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已经开始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各个教室里传来的,老师们讲话的声音。

  “初二(三)班……”

  龙飞扬找到了门牌,教室门虚掩着,里面坐满了人。

  他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苏晚晚从他身后探出头,只见讲台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相刻薄的中年女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所以说,家庭环境!家庭环境对一个孩子的影响是至关重要的!有些家长,自己本身就不上进,对孩子也是放任自流,成绩能好才怪了!”

  女老师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教室后排一个空着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贴着名字——林琳。

  就在这时,龙飞扬推开了门。

  “吱呀——”

  一声轻响,吸引了全班所有家长的目光。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门口。

  当他们看到龙飞扬和身后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苏晚晚时,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位家长,你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

  讲台上的女老师,扶了扶眼镜,语气不善。

  她叫刘芳,是琳琳的班主任。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龙飞扬随口答道,拉着苏晚晚走到了琳琳的空位上坐下。

  “堵车?”

  前排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珠光宝气的女人,回头嗤笑了一声。

  “我开的保时捷都没堵,你开的什么车啊?拖拉机吗?”

  她的话,引来一阵低低的窃笑。

  龙飞扬没理她,只是拿起琳琳桌上的课本,随意翻了翻。

  他的无视,彻底激怒了那个女人。

  “刘老师,我早就说过了,我们班的风气,就是被某些人给带坏的!”

  女人声音尖锐地对着讲台上的刘芳说道:“家长都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孩子能好到哪里去?次次考试都拖全班后腿,我都怕我家乐乐跟这种人一个班,被带坏了!”

  刘芳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张太太,您别激动。林琳同学的家长,我也是第一次见。”

  她看向龙飞扬,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位……林琳的哥哥是吧?我听说她父母身体不好,你是她的监护人?”

  “算是吧。”龙飞扬头也没抬。

  “算是?”刘芳的声调猛地拔高,“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你怎么教育孩子?”

  “我听说,你是琳琳的哥哥?你现在还是无业游民?”

  “一个无业游民,自己都养不活,怎么给孩子提供好的学习环境?难怪林琳同学性格孤僻,成绩一直上不去!我看,根源就在你这个当哥哥的身上!”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家长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龙飞扬。

  苏晚晚坐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

  她见过无数刁难人的导演和制片,但从没见过一个老师,能当着全班家长的面,如此刻薄地羞辱一个学生和她的家人!

  她刚想站起来理论,却被龙飞扬一只手按住了。

  龙飞扬终于合上了书本。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叫嚣得最厉害的“张太太”。

  “你儿子,叫张乐乐?”

  “是又怎么样?”张太太扬起下巴,一脸傲慢。

  “你丈夫,是开公司的?”

  “呵,我们家老张开的天利集团,可是江北市的纳税大户!怎么,你还想找我们家乐乐的麻烦?”

  “天利集团……”龙飞扬点点头,拿出手机。

  他没有拨号,而是发了条短信。

  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杨小安,天利集团,五分钟。”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副样子,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装模作样!”张太太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刘老师,这种人,这种家庭,根本不配待在我们江北一中!我建议,应该让林琳同学,转去那些……更适合她的学校!”

  刘芳正要附和。

  突然。

  “嗡嗡嗡——”

  张太太的手机,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她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是她老公。

  “喂,老张,我开家长会呢!什么事啊这么急……”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惊恐到变调的咆哮!

  “家长会?开你妈的家长会!公司要完了!!”

  “什么?”张太太愣住了。

  “税务、消防、工商……所有部门都来了!查封!全他妈的查封了!银行的贷款也全部被冻结了!就在刚刚,五分钟!五分钟之内,全完了!”

  “老张,你……你别吓我啊……”张太太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吓你?我们最大的客户,李氏集团,刚刚单方面撕毁了所有合同!股票!我们的股票,跌停了!不!已经变成废纸了!有人在恶意做空!我们破产了!张敏!我们破产了!你他妈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

  电话那头,是男人歇斯底里的崩溃哭喊。

  而电话这头,张太太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五分钟。

  他说,五分钟。

  “你……是你干的?”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张太太,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就坐在这里,我干什么了?”

  龙飞扬淡淡道,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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