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在黑暗中飞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没有遇到任何活物。起源海的深处比边缘更加荒芜,没有星辰,没有大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飘过的碎石。那些碎石上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能量武器烧灼的焦黑,能量剑切割的光滑切口,以及一些已经风化的尸骨。尸骨上还有残破的战甲碎片,碎片上的标记五花八门,来自九天域各个势力。他们都是为了混沌深渊而来,都死在了路上。

  韩铮没有绕路,也没有加速。他保持着恒定的速度,一边飞行一边炼化体内残余的原能。丹田中,金色雄鹰的核心已经膨胀到人头大小,雄鹰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动全身原能流转一圈。混沌境八重的力量在体内奔涌,皮肤下的能量纹路已经蔓延到全身,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片赤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灵魂颤栗的压迫感。靠近时,空气中的原能浓度急剧升高,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焰,喉咙里传来灼烧般的刺痛。皮肤上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留下一层薄薄的盐霜。

  混沌深渊,到了。

  韩铮停下脚步,悬浮在虚空中。前方,是一个直径超过万里的巨大旋涡。旋涡缓缓旋转,边缘是赤红色的,中心是漆黑的。旋涡中涌动着狂暴的能量乱流,每一道乱流都足以撕碎混沌境五重以下的修士。旋涡边缘,悬浮着一块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上建有建筑、炮台、能量护盾。

  九大创世境势力,在混沌深渊入口处各自占据了一席之地。

  韩铮的目光扫过那些建筑。最靠近漩涡中心的那块岩石上,有一座黑色的 堡垒,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造,表面有血红色的能量纹路在流动。 堡垒 周围有上百艘战舰巡逻,炮口泛着冷光。 堡垒 的旗帜上有一个标记——一把滴血的长剑。血煞殿。

  韩铮的嘴角微微上扬。老熟人。

  他没有绕路,直接朝那块岩石飞去。

  能量护盾感应到他的接近,开始充能,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一道粗大的光束从护盾上射出,直径超过百丈,朝韩铮轰来。光束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韩铮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一推。一面金色的能量墙凭空出现,挡在身前。光束轰在墙上,炸开,血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交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片虚空都在震颤,周围的岩石被冲击波震碎,碎片四溅。能量墙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裂纹只蔓延到一半就停了。

  光束消散。韩铮收回手,一拳轰在能量护盾上。

  轰——!!!

  护盾炸开一个直径数千米的大洞,能量纹路疯狂闪烁,然后齐齐熄灭。裂纹从洞口向四周蔓延,整座能量护盾如同碎裂的玻璃,寸寸崩解。

  韩铮穿过破碎的护盾,落在 堡垒 前的广场上。

  广场是黑色的金属铺就,表面有血红色的纹路,在光芒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周围,上千个血煞殿的修士从建筑中冲出,将他团团围住。他们的战甲上有滴血长剑的标记,修为从混沌境四重到六重不等。能量剑、能量枪、能量炮,各种武器的光芒在广场上闪烁,将整片区域照得通明。

  没有人敢先动手。

  堡垒 的大门打开,一个老者走了出来。老者穿着血红色的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拄着一根血红色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晶石内部有黑色的烟雾在翻涌。他的修为——混沌境八重巅峰。血煞殿殿主。

  “韩锋。”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你在天玄域灭万象门,在天鹰域闯天鹰殿,在苍狼殿毁我盟友,在凤凰殿逼退殿主。现在,你来我血煞殿。你想做什么?”

  韩铮看着他,缓缓开口。“混沌深渊的入口,在哪?”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盯着韩铮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指向旋涡中心。“那里。但你没有资格进入。混沌深渊只有混沌境九重以上的强者才能进入。你一个八重,进去就是送死。”

  韩铮看着那个旋涡中心,没有说话。

  老者冷笑一声:“不过,既然你来了,就别走了。你杀我血煞殿无数弟子,今日,血债血偿。”

  他抬起拐杖,拐杖顶端的血色晶石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将整座广场照得通明。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血色冰晶,簌簌落下。上千个血煞殿修士同时举起武器,元能涌动,能量光芒交织成一片毁天灭地的光网。

  韩铮拔出了破晓剑。剑身在血光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剑刃上有金色的能量纹路在流动,纹路中隐约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混沌之火,混沌境八重的标志。

  他举起剑,一剑斩下。

  剑光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剑光与那些能量光束、能量冲击波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所有的攻击都被剑光吞噬、湮灭、化为虚无。剑光余势未衰,斩在那些血煞殿修士的身上。

  一剑。上百人倒下。

  韩铮没有停。他一步踏出,身形快如闪电,在人群中穿梭。剑光闪烁,每一次挥剑都有数十人倒下。不到十息,上千人死了大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广场上,血液汇成小溪,顺着金属地面的纹路流淌,发出细微的哗哗声。

  老者的脸色铁青,举起拐杖,一道血红色的能量冲击波从他掌心轰出,朝韩铮射来。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韩铮没有躲。他抬起左手,一掌拍在冲击波上。冲击波被拍散,化作无数血红色的光点消散。他右手挥剑,一剑斩向老者。

  老者举拐杖格挡。剑刃与拐杖碰撞,咔嚓,拐杖断裂。剑光斩在老者的胸口,从他的左肩到右肋,一道斜长的伤口。战甲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鲜血从伤口喷涌,能看到里面的肋骨和内脏。

  老者的身体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

  韩铮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混沌深渊的入口,在哪?”

  老者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旋涡中心。“那……那里……有一个传送阵……可以直接进入深渊第一层……”

  韩铮转身,朝旋涡中心走去。身后,老者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从身下蔓延开来,将黑色的金属地面染成暗红色。

  漩涡中心,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悬浮着。岩石上有一座传送阵,阵纹是金色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传送阵周围,还有几个血煞殿的修士在守卫。他们看到韩铮,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韩铮没有追。他走到传送阵前,一步踏入。

  金色的光芒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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