  他抬起头,望着神国的天空。那里,有一道他早已标记好的坐标——起源令指向的方向。

  他抬手,将一缕原能注入令牌。

  令牌骤然亮起,银色的光芒从令牌中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光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和远处闪烁的光点——那是起源大陆的星空。

  韩铮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亲手创造的世界。

  花海、木屋、溪流、亲人、朋友、战宠。那些他放不下的人,那些他舍不得的事。

  他收回目光,转身,一步迈入光门。

  身后,光门缓缓关闭。金色的光芒从神国的天空中消失,山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静娴站在木屋门口,望着光门消失的方向,泪流满面。韩鸿图揽着她的肩,没有说话。

  周巧巧和肖青璇手牵着手,望着天空。她们没有哭,但眼眶是红的。

  古渊站在原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主上,保重。”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被风吹散。

  大金仰天长啸,啸声在山谷中回荡,震得花海翻涌,花瓣漫天飞舞。金刚捶打着胸膛,咚咚作响。基多拉三颗龙首同时嘶鸣,利维坦缓缓摆动巨尾。

  神国的天空依旧金色。

  但那个黑袍身影,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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