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

  月蚀收回手机,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吱”作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斜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龙飞扬,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可以啊,龙飞扬。”

  “这才出去一趟,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连神之禁区那个大波浪妞都给你拿下了,你这魅力,不减当年啊。”

  “就是不知道,正宫娘娘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她的话,像是在油锅里浇了一瓢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叶知秋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不是不信龙飞扬,可那张照片的冲击力太强了,强到任何一个女人看到,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更何况,电话里陈梦辰那带着哭腔的质问,还回荡在耳边。

  厨房门口,刚刚才找到一丝存在价值的冷清秋,更是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龙飞扬,看着这个刚刚才给了她一线生机的男人,此刻却陷入了另一个,或许比慕容家更难解的死局。

  这是……情债。

  最是难还。

  龙飞扬没理会月蚀的调侃。

  他把手机还给叶知秋,然后拿出自己那部地摊老人机,按下了重播键。

  电话通了。

  但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无情地挂断。

  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

  龙飞扬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一口喝干。

  “她只是在玩火。”

  龙飞扬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用这种方式,给我施压,也给所有盯着江北的人施压。”

  “她想告诉所有人,我,是她那边的人。”

  月蚀翻了个白眼:“这解释你自己信吗?你看那照片,你俩都快贴成一个人了,叫施压?我看叫投怀送抱还差不多。”

  龙飞扬瞥了她一眼。

  “不然呢?”

  “我该冲到华海,跪在梦辰面前,声泪俱下地解释我跟那个女人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顺便探讨了一下世界和平的未来走向?”

  “噗……”月蚀一个没忍住,差点把棒棒糖喷出来。

  叶知秋也被他这番不着调的话给气笑了,心里的担忧,却莫名地散去了一些。

  是啊。

  这才是龙飞扬。

  天塌下来,他都能当被子盖。

  一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又能算得了什么?

  虽然……那照片拍得实在是太真实了。

  “那现在怎么办?”叶知秋走过去,小声问道,“陈总她……好像真的很生气。”

  “生气是正常的。”

  龙飞扬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

  “换我,我也生气。”

  “这事没法解释。”

  “越解释,越乱。”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

  整个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厨房里,冷清秋还在和那几个油腻的盘子作斗争,只是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打扰到这个正在风暴中心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渐渐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突然。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龙飞扬那部老人机。

  来电显示,叶九。

  龙飞扬睁开眼,接通,开了免提。

  “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叶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灼。

  “那张照片,不到半小时,传遍了全世界所有地下势力的情报网!”

  “现在整个暗网都炸了!”

  “圣盾议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黑龙会、长生殿、江南剑阁……所有在江北有探子的势力,全都懵了!”

  “神之禁区和十三号实验体联手……这个消息,比你公开源计划数据还要劲爆!”

  叶九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各方反应很乱。有的被吓住了,已经开始悄悄撤离江北。有的则更加疯狂,认为这是抢夺‘源计划’的最后机会,再不动手就没戏了!”

  “卡特琳娜这一手,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悬崖边上。”

  “也把你,推到了所有火力的最中心!”

  “你那个三天之约,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约战了,而是决定未来几十年地下世界格局的……天王山之战!”

  电话挂断。

  龙飞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坐直了身体。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卡特琳娜那个疯女人,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帮他完成了“清场”的最后一步。

  现在,还敢留在江北,并且敢在三天后出现在中心广场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顶级掠食者。

  另一种,就是不怕死的疯子。

  而这两种人,正是他想要一次性解决的目标。

  只是……

  他看了一眼手机。

  陈梦辰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这场战争,终究还是波及到了他最不想牵连的人。

  “我出去一趟。”

  龙飞扬站起身,重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喂,你又要去哪?”月蚀从沙发上跳下来,“去跟你的金发小情人私会啊?”

  “我去杀人。”

  龙飞扬穿上外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去买菜”。

  “有些人,等不到三天后了。”

  “他们想提前看底牌。”

  “我就掀给他们看。”

  叶知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小心,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对这个男人说这两个字,是最无用的。

  冷清秋从厨房里探出头,她的碗已经洗完了,一双被热水泡得有些发红的手,紧张地攥着围裙的一角。

  她看着龙飞扬的背影,眼神复杂。

  就在龙飞扬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等等!”

  月蚀突然叫住了他。

  龙飞扬回头。

  只见月蚀几步跑到他面前,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另一边脸颊上。

  “啵!”

  亲了一下。

  动作快如闪电。

  亲完,她还挑衅似的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两人,“咔嚓”一声,也拍了一张。

  同样的角度。

  同样的姿态。

  “干嘛?”龙飞扬皱眉。

  “没什么。”

  月蚀晃了晃手机,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帮你准备点‘解释’的素材。”

  “一张照片是说不清的误会,那两张呢?”

  “到时候你就跟她说,你被两个疯女人缠上了,一个图你身子,一个图你乐子,你也很无奈啊。”

  她把照片用彩信,直接发给了备注为“大醋坛子”的号码。

  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冲着目瞪口呆的龙飞扬和叶知秋挥了挥手。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家里,我们三个女人帮你看着。”

  “保证给你守得固若金汤。”

  说完,她还冲厨房里的冷清秋眨了眨眼。

  “是吧?新来的洗碗工?”

  冷清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脸上一红,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龙飞扬看着眼前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月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后院起火了。

  他这何止是起火。

  简直就是被架在火山上,下面还堆满了TNT。

  他摇了摇头,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有些债,躲不掉。

  那就先把眼前该杀的人,都杀了。

  再回头,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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