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不禁一怔,连忙问道:“几年前,我在东大山见过你父亲一面,他说虽然前往东海,但还想在东大山和转向沟分别设个道场,怎么道场也不设了?突然就想离开人间?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

  胡冬雪幽幽叹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这两个地方已经无法居住了。二十年前,毁林炼钢,大片的林地被毁;狐仙家族就在林中布下许多毒虫,迫使人们不敢进入。

  “本以运动过去了,这一带也就安宁了。没想到这帮愚人乱搞一气,眼下正在开荒造田,好好的一片林子,大前天说砍伐就被砍伐了。

  “如今一望见底,连个遮挡都没有,设个道场又有何用?转向沟也是如此,用不多久,就会有军队……”

  话说半截,胡冬雪就不在往下讲了。

  爷爷最痛恨高海涛,便锤了一下桌子,愤然骂道:“都是高海涛这犊子瞎指挥,好好的一片密林,干嘛要砍伐啊?这就是反自然,将来必遭大自然的报复!”

  胡冬雪叹道:“你不必责怪高海涛瞎指挥,其实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不是一样?我们狐仙家族打算移居到东海,有可能不再回来了。”

  爷爷义愤填胸,连捶桌子带跺脚,又开始大骂了起来。

  胡冬雪摆手道:“不要诅咒啦,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人间该有一场浩劫,你诅咒也没有用。树木是你们人间的,人们愿意砍伐就砍伐吧!”

  说到此处,突然把身子一转,抬手向北墙壁上一指,清光一闪,现出一间宽敞卧室。

  一个黄衣少女趴在一张书桌上,手托着香腮,满脸甜笑,大眼扑眨扑眨地望着我爷爷,此人正是周子涵。

  爷爷刚想行礼致谢,忽听周子涵对里面喊道:“奶妈儿,把孩子抱出来吧!把奶水准备充足,千万别再让孩子饿着!”

  话音未落,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妇人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吟吟一笑道:“这位老爷,公子已经喂饱了。被子里裹着半瓶乳汁,足够用上半年,你一定要好好的保存。”

  话一说完,光芒一熄,景色大变,哪还有房屋人影?爷爷抱着孩子站在幽深的山谷之中。

  爷爷屈膝跪倒,冲着西面那座石崖磕了无数个响头,然后对孩子道:“孙子,你的命是狐仙给的,千万别忘了胡家的恩德呀!”缓缓地站起身来,朝家中走去。

  这半瓶乳汁看似不多,每当喝干之后就自动补上半瓶,从此再也不为孩子饥饿的事情而发愁了。

  晃眼两周过去,在魏奶奶的精心喂养下,这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模样俊美,与他母亲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起初缺衣少食,孩子焦黄精瘦,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否能够存活,因此也就没给他起名字。可如今孩子身体健康,眼见他一天比一天长大,就想给他起一个名字。

  爷爷、魏爷爷、魏奶奶都没有什么文化,绞尽了脑汁,想了一上午,也没想出什么好名字来。

  魏奶奶道:“这孩子一出生,就是贵人多。就叫张贵人吧。”

  魏爷爷撇了撇嘴,哼道:“‘贵人’,还‘富贵’呢!瞧你起这个老名字吧!本来就没有文化,还到处瞎装屁!”

  魏奶奶斜楞了魏爷爷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好赖我还起出一个名字了哪,你呢,吭哧了半天,连个屁也没放出来!”解下身上的围裙,去逗孩子去了。

  爷爷苦想了半天,突然说道:“就叫张记恩吧。意思就是叫他记住这些人好人的恩德。”

  魏爷爷、魏奶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名字来,虽然觉得没有狗剩、石头、来福等叫着顺嘴儿,但也点头答应了。

  魏奶奶趴在孩子的头前,叫了两声“记恩”,总觉得有点不顺嘴儿,便对我爷爷道:“这名字叫得不顺口,我得给他起一个小名儿。”

  魏爷爷警告似的说道:“告诉你的,起个小名儿是可以,但千万别给孩子叫什么狗剩子、三秃子、屁蛋儿、秃嘎子等破名字。”

  魏奶奶寻思了一下,心想,这孩子是在棺材里生的。脱口叫道:“我就叫他‘官升’吧。以后准保当大官儿。”

  魏爷爷再次撇嘴道:“金山最怕孩子暴露身世,你给孩子还起了一个这名字。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魏奶奶摆手道:“愿意叫啥就叫啥呗,我可不起名字了。别挨人家狗屁呲儿!”

  爷爷寻思了半晌,这才给孩子起了一个小名儿:“这孩子是子夜生人,又得狐仙怜救,将来一定是个大福之人,就叫他‘福娃’吧?”

  魏奶奶笑道:“这个名字还行,叫着也顺嘴儿。”

  这个张记恩就是我,有了充足的奶水,也就健健康康地活了下来。

  晃眼间就要满月了,爷爷一直在琢磨,该如何与阴差斗智斗勇,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走。

  我生在七十年代初,当时全国都正在学习小进庄的经验,满月自然不敢大操大办。

  可自打把孩子抱回转向沟之后,乡亲们出钱出力,都没少帮忙。虽然不许大操大办,但也得请乡亲们吃顿饭,略表一下心意吧。

  70年代后期,城里也有了黑市场,虽然没有公开,但管控得也不是那么严了。

  爷爷、魏爷爷半夜就出发了,到达黑市的时候,天还没亮呢。不过一些商贩来得也很早,很快就交易成功了。

  二人在市场上买了十斤猪肉和一些凭票供应的东西。当时把这种交易称之为投机倒把,两个爷爷不敢久留,把东西装进箩筐里,骑着自行车就回家了。

  爷爷精通道法,懂得阴差收人的规矩。一般只收人只收三次,如果三次还不得手,这孩子一定是个长寿之人。

  在我满月的前两天夜里,爷爷就夹着褥子,来到村门口的土地庙前。

  小庙儿的四周修个庙台,都是用条石镶成的,爷爷就把褥子铺在青石上,打开了灵耳,一把闭目养神,一边凝神谛听。

  大约半夜时分,隐隐听到庙里传来了说话声:“我说老黑呀,梁羽绮的孩子是应该归位,可他偏偏落在张金山的手中。这老家伙可不简单,估计收这孩子有点费劲。”

  只听老黑说道:“可不是嘛。张金山的一个妻子两个儿子,都被我们给拉走了,如今闹了一个孤家寡人。如果把他孙子也给收走了,张金山的驴脾气一上来,估计敢闹到天曹地府去。

  “按理说这孩子已经到出生的日子了,也不属于咱们冥间的人,可阎罗王非得让咱俩给收回来……诶,你说孩子的母亲都死了,是什么人给接的生呢?”

  只听老白道:“张金山精通道法,一定是他让接生婆接的生。”

  爷爷听得一清二楚,心道:“原来是阎王爷派黑白无常来收我孙子,我决不能让他们收走,听听他们什么时间去收孩子?用什么办法来收孩子?”

  这时,只听老白问道:“老黑,五更前咱俩必须行动。可这孩子还没有满月,我们勾不走他魂魄,该怎么收?”

  老黑笑道:“这个容易。我飘进房中,把攫魂符往孩子的脑门儿上一贴,就把他魂魄带走了。”

  爷爷听到这里,也就不在听下去了,卷起了褥子,夹在腋下,撒腿就往家里跑。

  自打把孩子抱到转向沟,一直都由魏奶奶照管。爷爷焦急地敲门,把魏爷爷、魏奶奶都惊醒了。

  魏爷爷连忙穿上衣服,将房门打开:“出了什么事了?半夜三更的敲门?”

  爷爷气喘吁吁地道:“黑白无常要收我孙子,大哥、嫂子,你不能再睡了。就抱着孩子不许撒手。”

  魏奶奶急忙穿上了衣服,把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魏爷爷问道:“抱到天亮就没事了吧?”

  爷爷摇头道:“不行,三天之内都消停不了,我必须得使一些手段。”

  当即找来一盒印泥,口念咒语,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个红点。又把长生锁挂在我的脖子上,另一端拴了一个玉坠,在玉坠上面写上“千斤坠”三个小字。

  布置完毕,爷爷对魏奶奶道:“你就这样抱着,如果身体有什么异常,就立刻喊人。”关好了房门,转身就走了。

  爷爷来到大门外,先在大门上贴了一张驱鬼神符,这才退回到院子里。

  爷爷依旧不放心,不但在院子里布下了五行剑,还撒了好多的黄豆。

  一切准备完毕,爷爷回到自己的偏房里,抱着一把桃木剑,倒在炕上闭目养神。

  三更刚过,大门外果然卷起了一股旋风。当时农村还不是很富裕,窗户下面是玻璃,上面依旧糊着窗纸。阴风一起,窗纸哗哗作响。

  爷爷从炕上爬了起来,运用元神,打开阴阳眼,朝窗外看去,见黑白无常扛着招魂幡、手拿勾魂索,大摇大摆地朝大门这边走来。

  刚一接近大门,突然灵光万道,直刺眼目。黑白无常“诶呦”了一声,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四五步。

  两个鬼吏怔怔地看了片刻,黑无常指着大门垛子道:“老白你看,张金山果然贴了一道驱鬼灵符。”

  白无常嘿笑道:“野驴子确实不简单,果然有所防范。不过一道破符纸就想阻止我们黑白无常,当真痴心妄想。我这就把灵符摘下来。”

  嘴巴大张,呼出一股阴风,那道灵符鼓动了几下,轻飘飘的掉落在地上。

  爷爷躲在偏房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就趴在窗前朝外偷看。

  黑白无常以为将灵符刮走了,也就没事了,继续朝院子走。

  刚刚走到院心,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从不同的方向射来五道奇光。奇光如剑,劲力极强,两个鬼吏啊了一声,连忙后退。

  地面上尽是黄豆,两个鬼吏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诶呦!我的屁股啊!”黑白无常咧着大嘴,捂着屁股叫痛。

  两个鬼吏爬了起来,急忙退到了大门口,只听白无常道:“张金山果然厉害,咱们赶紧回去,等想好法子再来。”阴风一卷,便不见了。

  爷爷见两个鬼吏逃走了,总算舒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黑白无常从后门进来该怎么办?

  他提着桃木剑,朝魏家夫妇的房中走去。

  刚到门口,只听魏奶奶喊道:“老魏,老魏,赶紧点灯。看看是不是后门开了。哪来的风,怎么这么冷呢?”

  魏爷爷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起来。他拎着棒子,胆战心惊地来到后门口,见后门大开,连忙将门关上。

  这时候,我爷爷已经到了房门前,透过玻璃,见黑白无常正在往孩子身上贴什么东西。

  爷爷一脚踹开了房门,冲进房中,举着木剑喊道:“哈哈,果然来了。既然你们都不长记性,那我野驴子可就不客气啦!”

  甩手就是几剑,均打在两个鬼吏的后背上。桃木剑能辟邪,抽在身上就泛起一道灵光。两个鬼吏吃痛不起,架起阴风就逃跑了。

  爷爷舒了一口气,见孩子安然无恙,也很开心。

  魏奶奶问道:“小鬼儿跑了吗?”

  爷爷点头道:“跑了。今天没什么事了,不过明后天还会来。嫂子,这两天你什么也别干,就照看孩子。”

  折腾了大半天,三个人又困又乏,不多时,都睡着了。

  第二天夜里,爷爷又夹着褥子,又在庙台上倒下。

  半夜时分,只听黑无常叹道:“昨天夜里真他娘的倒霉,不但人没收回来,还挨了一顿打。老白,今天夜里还去不去?”

  白无常道:“张金山有所警觉,我建议黑天改为白天。我白无常不惧怕白天,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吧。”

  黑无常道:“黑天都不成,白天更不行了。听听你有什么好法子?”

  白无常一笑道:“我化成一个大毒蝎子,爬到大人们的身上,只要把我带到房中,我就用毒针给那孩子给刺死!”

  黑无常竖起拇指赞道:“好法子,好法子。既然白天动手,那今晚就不去了。白天我给你望风,你去收人。”

  爷爷听完这话,夹着褥子就回家了。

  回到家中之后,爷爷就把所听到的话讲给了魏家夫妇。

  魏奶奶道:“既然这样,那就白天把大门关上,谁也不许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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