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与她定下婚书,从没有过半分轻佻举动,事事都顾及她的感受。

  过往颠沛流离的恐惧、被那一家人欺压打骂的酸楚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再对比眼下安稳避风的小院、温热的饭菜、安稳的居所,鼻尖不由得微微发酸。

  王彪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轻声宽慰:“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人再敢欺负你们母女三人,我会拼尽全力护着你们。”

  秀娥喉头微哽,轻轻“嗯”了一声,紧绷许久的心房彻底塌陷大半。她不再刻意僵硬闪躲,慢慢放平身子,困意席卷而来,不知不觉便沉入梦乡,眉头舒展,不复往日紧锁的愁绪。

  王彪望着她恬静安稳的睡颜,嘴角噙着浅浅笑意,一夜安分守己,静静守在一侧。

  他心中清楚,情不能急,细水长流,总有一日,秀娥会彻底放下所有心结,真心接纳这段安稳姻缘。

  一夜安然无恙。

  第二日天光微亮,鸡鸣响彻整个庄子,秀娥率先睁眼,醒来时身旁之人已经起身离开屋内,只留下叠的整洁的被子,空气中还余着淡淡的草木清冽气息。

  她稍稍整理衣衫走出房门,就见王彪早已在院中劈柴,动作利落,柴火码得整整齐齐,灶台那边已经烧上了热水,还切好了昨日剩下的猪肉,准备一早炖肉汤。

  隔壁房门也轻轻推开,云纾牵着妹妹云恬走出来,小姑娘眼神灵动,偷偷瞟了一眼自家娘亲,抿嘴偷笑。

  秀娥脸颊又是一热,轻咳一声,上前招呼两个女儿洗漱,往后的日子,总算迎来了盼头。

  转日一早小河村

  练武场上分两伙,一伙人正在跟着王贺练功夫。

  另一伙大宝几人正在跟着春燕相互切磋,相互学习,“太极拳”,“鹰爪拳”。

  小九热身后就不再练,而是回家给大家准备早餐。

  今日的天空有些阴云密布,看着像是要下雨一样。

  顾莫寒在院中的石桌旁坐着,看着天色在叹气。

  林鹤瞧见便问道:“顾小子,你在那一脸的愁容,唉声叹气的干啥呀?”

  “林伯,我看这天色像是要下雨,我在担心田里的稻子,快要收了,这个时段要是下雨可就麻烦了。”

  林鹤闻言看看天空后一脸轻松的坐下,“放心吧!不会下大雨的,最多就是下小雨。”

  顾慕寒听到不会下大雨很高兴,“林伯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俗话说的好,早上阴天一天晴,放心吧!一会就会艳阳高照的。”

  顾慕寒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遍脑海里听过的农谚,确实从没听过“早上阴天一天晴”这句老话,心里还是揣着几分忐忑,抬眼又望向厚重压顶的乌云,云层暗沉厚重,完全不像是转瞬就会放晴的模样。

  “林伯,这话我真没听过,瞧这云沉得厉害,黑压压一大片,实在看不出要转晴的迹象,万一真泼下大雨,田里快熟透的稻谷一经雨水浸泡,谷粒容易发芽、秸秆倒伏,一季收成直接就折损大半了。”

  他眉宇间的愁绪半点未散,农户最惜收获时节,差一点天气,便是一年血汗白费。

  林鹤端起石桌上晾好的粗茶抿了一口,神态悠然,半点不急不躁。

  伸手指了指东边天际藏在云缝里透出的一抹浅白微光:“你这还农户呢!看天色都不会看,咱们山野农户靠的是一辈子看天过日子的经验。

  你瞧东边那块云已经开始变薄泛亮了,这种闷阴天看着吓人,水汽浮在高空,落不下来大雨,顶多飘一阵毛毛细雨,沾不湿稻穗,风一吹就干了,耽误不了收割。”

  说着又往院外扬了扬下巴:“再说这风,现在吹的是东南软风,不是雨前的阴冷北风,真正要下暴雨,风先凉刺骨,蚊虫乱飞扎堆。你看院里蜻蜓飞得高高的,蚂蚁也没有忙着堵洞口搬家,种种迹象都稳着哩。”

  顾慕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东边云层边缘透着亮光,院中蜻蜓盘旋在半空,地上蚂蚁依旧慢悠悠觅食,没有慌忙迁巢的动静。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却依旧没有完全踏实,低声喃喃:“只盼林伯经验准些,不然整片稻田都要遭殃。”

  “放心等着便是,不出半个时辰,乌云散开,太阳就露脸了。”

  这时小九从厨房走出来,看着顾莫寒望向天空,林鹤坐在一旁也是望向天空。

  疑惑的问二人,“你们俩在干啥,等着天空掉馅饼吗?”

  林鹤瞪了一眼她,“天空倒是不能掉馅饼,我在等你给我烙馅饼。”

  小九闻言低头闻闻自己的衣服,没有闻到馅饼的味道呀!于是低声自言自语道:“这老头鼻子咋这么灵呢,比威风鼻子还灵。”

  林鹤闻言,一下子炸庙了,双手叉腰,吹胡子瞪眼的说:“你个死丫头,你骂我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小九有些心虚,摸摸自己的鼻子,忙解释,“林老头,你听错了,我咋可能把你和狗比较呢!”

  “哼,我信你才怪,你这没大没小的丫头啥事做不出来。”

  “冤枉呀!”小九佯装委屈。可是心里却发虚,自己确实把他和狗比较了。

  不想在和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看向顾莫寒,见他一脸的愁容,不知道发生何事,走到他身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一脸的愁容。”

  顾莫寒伸手指指天空,“我担心会下雨,咱们的稻子快要收了,这会下雨就糟糕了。”

  林鹤在一边插话,“我都说了不会下大雨,可是你看看他就是不信,还是一脸的担忧。”

  原来为了这个事情,小九微微一笑,“好了,别看了,林老头不是说不会下吗?那你就应该相信他。”

  林鹤常年在外面跑,观察天色应该有点本事的。

  不过自己看着天气也是有点心里没底,这天阴沉的真的像是要下雨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担心就不会下雨吗?为这没有发生的问题愁眉苦脸不是不值得吗?

  “顾莫寒,去喊他们回来吃饭吧!咱们的稻子还要十来天能收呢!现在即便下一点雨也没关系。”

  其实顾莫寒是种地的门外汉,不过小九的话他还是很相信的。

  既然小九都这样说了,那就是没事,站起身去喊孩子们回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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