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一家老火锅店。
除了黑羽俱乐部的六人组，汪於简也带着他的两个助理和几个选拔组的工作人员跟了过来。
他们进去後，服务员见他们人多，直接安排了一个包厢。包厢很大，足以容纳两张大圆桌。
走进包厢後，里面已经有一个大铜锅开始煮牛油汤底了，空气中弥漫着牛油在高温下裂解的醇厚香气，以及藤椒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
这种高热量、高油脂的环境，对於普通人尤其是他们这种运动员而言是放纵餐，吃了一顿对身体难免会带来点负担甚至是伤害，但对於刚刚普升二阶的王贺来说，这完全就是个加油站。
落座时，座次很有讲究。汪於简作为国家队教练，也是所有人中地位最高的人，自然坐在主位。叶堇和梁东分列左右。
王贺则选了一个靠上菜口的位置，方便截获食物。
「今天这顿，算我的。」汪於简豪气干云地说道：「庆祝咱们国家队吸纳了新鲜血液，也庆祝王贺拿下冠军。谁都别跟我抢嗷。」
作为国家队主教练，他的津贴加上各种奖金，年收入确实不菲。在他看来，请几个小年轻吃顿火锅，撑死也就两三千块钱，九牛一毛。
叶堇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擡头看了汪於简一眼，嘴角带着笑意道：「汪教练，还是AA
吧，我怕待会儿你肉疼。」
「肉疼？」汪於简露出诧异的神情，「小叶，你这就有点儿看不起人了吧。吃个火锅能花多少钱？就算你们敞开了吃，把菜单全滚一遍也就是一两千而已，还能把我吃破产不成？我现在好歹也是正处级待遇，这点积蓄还是有的。」
旁边的梁东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老汪，这可是你说的啊。待会儿别哭穷就是了。」
「哭个屁！服务员，点菜！」汪於简从服务员那边接过点菜的平板，递给了王贺，「来，王贺，你是冠军，今天你来点菜，想吃什麽随便点，别给我省钱。」
王贺接过菜单。
他的目光在菜单上快速扫描，直接pass掉了那些占肚子热量低高纤维的蔬菜和主食，转而看向了那些高热量高油脂高蛋白质的肉食，例如鸭血肥牛牛肚肥肠等等。
他的手指在平板点餐机上飞快地点击，雪花肥牛20份、鲜毛肚10份、手打虾滑10份、
麻辣牛肉10份、耗儿鱼5斤————
随着王贺的点单，总价栏数字也开始疯狂跳动。
500————1200————1800——2500——
最终，数字定格在5280元。
包厢里安静了。
汪於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探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王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汪於简乾笑了一声，「小王，咱们虽然不差钱，但也不能浪费粮食啊。这麽多食物，咱们这两桌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人，吃得完吗？」
他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肥牛就点了二十份，一份半斤，这就是十斤肉。再加上其他的，这桌子上怕是得堆成山。
「没事，吃得完。」王贺把平板递给服务员，「而且这只是第一轮，待会可能还得加。」
「还————还加？」汪於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旁边的吕武艺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一边调着蘸料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汪教练，您以为其他选手为什麽叫他大胃袋？这绰号可不是白叫的。在我们江昌那边，自助餐老板看到他都得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真有这麽夸张？」张恒坐在对面，也是一脸的不信。
虽然他之前在酒店的食堂见过王贺吃饭，但那时候毕竟是自助餐，盘子虽多，但也没这麽直观的金钱冲击力。
「等着看吧。」叶堇只是神秘兮兮地说道。
等菜的间隙，大家开始闲聊起比赛的事情，由於其中基本上都是国家队或准备进入国家队的人员，因此他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即将到来的全运会。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这次省赛只是个选拔赛。」汪於简喝了一口茶，神情严肃道：「今年的全运会定在11月初，在广东举办。留给我们的集训时间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闻言，王贺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9月中旬。下个月，也就是10月份，他要去俄罗斯参加全甲格斗的比赛。
回来之後刚好接上全运会。
一个月一场大赛，节奏很紧凑。
但这也意味着，每个月都有一笔可观的奖金入帐。
全甲格斗的奖金虽然不如热门项目，但那是国际赛事，又是战斗民族的主场，奖金池是美金结算的。
如果能拿名次，换算成人民币也是一笔巨款。
而全运会作为国内最高级别赛事，国家和省里的奖励叠加起来，金牌的含金量至少在五十万以上，甚至更多。
而且完事儿後，还大概率会接到代言。他这回虽然拿下了省赛冠军，但由於省赛的影响力不大，王贺的知名度暂时还没打起来，所以暂时应该不太可能接到代言，除非有品牌提前看出了他的潜力。
「全运会的难度，和你们这回参加的省赛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汪於简咳嗽了两声，说道：「省赛里头，你大概率只能碰到省内的猛人，而全运会，基本上各个省的强人都会来参加，山东队、上海队、江苏队、这些强队，为了这块金牌，都是下了血本的。你们将要面对的对手，是从各个省几千万人、甚至上亿人里层层选拔出来的顶级天才。他们有的已经在国家队待了七八年，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有的是像你们一样横空出世的新星，大多都憋着劲要一战成名。在这里拿到冠军，就意味着你是毫无争议的全国第一。」
「不过，今年有了王贺这个变数，我觉得我们有希望冲击一下金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国内那些老油条，心理素质一个比一个硬，而且对风向和场地的适应能力极强。」
王贺则开口道：「话说全运会拿了冠军奖金有多少？」
汪於简：「————"
我跟你说比赛难，你问我奖金多少？
要不是他知道王贺真有实力，他是真想一巴掌抽过去。
「奖金肯定少不了。」一旁的叶堇道：「省里有奖励，市里有奖励，国家队这边也有津贴上浮。加起来，怎麽也得有个大几十万吧。」
叶堇和王贺相处半月，自然也知道王贺的性格，除了钱之外，王贺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只有告诉他到底能拿多少钱，他才有可能会稍微认真点儿。
所以在场也只有她会认真回答王贺的问题。
「尽力而为吧。」王贺给出了一个标准的官方回答。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了。
「您好，上菜了。」
一盘盘红白相间的肥牛被服务员逐个码放在桌子上。各种食材瞬间铺满了整张大圆桌，甚至还要叠放起来才能放下。
「菜应该上齐了吧？」汪於简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肉，内心不由有些刺痛。
「还没有，大概只上了三分之一。还有一部分後台厨师还在准备。」服务员擦了擦汗说道。
「靠。」汪於简爆了句粗口，对身旁的王贺道：「王贺，你真吃得完？你要吃不完我可真得让你兜着走了。」
「放心吧，我准备开动了。」
王贺没有客气，直接拿起筷子。
他直接端起一盘肥牛，手腕一抖，「哗啦」一声，半斤肉全部滑进了滚烫的红油锅里。
紧接着是第二盘、第三盘。
红油翻滚，肉片在高温下迅速变色卷曲。
十秒钟後，王贺拿起漏勺，像是捞鱼一样，满满一勺肉被捞了起来，堆进了油碟里，随即夹起一大筷子肉，裹满了蒜泥和香油，直接塞进嘴里。
咀嚼了五六口後，便吞咽下去，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带给胃少许充盈感。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他的进食动作极其规律，甚至像射箭那样模块化，规范化。转眼的功夫，就把好几盘半斤多的肉给吃进了肚子里。
桌上的人都看傻了。
汪於简手里的筷子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半天都忘了提起来，直到毛肚老得像橡皮筋。
仅仅十分钟过去，桌子上的肉就少了一半。
王贺面前空盘子叠起的高度，已经挡住了他的视线。
「呼————」
王贺稍微停顿了一下，端起旁边的豆奶，一口气喝乾了一瓶，用来给滚烫的食道降温。
「一直听他们说你是大胃袋，我以为是夸张————」汪於简咽了口唾沫，「原来你是真的能吃啊。」
张恒也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实在无法理解。身体是咋长的？射箭这麽厉害，身体机能也这麽离谱。」
按理讲，身体素质和射箭技术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射箭虽然需要力量，比如拉开40磅甚至50磅的弓，但那更多的是一种静态支撑力。普通人多练几个月基本上就能练到大部分射箭运动员的水准，可以说这种体魄要求，压根儿就不算什麽要求。
而王贺这种进食量，代表着极高的基础代谢率和极强的消化能力。
这通常是那些重竞技项目，比如举重、柔道，或者是长距离耐力项目运动员才有的特徵。一个射箭运动员，拥有这种惊人代谢系统，简直就是神人。
旁边的吕武艺嘴里塞着一颗牛肉丸，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吧，贺哥除了射箭外，还玩全甲格斗呢，估计比射箭都厉害，下个月还要出国去俄罗斯参加比赛呢。」
「什麽？」汪於简和张恒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尤其是张恒，手里的筷子都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全甲格斗？」
汪於简瞪大了眼睛，看向叶堇：「这小子还脚踏两只船？而且还是全甲格斗这种冷门的项目？」
作为体育圈的人，汪於简当然知道全甲格斗。无非就是一群穿着几十公斤重的甲胄，拿着武器互殴的体能运动。
可以说是力量与耐力的极致对抗。
这和射箭这种讲究静气凝神，毫厘之差的精密运动，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种反差感，让汪於简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
「没办法呀，他天赋好，练啥都能成，我们也没资格不让他练全甲。」叶堇摊手道：「而且你们不知道吧？王贺接触射箭才几个月而已。
19
这句话瞬间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汪於简和张恒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极其精彩。
「几个月？」张恒的声音都变调了，脸色迅速红温，显然是破防了。
他练了一辈子射箭，从五六岁开始，他就拿着儿童弓在训练场上晒太阳。十几年的寒暑，几十万支箭的累积，才换来了今天的成绩。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在决赛把他零封的人，只练了几个月？
这已经是对他过去十几年人生的全盘否定了。
「9次满环，全省冠军，只练了几个月？」汪於简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呆滞。
如果这是真的，那王贺的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是真的前无古人後无来者的顶级怪物。
放眼全世界，射箭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怪物。
如果王贺在全运会上还能保持这种水准，毫不夸张地说，他将成为射箭这个项目的神就像博尔特之於短跑，乔丹之於篮球。
但现在，这个神，居然还兼职去打全甲格斗？
而且听吕武艺的口气，全甲格斗似乎比射箭还厉害？
哈人，什麽怪物。
汪於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王贺，似乎是想要再次确认，「王贺，老实说，你到底练了多久？」
王贺咽下嘴里的牛肉，想了想。
他第一次拿到弓，是在六月份，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真正进入镜中世界。
「差不多六月份开始练的吧，到现在，大概三个月了。」
」
「」
包厢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咕嘟声。
三个月。
真的是三个月。
他们没有质疑王贺和叶堇的话。
因为这种事根本骗不了人。
射箭圈子很小很浅，所有信息也都是透明的，只要稍微查一下王贺的履历，查一下他以前有没有在其他省队或者俱乐部注册过，就能一清二楚。
如果他以前没进过射箭馆，那就不可能练出这种实力。
三个月，从零基础到省赛冠军，甚至具备世界级水准。
而且还是在脚踏两只船，分心去练全甲格斗的情况下。
张恒看着王贺，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绝望，最後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释然。
跟这种怪物生在一个时代，是悲哀，也是荣幸。
至少他输得确实不冤。
汪於简则是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次是真的捡到绝世珍宝了！
这种妖孽级的天赋，只要稍微打磨一下。
绝对是未来百年甚至千年的射箭界领军人物。
除了黑羽俱乐部的六人组，汪於简也带着他的两个助理和几个选拔组的工作人员跟了过来。
他们进去後，服务员见他们人多，直接安排了一个包厢。包厢很大，足以容纳两张大圆桌。
走进包厢後，里面已经有一个大铜锅开始煮牛油汤底了，空气中弥漫着牛油在高温下裂解的醇厚香气，以及藤椒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
这种高热量、高油脂的环境，对於普通人尤其是他们这种运动员而言是放纵餐，吃了一顿对身体难免会带来点负担甚至是伤害，但对於刚刚普升二阶的王贺来说，这完全就是个加油站。
落座时，座次很有讲究。汪於简作为国家队教练，也是所有人中地位最高的人，自然坐在主位。叶堇和梁东分列左右。
王贺则选了一个靠上菜口的位置，方便截获食物。
「今天这顿，算我的。」汪於简豪气干云地说道：「庆祝咱们国家队吸纳了新鲜血液，也庆祝王贺拿下冠军。谁都别跟我抢嗷。」
作为国家队主教练，他的津贴加上各种奖金，年收入确实不菲。在他看来，请几个小年轻吃顿火锅，撑死也就两三千块钱，九牛一毛。
叶堇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擡头看了汪於简一眼，嘴角带着笑意道：「汪教练，还是AA
吧，我怕待会儿你肉疼。」
「肉疼？」汪於简露出诧异的神情，「小叶，你这就有点儿看不起人了吧。吃个火锅能花多少钱？就算你们敞开了吃，把菜单全滚一遍也就是一两千而已，还能把我吃破产不成？我现在好歹也是正处级待遇，这点积蓄还是有的。」
旁边的梁东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老汪，这可是你说的啊。待会儿别哭穷就是了。」
「哭个屁！服务员，点菜！」汪於简从服务员那边接过点菜的平板，递给了王贺，「来，王贺，你是冠军，今天你来点菜，想吃什麽随便点，别给我省钱。」
王贺接过菜单。
他的目光在菜单上快速扫描，直接pass掉了那些占肚子热量低高纤维的蔬菜和主食，转而看向了那些高热量高油脂高蛋白质的肉食，例如鸭血肥牛牛肚肥肠等等。
他的手指在平板点餐机上飞快地点击，雪花肥牛20份、鲜毛肚10份、手打虾滑10份、
麻辣牛肉10份、耗儿鱼5斤————
随着王贺的点单，总价栏数字也开始疯狂跳动。
500————1200————1800——2500——
最终，数字定格在5280元。
包厢里安静了。
汪於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探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王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汪於简乾笑了一声，「小王，咱们虽然不差钱，但也不能浪费粮食啊。这麽多食物，咱们这两桌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人，吃得完吗？」
他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肥牛就点了二十份，一份半斤，这就是十斤肉。再加上其他的，这桌子上怕是得堆成山。
「没事，吃得完。」王贺把平板递给服务员，「而且这只是第一轮，待会可能还得加。」
「还————还加？」汪於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旁边的吕武艺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一边调着蘸料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汪教练，您以为其他选手为什麽叫他大胃袋？这绰号可不是白叫的。在我们江昌那边，自助餐老板看到他都得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真有这麽夸张？」张恒坐在对面，也是一脸的不信。
虽然他之前在酒店的食堂见过王贺吃饭，但那时候毕竟是自助餐，盘子虽多，但也没这麽直观的金钱冲击力。
「等着看吧。」叶堇只是神秘兮兮地说道。
等菜的间隙，大家开始闲聊起比赛的事情，由於其中基本上都是国家队或准备进入国家队的人员，因此他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即将到来的全运会。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这次省赛只是个选拔赛。」汪於简喝了一口茶，神情严肃道：「今年的全运会定在11月初，在广东举办。留给我们的集训时间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闻言，王贺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9月中旬。下个月，也就是10月份，他要去俄罗斯参加全甲格斗的比赛。
回来之後刚好接上全运会。
一个月一场大赛，节奏很紧凑。
但这也意味着，每个月都有一笔可观的奖金入帐。
全甲格斗的奖金虽然不如热门项目，但那是国际赛事，又是战斗民族的主场，奖金池是美金结算的。
如果能拿名次，换算成人民币也是一笔巨款。
而全运会作为国内最高级别赛事，国家和省里的奖励叠加起来，金牌的含金量至少在五十万以上，甚至更多。
而且完事儿後，还大概率会接到代言。他这回虽然拿下了省赛冠军，但由於省赛的影响力不大，王贺的知名度暂时还没打起来，所以暂时应该不太可能接到代言，除非有品牌提前看出了他的潜力。
「全运会的难度，和你们这回参加的省赛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汪於简咳嗽了两声，说道：「省赛里头，你大概率只能碰到省内的猛人，而全运会，基本上各个省的强人都会来参加，山东队、上海队、江苏队、这些强队，为了这块金牌，都是下了血本的。你们将要面对的对手，是从各个省几千万人、甚至上亿人里层层选拔出来的顶级天才。他们有的已经在国家队待了七八年，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有的是像你们一样横空出世的新星，大多都憋着劲要一战成名。在这里拿到冠军，就意味着你是毫无争议的全国第一。」
「不过，今年有了王贺这个变数，我觉得我们有希望冲击一下金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国内那些老油条，心理素质一个比一个硬，而且对风向和场地的适应能力极强。」
王贺则开口道：「话说全运会拿了冠军奖金有多少？」
汪於简：「————"
我跟你说比赛难，你问我奖金多少？
要不是他知道王贺真有实力，他是真想一巴掌抽过去。
「奖金肯定少不了。」一旁的叶堇道：「省里有奖励，市里有奖励，国家队这边也有津贴上浮。加起来，怎麽也得有个大几十万吧。」
叶堇和王贺相处半月，自然也知道王贺的性格，除了钱之外，王贺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只有告诉他到底能拿多少钱，他才有可能会稍微认真点儿。
所以在场也只有她会认真回答王贺的问题。
「尽力而为吧。」王贺给出了一个标准的官方回答。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了。
「您好，上菜了。」
一盘盘红白相间的肥牛被服务员逐个码放在桌子上。各种食材瞬间铺满了整张大圆桌，甚至还要叠放起来才能放下。
「菜应该上齐了吧？」汪於简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肉，内心不由有些刺痛。
「还没有，大概只上了三分之一。还有一部分後台厨师还在准备。」服务员擦了擦汗说道。
「靠。」汪於简爆了句粗口，对身旁的王贺道：「王贺，你真吃得完？你要吃不完我可真得让你兜着走了。」
「放心吧，我准备开动了。」
王贺没有客气，直接拿起筷子。
他直接端起一盘肥牛，手腕一抖，「哗啦」一声，半斤肉全部滑进了滚烫的红油锅里。
紧接着是第二盘、第三盘。
红油翻滚，肉片在高温下迅速变色卷曲。
十秒钟後，王贺拿起漏勺，像是捞鱼一样，满满一勺肉被捞了起来，堆进了油碟里，随即夹起一大筷子肉，裹满了蒜泥和香油，直接塞进嘴里。
咀嚼了五六口後，便吞咽下去，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带给胃少许充盈感。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他的进食动作极其规律，甚至像射箭那样模块化，规范化。转眼的功夫，就把好几盘半斤多的肉给吃进了肚子里。
桌上的人都看傻了。
汪於简手里的筷子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半天都忘了提起来，直到毛肚老得像橡皮筋。
仅仅十分钟过去，桌子上的肉就少了一半。
王贺面前空盘子叠起的高度，已经挡住了他的视线。
「呼————」
王贺稍微停顿了一下，端起旁边的豆奶，一口气喝乾了一瓶，用来给滚烫的食道降温。
「一直听他们说你是大胃袋，我以为是夸张————」汪於简咽了口唾沫，「原来你是真的能吃啊。」
张恒也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实在无法理解。身体是咋长的？射箭这麽厉害，身体机能也这麽离谱。」
按理讲，身体素质和射箭技术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射箭虽然需要力量，比如拉开40磅甚至50磅的弓，但那更多的是一种静态支撑力。普通人多练几个月基本上就能练到大部分射箭运动员的水准，可以说这种体魄要求，压根儿就不算什麽要求。
而王贺这种进食量，代表着极高的基础代谢率和极强的消化能力。
这通常是那些重竞技项目，比如举重、柔道，或者是长距离耐力项目运动员才有的特徵。一个射箭运动员，拥有这种惊人代谢系统，简直就是神人。
旁边的吕武艺嘴里塞着一颗牛肉丸，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吧，贺哥除了射箭外，还玩全甲格斗呢，估计比射箭都厉害，下个月还要出国去俄罗斯参加比赛呢。」
「什麽？」汪於简和张恒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尤其是张恒，手里的筷子都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全甲格斗？」
汪於简瞪大了眼睛，看向叶堇：「这小子还脚踏两只船？而且还是全甲格斗这种冷门的项目？」
作为体育圈的人，汪於简当然知道全甲格斗。无非就是一群穿着几十公斤重的甲胄，拿着武器互殴的体能运动。
可以说是力量与耐力的极致对抗。
这和射箭这种讲究静气凝神，毫厘之差的精密运动，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种反差感，让汪於简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
「没办法呀，他天赋好，练啥都能成，我们也没资格不让他练全甲。」叶堇摊手道：「而且你们不知道吧？王贺接触射箭才几个月而已。
19
这句话瞬间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汪於简和张恒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极其精彩。
「几个月？」张恒的声音都变调了，脸色迅速红温，显然是破防了。
他练了一辈子射箭，从五六岁开始，他就拿着儿童弓在训练场上晒太阳。十几年的寒暑，几十万支箭的累积，才换来了今天的成绩。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在决赛把他零封的人，只练了几个月？
这已经是对他过去十几年人生的全盘否定了。
「9次满环，全省冠军，只练了几个月？」汪於简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呆滞。
如果这是真的，那王贺的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是真的前无古人後无来者的顶级怪物。
放眼全世界，射箭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怪物。
如果王贺在全运会上还能保持这种水准，毫不夸张地说，他将成为射箭这个项目的神就像博尔特之於短跑，乔丹之於篮球。
但现在，这个神，居然还兼职去打全甲格斗？
而且听吕武艺的口气，全甲格斗似乎比射箭还厉害？
哈人，什麽怪物。
汪於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王贺，似乎是想要再次确认，「王贺，老实说，你到底练了多久？」
王贺咽下嘴里的牛肉，想了想。
他第一次拿到弓，是在六月份，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真正进入镜中世界。
「差不多六月份开始练的吧，到现在，大概三个月了。」
」
「」
包厢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咕嘟声。
三个月。
真的是三个月。
他们没有质疑王贺和叶堇的话。
因为这种事根本骗不了人。
射箭圈子很小很浅，所有信息也都是透明的，只要稍微查一下王贺的履历，查一下他以前有没有在其他省队或者俱乐部注册过，就能一清二楚。
如果他以前没进过射箭馆，那就不可能练出这种实力。
三个月，从零基础到省赛冠军，甚至具备世界级水准。
而且还是在脚踏两只船，分心去练全甲格斗的情况下。
张恒看着王贺，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绝望，最後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释然。
跟这种怪物生在一个时代，是悲哀，也是荣幸。
至少他输得确实不冤。
汪於简则是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次是真的捡到绝世珍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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