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到了夏季,果园里的杏子熟了,当有人路过果园的时候,不免伸手摘几个杏子。都是南北二屯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说谁要摘几个杏子又能说个什么?

  可过路人委实太多,你摘两个,他摘三个的,靠路边的几棵树上的果子就被摘光了。正好高二埋汰无所事事,队长就派他去看果园。

  并告诉他:“抓住了,就猛劲地罚!给你一半的分成。”

  俗话说得好:穷人别得利,得力就装屁。这高二埋汰从小到大也没有过权利,这回手中终于有了权利,那还不美上天了。

  这家伙不但虎扯扯的,还是个一根筋,一旦发现谁摘果子,他还真不依不饶,甚至追到家里去罚钱。

  你还别说,自从让高二埋汰看起果园之后,乱摘果子的情况还真被他给杜绝了。

  队长夸他几句,,这傻玩意心里几乎都要乐开了花,罚起款来更不手软,两眼一抹黑,不管是三叔还是二大爷,只要你动了一下果子,他就追着你去罚钱。

  有一天,一个妇女打果园边上路过,无意中发现树尖上还有一个大黄杏,她就拾起一块石头,把杏子打了下来。

  拾捡起来,就放到了嘴里。

  她吃得正自香甜,高二埋汰突然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大声喝道:“你给我站住!”

  那妇女早就把杏子吃没了,因此也不怕他,便站在了那里。

  高二埋汰跑到了近前,喝道:“谁让你偷杏子!赶紧交罚款!”

  那妇女也是个泼辣的角色,怒怼道:“你是火蒙眼了,还是眼睛穿浠了!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偷杏子了?”

  高二埋汰抹了一下大鼻涕,吼道:“我都看见了!就是方才,你还往树上扔石头来的!”

  那妇女狡辩道:“树上有一只鸟,我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仍在树上了。你凭什么说我偷杏子?”

  把手塞进衣兜,将衣兜翻了过来,破口骂道:“高二埋汰,你睁开瞎逼眼睛好好看看,杏子在哪呢?再者说了,路边的树上还有杏子吗?”

  要是换做别人,南北屯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即便是摘了一个杏子,管都不会管的。可高二埋汰毕竟和普通人差股劲,他一上来那股傻劲,就跟这个妇女较起真来。

  见她嘴角留有杏液,非得让人张开嘴巴,检查人家的口腔。

  这妇女不禁大怒,不但扇了高二埋汰两个大嘴巴子,还扯乱了头发,大喊非礼。

  高二埋汰登时就傻了,结结巴巴地骂道:“你这是……这是恶人先告状!我……我找我大侄子去!”

  山区也有好多社员,听到喊声,都跑了过来。

  那妇女得理不饶人,一边哭一边讲诉。

  队长也觉得高二埋汰有些过分,便将这个妇女叫到一旁,劝道:“全大队谁不知道他傻乎乎的。你哭,你闹,就是整到公社去,又能拿一个傻子怎么样?弟妹呀,信大哥的话,赶紧回家吧。”

  这妇女一想也是,自己跟一个傻子较什么劲?也就来个借坡下驴,立马就回家去了。

  毕竟高二埋汰是个看果园的,虽然做法有些过分,但又能说什么?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还对他进行了奖励。

  高二埋汰得到奖励之后,工作更加认真了。

  他每天都往山坡上一坐,只要见到有人偷果子,就追过去。要是男的,就开始罚款。多则几块,少则几毛,总之没有空过手的时候。

  要是抓到女的,凡是年轻貌美的,他不免在她身上乱翻一气。如果不让他乱摸,就大动肝火,开口就是罚款一百块。

  如果很顺从他,并且和他说几句好话,答应给他介绍个对象,这傻玩意不但将她给放了,兴许还她摘一捧杏子。

  这天,他和往常一样来到高高的山坡上,见这里的山草又软又厚,便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他双手枕于脑后,翘着二郎腿,仰望着蓝天,说不出的惬意。

  忽然身边唰啦一响,一个小旋风由他身上飞旋掠过,寒意袭人,高二埋汰突然感到脊梁骨一阵冰凉,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

  紧接着目眩神迷,脑袋晕乎乎的。高二埋汰诶咿了一声,一股身站了起来,抬头望去,见一个白衣女子挎着篮子,正在果园里摘杏子。

  “真他娘的胆肥了!还敢挎着篮子偷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高二埋汰抬起胳膊,用衣袖抹了一下大鼻涕,然后把手中的镰刀往身后一藏,悄悄地下山了。

  他窜着树空,一步一步向前逼近,当距离不到五尺远的时候,突然大喝一声:“谁啊!臭不要脸的东西,谁让你偷杏子!”

  那女子眼波流动,朝他瞟来。高二埋汰不看便罢,看完之后便是目瞪口呆。“呀!这不是梁羽绮吗?”

  高二埋汰笑嘻嘻地朝她走了过去,那女子背对着他,也不理睬,继续摘杏子。

  高二埋汰屏住呼吸,走到她的后面,颤声叫道:“羽绮!羽绮,你摘杏子我不管!”

  那女子也不回头,继续摘杏子,高二埋汰心跳如狂,口舌干燥,忍不住地咽了一口吐沫,“羽绮,我好想你啊!”张开双臂,朝她后腰搂了过去。

  那女子倏然闪开,由于向前冲得过猛,整个脸面撞在树枝上,扎得脸部发痛,眼睛发酸。

  高二埋汰揉了揉眼睛,嘴巴一咧,颤巍巍地说道:“羽绮,我又不是外人,你害羞个啥!”

  双臂张开,又要去搂抱,却见那白衣女子格格一笑,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穿过茂密林木,朝山下急速飞掠。

  高二埋汰又急又怒,大声叫道:“羽绮,你跑个啥!”使劲向上提了一下裤子,撒腿就追。

  也不知追出了多远,只觉得两腿发酸,浑身一点劲都没有。见身旁一块大石头挺平整,便倒在了上面。两眼望着天空,一阵胡思乱想之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好像刚刚入睡,耳边仿佛听见有人呢喃之声。

  高二埋汰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石头上空荡荡的,并无他人,环首四顾,忍不住的一声惊叫。

  下面的水潭碧波荡漾,日光照得明亮,一个黑发女子斜斜背对着他,莹白的脖颈衬着乌黑的长发,发丝一直垂到洁白腰际,随风飘舞。

  那女子一边用手泼水,抚洗着自己胳膊,一边低低地哼着他梦中听到的似歌非歌的呢喃。

  高二埋汰咽了一口口水,揉了揉眼睛,确定这并非是梦。心中突突乱跳,一时间连呼吸都险些停止。

  那黑发女子悄悄地转过去,日光照在她的脸上,美目流盼,唇如花开,突然哧哧笑道:“高二埋汰,不认识我啦?要想和我一起洗澡,那就跳下来。”声音沙哑,听得高二埋汰连骨头都酥软了下来。

  高二埋汰别看有点傻,但毕竟血气方刚,他再也无法抵挡,此时他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心思就是与她一起去洗澡。

  头脑晕眩,明明脚下是百丈山崖,可在他的眼里就是一道不足几尺的小土坎,向前猛跑几步,等他来到峭壁边沿的时候,脑中突然清醒了过来。

  想要收住身子,可再也刹不住车了,从上面直摔下去。

  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急速向下滚落,身体不住地撞在石头上,剧痛中飞速下沉,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人向森冷的水潭深处沉去。

  猛蹬了一下双腿,感觉左腿像断了一样的疼痛。单腿猛蹬,两手奋力的打水,这才把头露出了水面。

  好在水潭面积较小,甩了几下子胳膊就游到岸边。右脚猛蹬,两手抠着碎石,勉强爬上了岸边。

  被冷水一激,立刻清醒了过来,心里一直在合计着:“梁羽绮不是死去半年多了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莫非我被她给迷上了。”

  如此一想,吓得他屁滚尿流,想要站起来,引来左腿一阵剧痛,惊叫道:“妈呀!我的腿摔断了!”

  他心里害怕,又站不起来,只能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梁羽绮把我小腿儿给整折了啦!”

  他足足地喊了半个多小时,附近有两个给棉花喷药的社员听到了喊声,放下喷雾器,朝这边跑了过来。

  见高二埋汰浑身湿透,两桶大鼻涕流出多长,浑身不住地打着哆嗦。以匍匐姿态趴在沙石上。便急切地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高二埋汰咧着大嘴,哭唧唧地说道:“我叫梁羽绮给迷上了!不知道咋回事就从上面跳下来了,结果把我小腿儿给整折了!快抬我找大夫去吧!咿咿咿……”

  两个人见他身上水淋淋的,又是大鼻涕糊到嘴上,谁愿意背他?再者说了,他的一条腿骨折了,万一给动坏了怎么办?

  二人一合计,干脆喊人去吧!

  果园里干活不少,一听说这里有人受伤了,立刻跑了过来。临时做了一副担架,把他抬到大队卫生所。

  山村里都是赤脚大夫,他们打颗针,吃点药还对付,这骨头都折断了谁能治得了?索性把手一挥,“往县里医院送。”

  住院不但需要花钱,还得需要人员护理,这等大事必须大队干部批准才行。等了大半天,高海涛才来到现场。

  蹲下身来,看了看他的腿,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啥事!一会儿把韩老太太请来,把骨头给捏上,回家养着吧!伤筋动骨一百天,有两三个月就好了。明个儿告诉队长,按时给你送点粮食,天天都他记个公分。”

  高二埋汰被抬到家中,当即派一辆马车,把韩老太太接到二埋汰家中。

  其实韩老太太哪会接骨头?她要捏捏错骨缝还行。大队干部只是为了省钱,把她接来,不过就是应付一下而已。

  经过简单的处理,就把二埋汰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光棍一根人,身旁又无亲人,即使派个社员去照顾他,谁能像照顾自己亲人那样照顾他?

  因为骨头没有接好,后来导致病情恶化。那条伤腿肿得好比小檩子似的,整天高烧不退,噩梦连连,一闭眼睛,就梦见梁羽绮披头散发站在头前,吵着拿他索命!一睁眼,人影就不见了。

  他整天吵吵有鬼,谁还敢来他家伺候他?由于护理得不好,高二埋汰身上起了褥疮,整天往外流脓淌水。腥臭难闻,一开窗户,站在大门口都能闻得到。

  大腿又痒又痛,整天又不敢闭眼睛,只要一闭眼睛,就看见梁羽绮披头散发地朝他奔来,要他偿命。

  这一段时间,把高二埋汰折磨得死去活来,真是生不如死。

  他趴在炕上遭了一个多月的罪,最后孤孤单单地死去了。

  等人们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臭了。后来找来一领芦苇席子,把他卷了起来,在南山下挖了一个大坑,就埋了起来。

  高二埋汰死得非常凄惨,下葬也是如此的草率,也许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害人如害己吧!她所得到的结果,也许就是他应该得到的下场吧!

  高二埋汰死后,人们不免纷纷地议论了起来。当时已经到了七八年,虽然不能自由地讲话,但人们背地里议论什么事情,也不那么避讳了。

  尤其到了冬季,东北的冬季很冷,人们习惯于猫冬。闲着没事,仨一群俩一伙地聚集在一起。

  这天,有七八个大男人靠着北墙根儿,开始谈起这件事来。

  有一个人问道:“你说高二埋汰从那么高的大石砬子上掉下来,是不是小鬼儿给推下来的?”

  一个名叫高大发的答道:“那还用说嘛!二埋汰再缺心眼儿,他也不会从石砬子上往下跳啊,一定是梁羽绮把他推下山崖的。”

  另一个汉子点头道:“也是啊,你说这二埋汰也够阴损的啦!先是告黑状,把人家男人给弄死了;之后天天到人家想邪的,不但把人家拉出去游街,还把破鞋挂在人家的脖子上,再厚的脸皮也受不了啊!想想过去那些事情,梁羽绮、张晓勇还真是高二埋汰给害死的!人家冤魂找他,还真是找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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