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宁 第一卷 第230章 日思夜想,寝食难安

小说:岁岁长宁 作者:目成心许 更新时间:2026-05-04 21:14:51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杜景辰定定望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杜大人,你有事吗?”

  姜幼宁眼见周围有行人侧目,恐怕有心之人造谣生事,便又问了一遍。

  “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没事吧?”

  杜景辰神色逐渐平静下来,温声问她。

  他和赵思瑞成亲之后,进出镇国公府也有了理由。

  他曾去小隐院找了她几回,可每次都铁将军把门。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又急又慌,找了她许久。

  他寝食难安,直至再见到她。

  “有点事,去了外地,我挺好的。”

  姜幼宁回了他的话。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场面显得有几分尴尬。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姜幼宁顿了片刻,垂下纤长卷翘的眼睫,开口告辞。

  杜景辰很好,但他已经是赵思瑞的夫君了。

  她能远离,还是尽量远离,免得被赵思瑞像疯狗一样咬上。

  赵元澈知道了也会不悦。

  “你不问问我吗?”

  杜景辰往前走了一步,定定望着她。

  她一点也不关心他过得如何吗?

  “杜大人……珍重吧。”

  姜幼宁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出“珍重”二字。

  她不需要问他过得好不好,他过着怎样的生活,看他清减了一大圈就能知道。

  她若再追着问,岂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何况,她问了也不起作用,不能为他做什么。

  “谢谢你。”

  杜景辰有些哽咽。

  “谢我什么?”

  姜幼宁不解。

  只是因为她让他“珍重”吗?

  “谢谢你没有称呼我为‘妹夫’。”

  杜景辰低下头,语气有几许苦涩。

  “我和她本来也不是姐妹,她也不曾叫过我姐姐。”

  姜幼宁笑了一下。

  她和赵思瑞,早已水火不容。

  从小,赵思瑞就没有叫过她一声“姐姐”,她也没有拿赵思瑞当作妹妹过。

  这种虚假的称呼,就没必要了吧。

  杜景辰红了眼圈,唇瓣微微颤抖:“阿宁,若我舍弃一切,我们还……”

  这些日子,他每天回去都要面对赵思瑞那张叫他厌恶的脸,以至于他每日都是最后一个离开衙门的。

  若非家中还有母亲,他甚至连家都不想回。

  他想了许多,他想不做官,什么也不要,带阿宁走。

  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生活。

  “你别说了。”姜幼宁打断他的话,看向别处,咬了咬唇道:“我配不上你,往后别提这样的话,我先回去了。”

  她说罢,也不等他回答,径直走过去上了马车。

  在没有决定守在赵元澈身边之前,她也没有考虑过和杜景辰在一起。

  杜景辰是个极好的人,她也知道。

  但杜母有多难对付,她是经历过的。

  她也不想误了他一世的前途。

  她和杜景辰,终究是有缘无分。

  馥郁也不喜欢杜景辰总纠缠她家姑娘,当即催着马车向前疾驰:“驾!”

  杜景辰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整个人面色惨白,颓然不少。

  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抱有一线希望,想要问问她。

  “夫君。”

  赵思瑞从暗处走出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眼底满是心疼。

  杜景辰见到她,陡然回过神,猛地抽回手臂皱眉后退半步:“你又在暗中盯着我?”

  赵思瑞做这样的事,不止一回。

  他与赵思瑞成婚已经两个月有余,但他未曾让赵思瑞近过身。

  每日从衙门回去之后,他都待在小书房,反锁房门。

  但赵思瑞总会去敲他的门,装出贤良淑德的模样来,不是给他炖汤煮了吃的,就是要伺候他安歇。

  从始至终,他不曾理会过她,他清楚她的本性,也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逼不得已娶她的。

  赵思瑞不死心,总是暗中盯着他,他曾与她理论过几回,但并无作用。

  赵思瑞屡教不改。

  “夫君,她那种态度对你,你还没有看清吗?只有我,无论怎样,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啊。”

  赵思瑞捧着心口,眼圈也是红红的。

  比起成亲之前,她也瘦了不少,加上她身量高,如今看着倒比从前好看了些。

  可惜,杜景辰一眼也不肯看她。

  他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抬步便往前走。

  “夫君,你去哪里?”

  赵思瑞不甘心,拔腿追了上去。

  “你不要跟着我。”

  杜景辰没有回头,直直往前走。

  “你,你不是关心姜幼宁吗?我可以去帮你打听,打听她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做什么去了。”

  赵思瑞紧跟在他身后,一咬牙将话说出来。

  杜景辰脚下顿了顿,还是没有回头。

  他不信赵思瑞会替他做这些。

  “我说真的,夫君你相信我,要不然今晚我就回娘家去,替你打听。”

  赵思瑞追上他,拉住他的袖子。

  “你究竟要如何?”

  杜景辰甩开她的手,皱起眉头。

  “我说到做到,我也不会对你提太过分的要求,我们就当朋友一样,以后我做的饭你吃,我和你说话你理理我就行了,你还睡小书房,我绝不会逼迫你接受我。”

  赵思瑞卑微地哀求他,眼泪顺着脸往下滚。

  杜景辰冷着脸没有说话。

  “我真的,真的会替你打听姜幼宁的事情,我以后也不会对她抱有敌意,我刚才都看到了,她没有想抢走你的意思,我没有理由再对她抱有敌意,你相信我好吗?”

  赵思瑞急切地向他表达自己的想法。

  “随你。”

  杜景辰抛下她,继续往前走。

  “那我就当夫君你答应了,我这就回娘家去,一定给你打听清楚。”

  赵思瑞擦了一把眼泪,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只要杜景辰不像从前那样油盐不进,根本不理她,她就有办法能真正做他的妻子,跟他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天逐渐黑下来。

  镇国公书院外。

  姜幼宁提起裙摆,正要跨过门槛。

  她要进去找镇国公,说清楚韩氏的所作所为,为自己讨个公道。

  “姑娘。”

  清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幼宁不由停住步伐,回头看。

  赵元澈当先而行,朝她走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有些惊喜,黑黝黝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一张瓷白的脸儿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稠丽乖恬。

  她知道他回京之后会很忙,并没有指望他今日会回来。

  没想到,他居然这样早就回来了。

  “想好怎么说了?”

  赵元澈走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过来问她。

  “嗯。”

  姜幼宁点点头。

  “要不要我帮忙?”

  赵元澈又问。

  “到时候再看吧,反正你也是证人。”

  姜幼宁纤长的眼睫扇了扇,弯眸笑起来。

  “一起进去?”

  赵元澈邀她。

  “不要,你先进去,我等会再进去。”

  姜幼宁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道来。

  在镇国公面前,他们还是要避嫌的,别被看出来。

  赵元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当先进院子去了。

  姜幼宁在门口等了片刻,才带着提着礼的馥郁进了院子,请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通传。

  片刻后,镇国公书房的门打开。

  “姜姑娘,国公爷请您进去。”

  小厮低头相邀。

  姜幼宁谢过他之后,接过馥郁手中的东西,走进书房。

  “见过父亲,见过兄长。”

  姜幼宁走进书房,规规矩矩的朝上首二人行礼。

  赵元澈侧眸瞧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镇国公抬起头来,审视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免礼吧。”

  “父亲,这些日子我去了并州,这是我给您带的礼,还请您笑纳。”

  姜幼宁走上前,将手中提着的东西,在书案上放下来。

  她看出来镇国公的不悦。

  大概,是韩氏早在他面前煽风点火,说过她一个女儿家不检点,不声不响的跑出去两个多月,坏了镇国公府的名声。

  “拿回去吧。”镇国公低头看着面前的公文,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悦:“你虽只是府里的养女,府里平日对你或许有所疏忽,但无论如何也将你平安养大,你私自跑出门去,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可曾考虑过国公府的名声?”

  姜幼宁低下头,一时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要等他把话全说完,她才能连贯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镇国公又接着道:“这里是镇国公府,你的兄长在圣上面前行走,是殿前指挥使。你的嫡姐是康王妃,我好歹也是镇国公,镇国公府的名声,经不起你的折腾。你一走这么久,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他说着,抬起头来看姜幼宁:“你要是不想待在镇国公府,就说清楚自行离开便是,不要做出这般连累全府人名声的事。”

  “父亲责备的是,这件事是女儿的错,女儿愿意认罚。”姜幼宁提起裙摆,屈膝跪了下去:“但女儿这样做,是有苦衷的,还请父亲听女儿陈情。”

  “你有什么苦衷?”

  镇国公皱起眉头,这丫头还想狡辩不成?

  “是母亲,她和我说,秦家的表姨母是我的亲生母亲,并让表姨母多和我往来,且让表姨母在花市之上为我挡着蜜蜂群,让我对表姨母是我生母之事深信不疑……”

  姜幼宁跪在地上,嗓音清软,字句清晰。

  她将事情所有的过程、韩氏的盘算、她在并州的一切遭遇细细说了出来。

  “若非兄长也去并州办公务,女儿此刻应当已经在秦远儿子的墓中,被活活配了冥婚。”

  姜幼宁说罢之后,抬起头来看着镇国公,目光澄澈坦诚。

  她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什么可心虚的。

  “她说的,可是真的?”

  镇国公听完,转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微微颔首:“嗯,属实。”

  镇国公听到他的回答,一时没有说话。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你先起来吧。”

  赵元澈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

  他看不得她一直跪着。

  “谢兄长。”

  姜幼宁站起身来。

  她看了镇国公一眼,低头蹙眉思量。

  镇国公一直不说话是何意?难道,他是想包庇韩氏?

  他们毕竟是多年的夫妻,两人是一体的。

  韩氏背后的娘家,也是有权有势的,镇国公真要是选择包庇韩氏,也不稀奇。

  毕竟,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养女而已。

  镇国公肯定要权衡利弊,那她该怎么办?

  “你母亲这样做,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华儿寻回来时,你年纪还小或许不记得,是你母亲一力坚持,才将你留在镇国公府中,否则若是依着你祖母,你早就被送出府去了。她若不待见你,又何必要留下你?”

  镇国公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

  韩氏这样做,想必是有缘故的。

  回头,他问问韩氏也就是了。为了一介养女,不值得闹得家宅不宁。

  “母亲之所以要留下我,是因为宝兴当铺。只有我在,母亲才能提取宝兴当铺盈利的银子,这么多年,母亲已经从中取走一百三十万两白银。”

  姜幼宁抬起头来看着他,眸光清亮。

  镇国公听得皱起眉头:“这件事情,我会问过你母亲,若情况属实,我自会惩戒她。”

  这话,他将信将疑,一百三十万两白银?

  韩氏手里要真有这么多银子,又何必要挪用公中银子,以至于丢了掌家之权?

  姜幼宁听出来,他这是铁了心要包庇韩氏。

  不过,她也早已想好对策,并不慌张,只是缓缓开口。

  “父亲,女儿的生死事小,当铺的银子也可以再赚,这都不算什么。女儿只是担心,母亲与刘德全这样的无赖往来,欠下高息印子钱,连累了国公府的名声,那么多的银子拿什么来还?”

  她就不信,拿出这样的事情来,镇国公还能继续包庇韩氏。

  镇国公最在意镇国公府的名声,当然,也不可能不在意银子。

  “你说什么刘德全?”

  镇国公听闻此言,不由坐直身子,眉头紧紧皱起。

  刘德全这个名字,他是听过的,不是什么好人。

  韩氏作为一个大家夫人,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就是城东的刘三爷,专门放印子钱的。父亲有所不知,母亲还到公中的银子,都是跟刘德全借的,他还让刘德全借给了她几个人,用于保护她的安全。”

  姜幼宁将韩氏的所作所为一一说了出来。

  果然,镇国公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也不在意韩氏拿了她多少银子。

  但是他在意韩氏和刘德全扯上了关系,还欠下了高利贷。

  “荒唐!”

  镇国公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姜幼宁垂着脑袋,唇角微微勾起。

  果然,针还是要扎到自己身上才疼。

  镇国公下意识扭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姜幼宁方才的那番话。

  “玉衡,你母亲怎会这般糊涂?”

  镇国公有些烦躁。

  “母亲做事向来有分寸,其中或许另有隐情,父亲不妨让人将母亲叫来,问过再说。”

  赵元澈提醒他,语气淡淡。

  “对,你说得对。”镇国公向来以这个长子为傲,对他言听计从,当即吩咐下去,让人去请韩氏过来。

  片刻后,韩氏提着食盒推开门。

  “我今日炖了燕窝鸡汤,正要给国公爷送来,国公爷的人就过来了,您说巧不巧?”

  她跨进门槛,话说出口,瞧见屋子里的三人,脸色顿时一僵。

  看到姜幼宁,她脑海之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小贱人到国公爷面前告她的状来了”!

  “你先放下食盒,我有话问你。”

  镇国公面色铁青,抬头看着她。

  “国公爷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你我夫妻一体,您实在不必听信别人的谗言,对我冷脸。”

  韩氏放下食盒,神色一正。

  “什么谗言?看样子,你是知情,不妨自己道来。”

  镇国公合上手中的公文,目光灼灼盯着她。

  “国公爷,我也是被表妹蒙蔽了,她说她喜欢幼宁,自己没个女儿,儿子也不贴心。非让我成全她,说幼宁是她的女儿,好让幼宁以后孝顺她。我就信以为真,谁知道她包藏祸心,居然把幼宁骗到并州去卖了,给人配冥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若知晓她心思这样歹毒,绝对不会……”

  韩氏抬起手去擦拭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姜幼宁扭头看向门口。

  她下午就将秦夫人请到镇国公府来了,这会儿正等在外面。

  韩氏来的时候,应该没有看到她,否则,不至于这样理直气壮的将所有事情都栽在秦夫人头上。

  “韩玉茹,你在放什么屁?什么都是我哄骗你?我去一趟并州,差点连自己的命都丢了,你还把所有的事情都栽在我头上?”

  秦夫人在外面听到韩氏的话,一时简直气疯了,也不管什么礼节,猛地推开门冲进来,张口便反驳韩氏的话。

  “你怎么在这……”

  韩氏还在假哭,看到她吃了一惊。

  “我怎么在这儿?我不在这儿,还不知道你要怎么栽赃嫁祸我呢!”秦夫人走上前,隔着书桌面对镇国公,声音尖锐,言辞激烈:“国公爷,一切都是韩玉茹指使我做的。她拿我夫君的前途威胁我,又给我儿子找了一份差事,我不得已才欺骗姜幼宁,原本说好的是卖她一个人的,谁知道那秦家竟打算连我也一起埋了,这分明就是韩玉茹的灭口之计!这样的人,国公爷还要继续留她做镇国公夫人吗?”

  她手都在颤抖。

  其实,她早知道韩氏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心怀侥幸,又想给自己的儿子谋个差事,才犯下大错。

  原本,姜幼宁救了她性命,她就已经够后悔那样对待姜幼宁的了。

  现在,听到韩氏恬不知耻的栽赃嫁祸,她就更后悔了。

  恨不得一把撕了韩氏,才能解了她心头的气。

  “你稍安勿躁。”

  镇国公的心思却不在这件事上,他示意秦夫人退下。

  秦夫人方才也只是逞一时之勇,对于镇国公她还是有几分惧怕的,当即退到一边。

  “国公爷,我没有……”

  韩氏这一下真的流出泪来,打算为自己辩解。

  这件事情,有点严重。

  不过,她相信镇国公不会真的将她如何的,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惩戒一下,堵住姜幼宁和秦夫人的嘴。

  “我问你,你和刘德全之间有什么交易?”

  镇国公打断她的话,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姜幼宁和秦夫人在并州如何,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韩氏是不是真的和刘德全有所牵扯,借下高利印子钱,连累整个镇国公府?

  “国公爷怎么知道……”

  韩氏愣了一下,脱口问了出来。

  下一瞬,她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煞白。

  “这么说,你真和他有牵扯?”

  镇国公霍然起身,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满面震怒。

  韩氏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国公爷,您听我解释,我也是不得已……”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直直往下滚,再不是之前那种假哭和挤出的眼泪了,而是真正的泪如雨下。

  “说!你借了他多少银子,要多少利?”

  镇国公脸色涨得通红,他没有料到,韩氏竟有这么大的胆,真敢做出这种事。

  “公中亏欠的两万两银子,都是借的他的,利息是九出十三归……”

  韩氏哽咽着,说出实情。

  她那时候是打算好的,借的这笔银子,让刘德全找姜幼宁要。

  谁知姜幼宁这小贱人,倒是个有本事的,竟然简简单单就让刘德全放弃追着她要银子。

  姜幼宁听得暗暗咋舌。

  按照九出十三归算,两万两银子到手不到一万四千两,到期得还将近两万九千两。

  韩氏手里那几个铺子的进项,哪里来得及?

  她还真是胆大包天。

  “啪!”

  “九出十三归,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镇国公一把抄起手边的茶盏,朝韩氏摔去。

  韩氏往后一躲,那茶盏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茶水和茶叶溅得满地都是。

  姜幼宁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地上的碎片波及。

  秦夫人则朝韩氏啐了一口:“呸,活该。”

  她转而又朝镇国公道:“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镇国公夫人,国公爷就该休了她!”

  看韩氏离了国公夫人这个位置,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我府上之事,不劳外人操心。”镇国公很快冷静下来,垂眸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韩氏,冷漠地道:“镇国公夫人韩氏,身子欠恙,即日起到东郊外庄子上养病,事事由她自己操劳,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回府。”

  到他这个位置,外面不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不管是休妻还是和离,对他都没有好处。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借口,把韩氏远远的丢出去,用不了多久,韩氏就会在庄子上郁郁而终。

  到时候,一切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玉衡,玉衡我儿,你救救母亲,你忘了你小时候母亲多疼你?你父亲这是要让我去死啊,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这样对待……”

  韩氏闻言,立刻直起身子膝行过去抱着赵元澈的腿,哭天抹泪。

  她知道,只要赵元澈愿意,是肯定能帮她的。

  赵元澈起身躲开她的跪拜,让到一边,语气淡淡:“刘德全的银子,儿子来还,母亲到庄子上,好好养身子。”

  清流在门口听着,心中也是一阵感慨,替国公夫人还清债务是主子尽孝道,但也只有这样了。

  国公夫人确实太令主子失望,她的种种作为,的确该好好惩戒。

  “你,你真是好狠的心,既然你无情,休怪我无义!”韩氏闻言恼羞成怒,转而朝镇国公道:“你以为我做的事情就算过分了?那是你不知道,你的好儿子背着你和谁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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