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宁 第一卷 第233章 夫君……兄长……

小说:岁岁长宁 作者:目成心许 更新时间:2026-05-05 23:41:15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残阳西沉,漫天霞色漫遍小隐院。

  赵元澈自外而归,抬眼便见院内景致。

  一抹纤细的身影蹲在花圃边,垂首低眉,素白的指尖沾了点点泥土,轻捏花苗栽进土中,又拿起小锹细细培土。

  晚风撩起她鬓边的碎发,落日柔光尽数落在她身上,照亮她乖恬的眉眼,一举一动皆动人心。

  赵元澈下意识停住步伐,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

  姜幼宁有所感应,抬眸朝门口望去,便见高大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内。

  “你回来了。”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站起身来转向他,漆黑的眸子弯成了小月牙,裙摆在微风中扬起雀跃的弧度。

  却不察觉指尖的泥沾到了脸上,像只可爱的花猫。

  赵元澈阔步上前,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仔细替她擦拭脸颊处的灰尘。

  姜幼宁乖巧地偏着脸,任由他替她擦拭。

  “准备在这儿长住了?”

  赵元澈低声问她。

  “怎么说?”

  姜幼宁笑看他,眼底有疑惑。

  “若不打算长住,栽什么花?”

  赵元澈看向一侧她才栽下的花儿。

  “嗯。”

  姜幼宁笑看他一眼,转开目光,含羞带怯地点点头。

  她在这院子里住了许多年,院内也只有一丛竹子,还有一口井,别的什么也没有。

  之前,她总觉得自己不属于镇国公府,早晚都是要离开这里的。

  所以,一直没有栽种什么。

  她不知道她和他将来会如何,但现在,她想将这里装扮得漂亮一点。

  正好闲来无事,她一点一点修了花圃,又买了花来栽。

  “清流回来过了?”

  赵元澈问她。

  他瞧她没有丝毫反常,怀疑清流是不是没有回来传过话。

  “上午回来过,然后又走了,他没去找你?”

  姜幼宁眨眨明亮的眸子看着他。

  “进来。”

  赵元澈将她牵进屋子。

  “怎么了?”

  姜幼宁被他推得在椅子上坐下,不由睁大乌眸看着他。

  “你不生气?”

  赵元澈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怀中,俯身问她。

  “生什么气?”姜幼宁纤长的眼睫轻轻扇了扇,明白过来:“你说,苏芷兰?”

  她垂下眸子,咬了咬唇瓣,又笑了笑。

  “对。”

  赵元澈盯着莹白剔透的脸儿。

  “陛下口谕,你又不能抗旨,我生气有用吗?”

  姜幼宁抬起手勾着他脖颈,与他对视。

  她看见他漆黑的眸底,明晃晃的倒映出她的脸,不禁又笑了笑。

  “你生气,我会哄你。”

  赵元澈瞧她乖巧的模样,不禁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她进门的时候,你不就去过她的院子吗?你又没有碰过她。再说,这次又是陛下的意思,我生什么气?”

  姜幼宁看着他笑。

  她藏起眼底的黯然,摁下心中的不安。

  之前,他没有碰过苏芷兰,她相信他的。

  今日,得了消息之后,她也劝了自己好久。

  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一辈子身边只有她一个?

  将来,他会有正妻、良妾、妾室,一房一房的抬进来。

  难道,她要来一个人就生一次气吗?又或者,他去别的地方过一夜,她就生一次气?

  那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头一回两回,他会哄着她,日子久了,他终究会厌烦。

  她也不能做那不识趣的人。

  他现在正和她好着呢,她也相信他这一次还是不会碰苏芷兰,但她心里也已经有了准备——就算他碰了苏芷兰,她也不要生气。

  这些,在她决定留在他身边时,不就已经想好了吗?

  “我不会碰别人。”

  赵元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许下诺言。

  “我知道。”

  姜幼宁脸颊微红,嘻嘻轻笑。

  “叫我一声好听的。”

  赵元澈抵着她额头轻蹭。

  “不要。”

  姜幼宁抬手推着他肩。

  “叫一声,就一声。”

  赵元澈将她捞进怀中转了个身,低声哄她。

  两人瞬间调换了位置,他坐在了椅子上,让她坐在他怀中。

  “我才不叫呢,每次都是我叫你,你也没叫过我什么好听的。”

  姜幼宁轻哼了一声,嘴皮子听着利索,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便紧紧抱着他脖颈,下巴搁在他肩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说这样的话,心跳得有点快。

  “你要听什么好听的?”

  赵元澈唇角微微勾起,贴在她耳畔问。

  “我不听。”

  姜幼宁伸手飞快地掩住他的唇,脸儿更红了。

  她想起来,他不是没有叫过她好听的,只是没有在平常时叫过她,都是在她意乱情迷时。

  他总唤她“宝宝”、“宝贝”、“卿卿”……

  赵元澈拉开她的手,唇瓣贴着她耳廓,哑着嗓子问她:“是夫人?还是娘子?或者宝贝?心肝?你要听哪一个?”

  “我都不要。”

  姜幼宁听得面红耳赤,心忍不住悸动。

  “夫人”、“娘子”,这是多好的称谓啊,哪里轮得到她呢?

  不过,这些称谓从他口中喊出来,可真好听,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福分,每日听他这样称呼。

  赵元澈低笑一声,唇瓣轻蹭她耳垂,张口缓缓含住。

  姜幼宁惊呼一声,浑身一震,偏头躲他,捏起拳头捶他。

  “你做什么?还不快去芙蓉院,别耽搁了。”

  她语气嗔怪。

  “时候还早。”

  赵元澈抱起她,大跨步走进卧室。

  “不行,你放开我,天还没黑呢!”

  姜幼宁使劲儿挣扎。

  赵元澈将她摁到床上,眼尾殷红俯视她,嗓音更哑了几分:“又不是没有在白天做过。”

  “你不要脸!”姜幼宁偏过脑袋去骂他,想起来又道:“你说好的,要经过我同意,不许说话不算话。”

  赵元澈盯着她殷红如血珠般的耳垂,喉结微微滚动,俯首埋在她颈窝处,深吸一口气。

  “三日呢,那我想你怎么办?”

  他的语气黏黏糊糊,甚至还有几分可怜,与平日的淡漠大相径庭,好像一只讨人欢心的大型猫儿,软软地蹭着人撒娇,叫人心软。

  姜幼宁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就一次,好不好?”

  赵元澈掰正她的脸儿,一下一下啄在她唇上。

  姜幼宁终究拗不过他,缓缓阖上了眸子,纤长的眼睫不停的颤动,愈发撩动人心。

  赵元澈呼吸一重,炽热的唇热烈的吻上她。

  姜幼宁只觉气息滞涩,呼吸艰难急促,丝丝缕缕的空气都被他夺了去。

  “方才不肯叫我,现在呢?嗯?”

  “夫君……夫君……”

  她乖巧地唤他,面颊不受控涨得通红,眉眼蹙起,身子不停地紧绷,而后发颤。

  “还有呢?”

  “兄长……呜呜……兄长……饶了我吧,求你……呜呜……”

  姜幼宁眼睫沾着泪花,小声哀求,话说得断断续续。

  赵元澈哪里肯饶了她?反倒变本加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拥紧她,不再有所动作。

  姜幼宁只觉两眼昏花,浑身气力被他抽了个干干净净,身子虚软,临近昏厥。

  她无力地捶了他一下。

  “你走!”

  他说好只一次。

  一次居然这么久,还这么凶!

  明明前日他们才在一起过的,他就是怎么也喂不饱。

  “我过去睡软塌,你能不能安心?”

  赵元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温声问她。

  “我才不管你。”

  姜幼宁心里甜丝丝的,偏过脸儿去,又忍不住想笑。

  “你得管我。”

  赵元澈拉过她的手,将她绵软细腻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怎么管?我又不能去看着你。”

  姜幼宁轻哼了一声。

  “你训话,我听着就是。”

  赵元澈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真的?”

  姜幼宁来了点精神,转过脸儿看他。

  一对上他的目光,感受到他的变化,她脸一下涨得通红,抬手推他。

  “你下去!”

  赵元澈低笑了一声,起身抱她:“我抱你去沐浴。”

  两人沐浴妥当,姜幼宁只穿着中衣,靠在床头歇神。

  赵元澈在床榻前,一件一件往身上穿着衣裳。

  姜幼宁懒懒地抬眼看他。

  她也不记得,自己看他穿衣看了多少次,可还是觉得他这样可真好看呀。

  尤其是腰带束住劲瘦的腰身,金印和玉佩的流苏轻轻晃动,说不出的矜贵自持。

  她好像怎么看都看不腻。

  赵元澈穿戴整齐,又在床沿处坐下,偏头看着她。

  姜幼宁双颊仍残留着淡淡的粉,转过脸儿与他对视:“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走,坐在这里做什么?”

  “你还没有给我训话呢。”

  赵元澈拉起她的手,再次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凉凉的,掌心软绵绵的,像暖玉。

  “真的驯呀?”

  姜幼宁忍俊不禁。

  她看着他,只觉此生有幸,能让她陪在他身边,不管是一阵子还是一辈子。

  “自然是真。”

  赵元澈一脸正色。

  “那好吧。”姜幼宁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转了转眼眸故意板着脸儿,眉眼娇嗔:“你我拜过月神,已是夫妻,往后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旁的人不许你沾染,不许多看,更不许靠近,否则的话……”

  她说到这里,有些装不下去了,忍不住笑起来。

  赵元澈却听得认真:“否则什么?”

  “否则我可不轻饶你。”

  姜幼宁说罢,抿唇看着他笑,一双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像盛着小星星。

  “好,为夫记下了。”

  赵元澈郑重颔首,应下她的话。

  “快去吧。”

  姜幼宁催促他。

  赵元澈起身亲了亲她额头,嘱咐道:“你早点安歇。”

  “知道了。”姜幼宁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什么来,叫住他:“等一下。”

  赵元澈停住步伐,回头看她。

  “我想明天去一趟主院,问一问我的身世。”

  姜幼宁顿了顿道。

  其实,她是想好了,晚上就和赵元澈商量这件事来着。

  可赵元澈根本没给她说这件事的机会,她也是被他弄得五迷三道的,丢了魂儿似的,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

  “让馥郁陪你去,母亲不见得会说,你别着急。”

  赵元澈叮嘱她。

  “我知道,我不急的,你去吧。”

  姜幼宁朝他莞尔一笑。

  赵元澈这才抬步去了。

  姜幼宁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盖着自己躺了下去。

  她相信他的,不多想了,这就安枕。

  *

  芙蓉院的灯火燃得热闹,从院门一直蔓延到屋内。

  赵元澈跨进门槛。

  “世子爷来了……”

  立刻有婢女跑到屋子里去禀报。

  苏芷兰很快迎了出来。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穿着一身得体的藕荷色衣裳,眉眼干净,神色妥帖,姿态恭谨。

  “妾身见过世子爷。”

  “免礼。”

  赵元澈目不斜视,径直越过她,走进屋内。

  苏芷兰跟了上去:“世子爷可要先用些点心和茶水?”

  “不必。”

  赵元澈拒了,抬步进了卧室。

  卧室内,床上和榻上都已备好被褥。

  苏芷兰合上了卧室的门,轻声开口:“今日世子睡床,妾身睡榻吧。”

  “不用,你睡床。”

  赵元澈径直在榻上坐下。

  “这样太委屈世子爷了。”

  苏芷兰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些过意不去。

  “无妨。”赵元澈不甚在意:“安歇吧。”

  “那妾身熄灯了?”

  苏芷兰询问他。

  赵元澈不曾出言,只是点了点头。

  苏芷兰便上前吹灭了蜡烛,在床沿处坐下。

  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到赵元澈模糊的身影轮廓,他和衣躺下,并未脱衣。

  她静坐了片刻,也拉过被子躺了下去。

  好一会儿,她坐起身来,轻声唤道:“世子爷?”

  “何事?”

  赵元澈语气淡漠。

  “是否要叫水?”

  苏芷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赵元澈一时没有说话。

  “妾身是想做戏做全套,万一被有心人传到宫里去,陛下怪罪下来,只怕不好……”

  苏芷兰又慌着和他解释。

  “叫吧。”

  赵元澈沉默了片刻,说了两个字。

  “妾身让他们将水放到卧室门外,妾身去提。”

  苏芷兰考虑得很是周到,下床点亮了蜡烛。

  赵元澈靠在榻上,阖眸微皱着眉头,不言不语。

  *

  “姑娘,醒醒。”

  馥郁挑了床幔,口中招呼姜幼宁。

  “别吵,我再睡一会儿。”

  姜幼宁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还要再睡。

  “不是姑娘让奴婢早点叫您的吗?您说今日有事。”

  馥郁站在床边提醒她。

  姜幼宁一时没有动静。

  馥郁正要再说话。

  姜幼宁忽然惊醒,一下睁开眼:“哦,对,我今日有事。”

  她想起来,她要去找韩氏问自己身世的事。

  “奴婢伺候您起身?”

  馥郁拿过一旁的衣裙。

  “好。”

  姜幼宁应了一声,坐起身来顺了顺披散的发丝,身上有些酸痛,但比之从前不知轻松多少,是她能承受的。

  “姑娘没睡好?”

  馥郁扶她下床,轻声问了一句。

  她看姑娘眼下青黑,就知道夜里没能安枕。

  不过,主子昨夜去了苏姨娘那里,姑娘能睡好才怪。

  “还好。”

  姜幼宁掩唇打了个哈欠。

  昨晚明明想好了一切,相信他、不生气的。

  她也的确做到了,心里没有半分芥蒂,可偏偏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馥郁看看她的脸色,没敢再说话,继续给她穿戴。

  “芙蓉院那里怎么说?”

  姜幼宁想起来问她。

  赵元澈在那里住了一夜,镇国公府这么多人,总归会有话传出来的。

  馥郁继续手中给她穿衣的动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姑娘。

  “怎么了?”

  姜幼宁察觉她的不对劲,转过脸儿看。

  “没事……”

  馥郁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姜幼宁反倒被她吊起好奇心来,催促着她:“快点说,不然我生气了。”

  赵元澈做了什么?把馥郁难成这样?

  “姑娘别生气,奴婢说就是了。”馥郁皱着脸儿小声道:“昨夜,世子爷宿在芙蓉院一整夜,要了三回水。”

  她有点难过的低下头。

  主子不是最在意姑娘吗?怎么能和别的女子做那种事?

  一夜还三次。

  她想想都觉得膈应,更别说姑娘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抬头看自家姑娘的脸色。

  姜幼宁闻言怔了怔,然后摇了摇头。

  她相信赵元澈的,肯定是做样子,为了给乾正帝的人看。

  理智告诉她,事情就是这样的,但从卧室往外走时,她还是不慎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得了这消息,她终归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姑娘,要不然奴婢去找清流问问?”

  馥郁扶着她忧心忡忡。

  姑娘这分明就是被主子给伤着了,姑娘再闹着要走,主子可就留不住了。

  “不用,你和我去主院一趟。”

  姜幼宁摆摆手拒绝。

  “您要去见国公夫人?”

  馥郁一愣,不由问她。

  “嗯,我去问问我身世的事。”

  姜幼宁接过芳菲递过来的点心咬了一口,脚下便往外走。

  馥郁跟在后头,猜不透她的心思。

  姑娘真要是恼了主子,也没心思去见国公夫人吧?看姑娘的样子,也不像在生气,到底怎么回事?

  她想不明白,跟在姜幼宁后头直挠头。

  “我们姑娘担心国公夫人,来探望一下,还请通融。”

  到了主院门口,馥郁取了银子,分别塞给左右守着的下人。

  那两人见了银子,也不曾废话,当即开了门将姜幼宁主仆二人放了进去。

  冯妈妈站在院子里点炉子。

  大概是没有好的炭,那炉子里起了好大一阵烟,却还是没有点着。

  冯妈妈呛得直咳嗽,看起来有些辛酸。

  姜幼宁带着馥郁,缓缓走近。

  冯妈妈察觉视线里出现两道身影,不由抬起头来,看到来的人是姜幼宁,不由变了脸色。

  她知道自家夫人和姜幼宁之间的恩怨,夫人之所以落到今日这般下场,正是因为姜幼宁向国公爷告状。

  “国公爷说了,闲杂人等不得入主院,姜姑娘请便吧。”

  冯妈妈冷了脸色,张口下了逐客令。

  姜幼宁正要说话。

  “吱呀”一声,屋门开了,韩氏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瞥了一眼姜幼宁,倒是不曾恼怒,只开口道:“冯妈妈,送客。”

  “母亲觉得,以你今时今日的处境,我这个客人不想走,你能送得走吗?”

  姜幼宁偏头看着韩氏,眉眼微微弯起,唇角带着点点笑意。

  韩氏冷笑一声:“你倒是嚣张,我可是听说了,芙蓉院昨夜叫了三回水,再来几个苏芷兰,我倒想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继续这样嚣张?”

  她看着从小胆小如鼠、都不敢抬头看她的姜幼宁,眼下居然对她摆出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态,心里如同烧着火了一般难受,可偏偏她现在拿姜幼宁没办法。

  早知现在,当初就不该让赵元澈接近姜幼宁。

  如果他们小时候不相处,长大了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情意的。

  “那就不劳母亲操心了。”姜幼宁朝她浅浅一笑:“我今日来,是跟母亲做笔交易。”

  她自然知道,想从韩氏嘴里挖出自己的身世,肯定是千难万难。

  赵元澈教过她,凡是人都有弱点,与对方打交道时抓住对方的弱点,己方才会有胜算。

  韩氏现在的弱点,就是失势。

  韩氏鄙夷地看着她:“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值得跟我交换的东西。”

  “恢复你的自由身和掌家之权不算吗?”

  姜幼宁并不生气,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

  “你能做到?”

  韩氏抬起下巴看着她,摆明不信。

  “我不能,但是兄长可以呀。”

  姜幼宁语调愈发轻松。

  “你还好意思叫他兄长?”

  韩氏满面讥讽。

  “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有异议,也无人在意。”

  姜幼宁脸皮发烫,回她的语速有些快。

  反正韩氏已经知道了,她就豁出去。

  她越觉得抬不起头,韩氏越会抓住这件事打击她,她才不要给韩氏这样的机会。

  这般想着,她反而抬起头来直视韩氏的眼睛。

  “你果真能让他放我出去,让我重新拿回掌家之权?”

  韩氏盯着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恬不知耻”,实则她已经有所意动。

  “当然。”姜幼宁自是胸有成竹:“不过,前提是你要等我验证过你说得事情是真的。若敢骗我,那你还是去庄子吧。”

  她当然知道,韩氏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又做了这么久的国公夫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心机?

  韩氏不相信她,她还不相信韩氏呢。

  她说让韩氏去庄子上,是顺带威胁韩氏一句。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韩氏似乎想起了什么,冷冷的笑了一声,眼底有几许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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