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空间,裂了。

  并不是被什么神兵利器切开。

  而是被一股单纯的、极致的怒意,硬生生挤压崩碎的。

  楚凡站在山脚下。

  他的目光,从那一根根木桩上扫过。

  从那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上扫过。

  老张、小李、还有那个昨天还笑着喊他“恩公”的王大爷……

  并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也没有痛哭流涕的悲伤。

  楚凡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

  满是血腥味。

  那是故人的血。

  “好。”

  “真好。”

  楚凡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但周围百丈内的空间,却随着他的声音,寸寸坍塌。

  黑色的虚空乱流,在他身边疯狂肆虐。

  却不敢靠近他分毫。

  此刻的他。

  比虚空还要危险。

  比魔神还要恐怖。

  “杀。”

  只有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动员。

  没有激昂的陈词。

  楚凡动了。

  他没有御剑飞行。

  而是迈开双腿,一步踏上了那条染血的白玉阶梯。

  “轰!”

  脚下的台阶瞬间粉碎。

  整座神山,都随着他的这一脚,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敌袭!!!”

  “拦住他!快拦住他!”

  山道两侧。

  无数飘渺宫的伏兵冲了出来。

  各种禁制、陷阱、杀阵,在此刻同时爆发。

  五颜六色的灵光,瞬间淹没了楚凡的身影。

  毒雾、雷火、冰锥、飞剑……

  这是一条真正的死亡之路。

  “滚!!”

  一声暴喝。

  从那漫天灵光中炸响。

  紧接着。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像是一头蛮横的太古暴龙。

  直接撞碎了所有的光幕。

  撕裂了所有的毒雾。

  楚凡根本没有防御。

  任由那些飞剑法宝砍在身上。

  火星四溅。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他手中的龙渊剑。

  化作了一道收割生命的黑色旋风。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挡在路上的第一批伏兵。

  足足三百名金丹修士。

  在一个照面之间。

  全部。

  变成了碎肉。

  “太慢了。”

  楚凡嫌弃地甩了甩剑上的血。

  速度再次暴涨。

  他不想浪费时间。

  每多耽误一息,他心里的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拦住他!结阵!九宫八卦阵!”

  半山腰。

  一名元婴后期的长老,指挥着千名弟子,结成了一座巨大的防御剑阵。

  剑气如墙。

  坚不可摧。

  “给我……”

  楚凡冲到了阵前。

  没有停顿。

  没有寻找阵眼。

  他只是双手握剑。

  高举过头。

  神魔之力,全开!

  “开!!!”

  一剑。

  竖劈。

  “轰隆————!!!”

  那座号称可以抵挡化神期攻击的剑阵。

  在这一剑之下。

  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

  从中间。

  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了。

  连同那个指挥的元婴长老。

  连同那千名弟子。

  甚至连同脚下的山体。

  都被这一剑。

  劈成两半!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无数人跌落深渊。

  楚凡踩着尸体。

  踩着鲜血。

  一步未停。

  继续向上。

  他的身后。

  阿蛮抡着狼牙棒,像是一台推土机,清理着两侧的漏网之鱼。

  紫儿化作龙形,喷吐着龙息,将那些想要偷袭的敌人烧成灰烬。

  而在更后面。

  十万复仇军,红着眼,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男人。

  他就像是一把尖刀。

  一把无坚不摧、沾满鲜血的尖刀。

  狠狠地插进了飘渺宫的心脏。

  一千米。

  两千米。

  五千米。

  楚凡杀红了眼。

  他的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

  他的脸上,满是敌人的鲜血。

  但他那双眼睛。

  却越来越亮。

  越来越冷。

  “飘渺宫。”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太弱了。”

  “太让我失望了。”

  楚凡一拳轰爆了一个化神初期长老的脑袋。

  随手抓过他的元婴。

  塞进嘴里。

  嚼碎。

  “还有谁?!”

  楚凡站在半山腰的广场上。

  周围。

  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了。

  尸体堆积如山。

  血水顺着台阶流淌,像是一条红色的瀑布。

  剩下的飘渺宫弟子。

  早已被吓破了胆。

  他们丢下兵器,哭喊着向山顶逃去。

  在他们眼里。

  这个男人,不是人。

  他是魔鬼!

  是来索命的无常!

  “跑?”

  楚凡冷笑。

  “跑得了吗?”

  他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追着那些溃兵,直冲山顶。

  近了。

  那座巍峨的主殿,已经近在咫尺。

  那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轰!”

  楚凡落在了山顶的白玉广场上。

  脚下的玉石瞬间崩碎。

  这里。

  就是飘渺宫的最高处。

  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广场中央。

  那座巨大的祭坛,依然耸立。

  祭坛周围。

  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

  无数条血槽,连接着整个飘渺宫的灵脉。

  此时。

  那些血槽里,正流淌着滚烫的鲜血。

  那是飘渺宫数万弟子的精血!

  而在祭坛之上。

  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衣,面如冠玉。

  飘渺宫宫主,云中鹤。

  炼虚中期的大能。

  他并没有看楚凡。

  而是死死盯着祭坛中央。

  那个巨大的、漆黑的、正在疯狂旋转的界门漩涡。

  漩涡之中。

  一只手。

  一只布满了金色鳞片、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巨大手掌。

  正在艰难地、一点点地……

  往外挤。

  每挤出一寸。

  周围的空间就崩塌一寸。

  那股威压。

  就强盛一分。

  半步合体!

  甚至是……真正的合体期肉身!

  “哈哈哈哈!”

  云中鹤终于转过身。

  看着满身是血、杀气腾腾的楚凡。

  他笑了。

  笑得癫狂。

  笑得肆无忌惮。

  “楚凡!”

  “你来晚了!”

  云中鹤张开双臂。

  像是在拥抱那个即将降临的神明。

  “看看吧!”

  “这就是神迹!”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他指着那只已经挤出来一半的金色巨手。

  眼中满是狂热。

  “为了迎接尊者降临。”

  “本座献祭了十万弟子!”

  “献祭了万年灵脉!”

  “现在。”

  “大门已经打开了!”

  “谁也关不上了!!”

  云中鹤看着楚凡。

  就像是看着一只在车轮下挣扎的螳螂。

  语气里。

  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与怜悯。

  “绝望吗?”

  “愤怒吗?”

  “可惜。”

  “一切都结束了。”

  “尊者已经降临了一半。”

  “你们……”

  “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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