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枚冰冷的芯片时,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其夹在了两指之间。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只是将芯片随意地收进口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一片落叶。

  月光下,柳青青佝偻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冷。

  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剧痛,噬心针发作的痛苦,像是亿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破旧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曾经曼妙,如今却因痛苦而扭曲的轮廓。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你是个聪明人。”

  龙飞扬终于开口,平淡的嗓音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回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让我发现这份名单有任何问题……”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所蕴含的森然寒意,却让柳青青整个人狠狠一颤。

  “不!不敢!龙先生,您放心!”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卑微。

  “这……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我动用了所有……所有还能用的人脉,交叉验证过的!绝不敢欺瞒您分毫!”

  她生怕龙飞扬不信,几乎要跪下来发誓。

  她不想死。

  更不想再回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之中。

  龙飞扬不置可否。

  他并不担心柳青青敢耍花样,除非她真的活腻了。

  他抬起手,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间,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寒芒。

  不等柳青青反应。

  一道残影闪过。

  “嗯!”

  柳青青只觉得后颈微微一麻,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从刺入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人,突然被浸入了清凉的甘泉之中。

  盘踞在她体内的那股阴寒之力,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蛰伏了下去。

  短短几个呼吸间,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的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体,久违地恢复了轻松。

  柳青青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连这充满了灰尘味道的空气,都是如此的甜美。

  她颤抖着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那松弛干瘪的皮肤,似乎……似乎恢复了一丝弹性和光泽。

  虽然依旧苍老,但那种行将就木的死气,却消散了不少。

  只是片刻的缓解,就有如此神效。

  那真正的解药呢?

  柳青青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和恐惧,同时攫住了她。

  她看着龙飞扬那挺拔如枪的背影,内心开始了天人交战。

  这个男人,是魔鬼,也是神明。

  他能让她坠入无间地狱,也能让她重返人间。

  想她柳青青,合欢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多少英雄豪杰、王孙公子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何曾有过如此卑微的时刻?

  可那些过往的荣光,在噬心针带来的无边痛苦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她不想再体验那种痛苦了,一分一秒都不想!

  为了活下去,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她心底滋生。

  她咬紧了下唇,贝齿几乎要将那干裂的嘴唇咬出血来。

  她做出了决定。

  “刺啦——”

  布帛撕裂的轻微声响。

  柳青青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外套。

  外套滑落,露出里面虽然同样陈旧但还算干净的内衬。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深入骨髓的屈辱。

  月光下,即便被岁月侵蚀,她的身段依旧惊人。那前凸后翘的魔鬼曲线,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血脉偾张。

  她将自己最后,也是最原始的资本,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龙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是……这是我自愿的……我……我还是完璧之身……”

  “我只希望……您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

  龙飞扬甚至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

  “穿上衣服。”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瞬间将柳青青所有的幻想和最后一丝尊严彻底击碎。

  “我说了,你只是我的工具。”

  “以后,不要再耍这种无聊的把戏。”

  “否则,解药,你一辈子都拿不到。”

  柳青青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她赤裸着上身,愣在原地,冰冷的夜风吹在她光洁的肌肤上,却远不及那几句话语带来的寒意。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挫败感,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面对她这样的绝色尤物主动献身,他竟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她看着龙飞扬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那道身影彻底融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空旷的工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良久,她才缓缓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去,动作机械而麻木。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男人离去时,那冷漠到极致的背影。

  ……

  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龙飞扬回来的时候,龙灵儿和龙宛儿正守在外面。

  龙灵儿抱着一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而龙宛儿则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哟,回来了?”龙灵儿头也不抬,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办个事磨磨唧唧的,我还以为你顺便去逛了个夜市呢。”

  “闭嘴。”龙宛儿睁开双眼,清冷的视线扫了过来,“飞扬哥处理正事,不像某些人,只会玩电脑。”

  “玩电脑?”龙灵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喂,龙宛儿你搞清楚!没有我‘玩电脑’,你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凭你那些瓶瓶罐罐?等你的毒粉撒过去,人家早坐着飞机跑了!”

  “我的毒,能让飞机从天上掉下来。”龙宛儿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

  龙灵儿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龙飞扬没有理会两个师妹的日常斗嘴,他径直走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口,透过磨砂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那个伏案工作的孤单身影。

  他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搞定了。”龙灵儿把电脑屏幕转向他,“这芯片里的加密手段还挺有意思,不过在我面前,跟没穿衣服一样。五分钟,全部破解。”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名单。

  公司、地址、人员信息、资金流向……所有天机阁在华海的残余势力,被扒得一干二净。

  “不过……”龙灵儿指着屏幕,秀眉微蹙,“这份情报,太干净了,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一个精心准备好的陷阱。”

  龙宛儿也凑了过来,她不懂技术,但她懂人心。

  “你是说,这是对方故意让我们拿到的?”

  “很有可能。”龙灵儿点点头,“要么是想借我们的手,清除异己。要么,就是在这份名单的终点,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口袋,等着我们钻进去。”

  龙飞扬的视线,落在名单最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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