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有了这艘船,咱们就能去江心,去深水区!那里的鱼大,鱼多!只要大家伙儿愿意干,肯吃苦,我王强带着大家一起发财!”

  “咱们要把这松花江里的宝贝,都变成咱们兜里的钱!”

  “好!”

  “跟着强哥干!”

  “发财!发财!”

  气氛达到了顶点。

  接下来就是参观环节。

  虽然不能所有人都上去,但村里有头有脸的老人、村干部,还有张武这帮兄弟,都被邀请上了船。

  大家伙儿踩在那个钢板甲板上,听着脚下发出的咚咚声,一个个稀罕得不行。

  “乖乖,这铁板得多厚啊?”李老三蹲下身子摸了摸,“这要是撞在石头上,石头都得碎吧?”

  “那是!这可是防撞钢梁!”王强介绍道,“看见那个大家伙没?”

  他指着船尾的液压起网机。

  “那是全自动的!以前咱们拉网得靠人喊号子,累死累活。”

  “现在有了这玩意儿,一按电钮,几千斤的鱼嗖地一下就上来了!省劲儿!”

  “还有这个!”王强打开甲板上的一个舱盖,一股冷气冒了出来。

  “这是冷冻舱!下面有压缩机,能制冷到零下十几度!以后咱们打的鱼,直接扔进去冻成冰坨子!”

  “哪怕运到外地,那也是新鲜的!再也不怕鱼臭了!”

  “神了!真是神了!”

  福大爷摸着胡子,连连点头:“强子啊,你这是把神仙的法宝给弄回来了啊!咱们村有福了!”

  林颜一直跟在王强身边,充当着解说员的角色,时不时补充两句专业术语,那股子自豪劲儿,比王强还足。

  看着王强在人群中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样子,林颜有些痴了。

  这个男人,终究是没有让她失望。

  他真的做到了,而且做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参观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晚上,王强在大院里摆了三十桌流水席。

  这回比乔迁宴还丰盛。

  王强直接从船上的冷库里拿出了带鱼、黄花鱼,还有大对虾。

  “乡亲们!今儿个咱们不吃江鱼了!吃海鲜!尝尝大海的味道!”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强端着酒碗,站在院子中间。

  “各位,船回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王强脸色微红,但眼神清明,“明天!咱们就开始招兵买马!这大船需要人手,需要水手,需要轮机工,还需要能吃苦的兄弟!”

  “我给大伙儿透个底!只要上了我的船,每个月基本工资五十块!”

  “打着鱼了还有提成!年底还有分红!包吃包住!顿顿有肉!”

  “轰——!”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了。

  五十块?那时候县里工人才拿三十多块!这待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强哥!我报名!我有力气!”

  “强子叔!算我一个!我会游泳!”

  “我也去!我也去!”

  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张武和李老三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见没?这就是强子,跟着他,咱们这辈子算是跟对人了。”

  这一夜,月亮湾的灯火彻夜未熄。

  那艘停在江边的月亮湾号,像是一个巨大的守护神,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沸腾的小村庄。

  王强喝多了,被苏婉和红梅扶回了屋。

  躺在炕上,他嘴里还在嘟囔着:“大船......鱼.......发财.......”

  苏婉给他擦着脸,看着这个虽然疲惫但满脸幸福的男人,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

  第二天一大早,老王家的新房大院还没开门呢,外头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吱呀——”

  郝红梅披着衣裳,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大铁门,这一开不要紧,差点被外头的人潮给挤个跟头。

  只见大门口乌压压全是人,少说也有百十号。

  有本村的壮劳力,也有隔壁村听信儿赶来的,甚至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跟着凑热闹。

  大家伙儿一见门开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眼神里全是热切。

  “红梅妹子!强哥醒了没?俺是来报名的!”

  “红梅啊,我是你二婶家那边的远房侄子,能不能给俺留个名额?”

  “别挤别挤!排队!”

  郝红梅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喊:“哥!嫂子!快出来!咱家门槛要被踩平了!”

  王强正在院子里刷牙呢,听见动静,把牙刷往缸子里一扔,抹了把脸就过来了。

  苏婉也拿着个大本子和钢笔,紧跟其后。

  “大家伙儿都静一静!静一静!”王强站在台阶上,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有羡慕,有敬畏,更多的是对好日子的渴望。

  “我知道大家伙儿都是冲着那条大船来的。”

  王强扫视了一圈,声音洪亮,“我王强昨晚说了,要招人,那就是真招!不仅招,待遇还给足!”

  “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但是!”

  王强话锋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大船出江,那是去深水区,风大浪急,不是闹着玩的。咱这虽然不是打仗,但也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所以,我要的人,必须得是硬汉子!

  那种偷奸耍滑的、身子骨弱的、晕船的,趁早别来凑热闹,免得以后大家都难看!”

  “强哥,你就说啥条件吧!俺们都不怕死!”赵铁柱在人群里喊道。

  “好!痛快!”

  王强一挥手,“嫂子,搬桌子!红梅,把那个红纸贴上!”

  一张八仙桌摆在院子当中,苏婉坐在桌后,摊开那个崭新的大账本。

  郝红梅把一张写着待遇的大红纸贴在了门垛上。

  “大家都听好了!这次咱们月亮湾号一共招收船员十二名!”王强指着红纸大声宣布。

  “大副一名,已经定了,是张武大哥!”

  张武从人群里走出来,昂首挺胸地站在王强身后,那是那是那是满脸的红光。

  “轮机长一名,是李老三哥!他虽然没摆弄过大机器,但他心细,肯学,我信他!”

  李老三也站了出来,嘿嘿直乐。

  “剩下的,招收水手八名,厨子一名,杂工一名!”

  “待遇如下:基本工资,每个月五十块!出海有伙食补贴,顿顿有肉!”

  “打着鱼了,按收成的百分之五给大家伙儿分红!年底还有年终奖!”

  “要是干满三年,家里盖房子我王强给掏一半砖钱!”

  “轰——!”

  这话一出,现场彻底炸了锅。

  五十块!

  那时候县里的大厂子,一级工才拿三十八块五!

  这五十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更别提还有分红和年底奖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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