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办事效率,比龙飞扬想的还要高。

  或者说,求生欲,能把一个人的潜能压榨到极致。

  第二天下午,整个江南地区的网络世界,就已经开始流传一个不大不小的“秘闻”。

  “惊爆!好莱坞顶级科幻大片秘密空降江北!拍摄地点疑似城东废弃工业区!”

  “斥资数十亿?特效团队曾打造《星际远征》?神秘剧组封锁现场,堪比军事禁区!”

  几张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偷拍的模糊照片,配上耸人听闻的标题,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疯传。

  照片里,能隐约看到工厂上空那层淡蓝色的能量罩,在黄昏的光线下,确实有几分科幻大片的质感。

  龙飞扬刷着手机,对王虎的“艺术加工”还算满意。

  够了。

  这把火,已经点起来了。

  现在,就看那条鱼,什么时候会闻到腥味。

  ……

  “哥,你……你真的要去吗?”

  琳琳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

  今天是江北一中的家长会。

  二大爷腿脚不便,二大妈要照顾他,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到了龙飞扬头上。

  “去啊,为什么不去?”

  龙飞扬把手机揣进兜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哥我长得这么帅,给你去开家长会,多有面子。”

  “可是……”琳琳欲言又止,小脸蛋上写满了担忧,“那些同学的爸爸妈妈……他们……”

  龙飞扬笑了。

  他知道小丫头在担心什么。

  江北一中是重点中学,能进去的,非富即贵。

  家长会上,恐怕又是一场无形的“军备竞赛”。

  比车,比表,比谁的老公官大,比谁的老婆钱多。

  而他,穿着一身地摊上淘来的T恤牛仔裤,兜里比脸还干净,去了还不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了?

  “放心。”龙飞扬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哥专治各种不服。”

  江北一中的门口,果然名不虚传。

  BBA在这里只能算入门级,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豪华跑车、加长轿车,像是不要钱一样堵在路边。

  家长们个个衣着光鲜,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昂贵的香水味。

  龙飞扬骑着一辆不知道从哪扫来的共享单车,晃晃悠悠地停在校门口,在一众豪车之间,显得格外扎眼。

  不少家长投来鄙夷的目光,像是看见一只蚂蚁爬上了五星级酒店的餐桌。

  龙飞扬毫不在意,锁好车,径直走进了校园。

  高三(二)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家长。

  龙飞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琳琳。

  女孩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在她旁边,一个打扮得像阔太太一样的女人,正对着讲台上的年轻女老师喋喋不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

  “李老师,不是我说你,我们家婷婷的座位,怎么能安排在这种同学旁边呢?”

  “您也知道,学习环境很重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有些家庭……哎,背景太复杂,成天不是被催债就是被打砸的,这要是影响到我们家婷婷的学习,谁负责?”

  女人嘴上说着“不是我说你”,眼神却一下下地往琳琳身上瞟,那股子优越感和嫌弃,毫不掩饰。

  琳琳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

  讲台上的李老师一脸为难,想说什么,又不敢得罪这位“张太太”。

  据说她老公是“江南娱乐报”的副总,在江北媒体圈里手眼通天,得罪不起。

  “这位太太。”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就看见龙飞扬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琳琳旁边的空位上。

  他翘起二郎腿,看着那个张太太。

  “你说谁家被催债打砸呢?”

  张太太上下打量了龙飞扬一番,从他那身廉价的行头,到脚上那双快洗掉色的帆布鞋,眼里的鄙夷更浓了。

  “哟,原来是家属来了。怎么,我说错了吗?”

  她阴阳怪气地笑起来,“看你这身打扮,想必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吧?也是,住在城中村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出息?”

  龙飞扬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转向讲台上的李老师:“老师,我妹妹琳琳,成绩是班里第一吧?”

  李老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啊……是,林同学成绩一直非常优秀。”

  “哦。”龙飞扬点点头,又看向张太太,“听见没?第一。”

  “你女儿呢?第几啊?”

  张太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成绩好有什么用!现在这个社会,看的是人脉!是背景!你懂吗,土包子!”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我老公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江北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不信。”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拿出手机,慢悠悠地解锁。

  “你老公是干嘛的来着?哦,江南娱乐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王虎的电话,还开了免提。

  “龙……龙爷!”电话那头,王虎的声音抖得像是筛糠。

  “认识一个叫‘江南娱乐报’的吗?”龙飞扬淡淡地问。

  “知……知道!江北一个二流媒体,靠挖明星八卦和敲诈勒索起家的!”

  “嗯。”龙飞扬靠在椅背上,“我不喜欢他们副总的老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随即,王虎用一种近乎吼出来的声音保证道:“龙爷您放心!十分钟!不!五分钟之内!我要是还让‘江南娱乐报’这四个字出现在网络上,我王虎提头来见!”

  嘟。

  电话挂断。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龙飞扬。

  张太太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演!你接着演!还提头来见?你以为你是谁啊?拍电影吗?”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老公的公司,市值好几个亿!你说让他消失就消失?你……”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嘲讽。

  是她的手机。

  她不耐烦地接起来,刚“喂”了一声,脸色就瞬间变了。

  “什么?!老公!你说什么?!”

  “股价崩了?!所有黑料都被爆出来了?!税务局和警察都上门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女人的声音从尖叫变成了哀嚎,最后变成了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

  她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座位上,面如死灰。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龙飞扬甚至连二郎腿的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默剧。

  教室里,落针可闻。

  之前那些用鄙夷目光看他的家长,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穿着地摊货,骑着共享单车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电话,就让一个市值上亿的公司灰飞烟灭?

  龙飞扬站起身,走到那个失魂落魄的张太太面前。

  女人惊恐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好像很懂媒体?”龙飞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回去告诉你那个废物老公。”

  “想活命,就别盯着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了。”

  “城东废弃化工厂,最近不是挺热闹的吗?”

  “让他把所有家当都压上去,全方位,无死角地报道。搞得越热闹越好,最好让全世界都知道。”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女人一眼,转身拉起琳琳的手。

  琳琳的小脸蛋上,又是震惊,又是崇拜,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哥……”

  “走了。”龙飞扬捏了捏她的小手,“说好了,带你去吃冰淇淋。”

  他带着琳琳,在全班家长敬畏又恐惧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

  当他走到校门口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没有任何归属地的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

  一张从极远处拍摄的照片,画面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化工厂的大门轮廓。

  照片下方,跟着一行字。

  “这部‘电影’……看上去很有趣。”

  发信人的名字,只有一个数字。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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