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见妖否? 第二十四章 反抗

小说:君见妖否? 作者:十3妖 更新时间:2025-11-29 13:21:28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小白。”

  这两个字如同携着惊雷,轻轻落在山洞里,却瞬间击穿了玄魇周身维持的冰冷壁垒。他猛地后退一步,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仿佛被这两个字烫到了灵魂深处。原本凝聚的幽暗气息骤然崩裂,金色瞳孔剧烈收缩又扩张,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有玄魇被触怒的暴戾赤红,有小白挣扎欲出的恐慌水雾,还有一丝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在眼底一闪而过。

  “闭嘴!”他低吼出声,声音却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威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狼狈。他死死盯着花见棠,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仿佛要将她撕碎,可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发紧,像是在承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之痛。

  花见棠没有退缩。她忍着腕骨传来的钻心疼痛,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坚定地迎上他混乱的视线,声音轻却有力:“你记得的,对不对?”

  她开始细数那些属于“小白”的记忆碎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击着玄魇意识构筑的壁垒:“记得我第一次叫你小白,你躲在树后,偷偷把野果塞给我;记得我做的桂花糕太甜,你皱着眉头却还是吃了三块;记得我们从林家逃出来,你怕我冷,把自己的绒毛披风裹在我身上;记得在寂风原遇到野狗,你明明自己也吓得发抖,却还是挡在我前面……”

  每说一段,玄魇周身的气息就混乱一分。那些温暖的、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记忆,像阳光穿透乌云,一点点驱散着他身上的冰冷。当花见棠说到“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变得厉害,保护姐姐”时,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你现在很厉害了,小白。所以……回来好不好?”

  “我不是!”玄魇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他猛地抬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漆黑的能量,毁灭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山洞,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扭曲。他眼中的金色几乎要被暴戾的赤红完全取代,那是玄魇意识即将彻底占据上风的征兆。

  花见棠看着那足以将她轻易撕碎的力量,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却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在赌——赌小白不会让她受伤,赌那份刻在灵魂里的依赖,能战胜妖王的暴戾。

  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那团凝聚的恐怖力量在即将脱手的瞬间,突然僵住了。玄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臂上青筋暴起,漆黑的能量在他掌心明灭不定,像是有两个灵魂在拼命争夺控制权。他的脸扭曲到极致,时而冰冷如霜,是玄魇的漠然;时而眉头紧锁,是小白的痛苦挣扎。

  “不准……伤……姐姐……”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泣音的孩童意念,断断续续地从混乱的气息中挤了出来。那声音稚嫩又脆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小白!他在反抗!

  “蝼蚁……执念……”另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充满了不屑和杀意,是玄魇在压制。

  两个意识在这具身体里展开了最激烈的拉锯战。玄魇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掌心的能量彻底失控,轰然炸开!

  “轰——!!!”

  强大的冲击波将花见棠再次掀飞,她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干草。整个山洞摇摇欲坠,顶部的石块不断坠落,烟尘弥漫,几乎要将两人掩埋。

  处于风暴中心的玄魇情况更糟。他单膝跪地,银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那是灵魂层面剧烈冲突导致的反噬。他的金色瞳孔如同坏掉的灯盏,光芒明灭不定,时而闪过玄魇的冰冷,时而露出小白的茫然,时而又被痛苦淹没。

  “姐姐……痛……”

  “闭嘴!这具身体是本座的!”

  “坏人……走开……”

  “尔等……皆当湮灭……”

  混乱的声音从他口中断断续续溢出,他已经无法完整控制身体和力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花见棠挣扎着爬起身,胸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依旧死死盯着玄魇的方向。看到他意识分裂、痛苦不堪的模样,她心疼得如同刀绞,却也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小白在为她反抗!他没有被玄魇彻底吞噬!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在玄魇再次凝聚危险力量之前,张开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她将脸埋在他冰冷却颤抖的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料,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小白!姐姐在这里!别怕!我们一起把他赶走!”

  她的拥抱带着温暖的体温,她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安抚,像一束强光,穿透了层层冰冷的壁垒,精准地照进了那个蜷缩在意识深处、孤军奋战的孩童灵魂。

  玄魇的身体猛地一僵。

  混乱冲突的气息在这一刻瞬间凝滞。他眼中疯狂闪烁的金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的、依赖的泪光,像迷路的孩童终于找到了归途。他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连呼吸都变得平缓了几分。

  过了许久,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回抱住了花见棠。他的力道很轻,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仿佛怕自己一用力,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姐……姐……”一个细弱的、带着浓浓哭腔和疲惫的声音,终于清晰地、完整地从他口中唤出。

  不再是玄魇的冰冷,不再是意识的碎片。

  是小白。是那个会黏着她、会保护她、会因为她受伤而慌乱的小怪物。他回来了。

  花见棠的泪水瞬间决堤,她用力抱紧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泣不成声:“嗯!是姐姐!姐姐在!”

  山洞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熹微的晨光顽强地穿过石缝,照进这狼藉却温暖的山洞,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驱散了残留的阴冷。

  小白靠在花见棠怀里,像个受了极大惊吓的孩子,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将脸埋在她胸前,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低声啜泣着。他的气息虚弱得厉害,每一次抽噎都带着疲惫,显然为了夺回身体控制权,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花见棠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珍宝。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和依赖,她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却也藏着一丝沉重的忧虑——玄魇的意识只是暂时被压制,并未消失。他就像一头蛰伏在小白灵魂深处的凶兽,只要小白稍有松懈,就可能再次反扑。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此刻,她找回了她的小白。这就够了。

  待小白哭累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花见棠低头一看,他已经沉沉睡去。长长的白色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眉头偶尔会无意识地蹙起,显然睡得并不安稳,梦魇仍在纠缠。

  花见棠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借着晨光仔细查看自己的伤势——之前被能量冲击和石壁撞击,断了三根肋骨,内腑也受了震荡,虽然靠着玄魇之前留下的灵果和凝髓草根茎恢复了些许,但依旧行动不便,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传来钻心的疼。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微末的灵力,想运转周天滋养伤处。可灵力刚在经脉中流动,怀里的小白就突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眉头瞬间拧紧,身体也开始微微紧绷。花见棠心中一紧,立刻散去灵力,轻声安抚:“没事了小白,姐姐在,睡吧……”

  在她的声音安抚下,小白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再次沉入睡眠。花见棠却不敢再轻易尝试疗伤——她发现,自己灵力的运转会牵动小白体内那两股纠缠的力量,打破这脆弱的平衡。这意味着,在找到彻底解决隐患的方法前,她连提升自保能力都变得困难重重。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日头渐渐升高,山洞里变得闷热起来。小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直到看清花见棠近在咫尺的脸,那抹迷茫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依赖和安心。

  “姐姐……”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小手习惯性地攥紧了花见棠的衣襟,生怕她突然消失。

  “嗯,醒了?还难受吗?”花见棠用手背轻轻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

  小白摇了摇头,把脸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就是没力气……”他顿了顿,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残留的恐惧,“姐姐,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里有个黑黑的坏东西,想把我抓走,还想伤害你……”

  花见棠心中一痛,知道那并非完全是梦。她搂紧小白,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那只是梦,不是真的。你看,姐姐不是好好的吗?而且小白很勇敢,已经把那个坏东西赶跑了呀。”

  “真的吗?”小白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小声说,“可是我感觉他还在……就在这里面。”小脸上带着不属于他年龄的忧虑,让花见棠既心疼又心酸。

  她沉默片刻,斟酌着词句:“那个坏东西只是暂时躲起来了,只要小白一直勇敢,一直记得保护姐姐,他就不敢再出来。”她避开了“妖王”“玄魇”这些复杂的词汇,只将其归结为一个需要被打败的“坏东西”。

  小白似懂非懂,但“保护姐姐”这四个字,他听懂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握紧小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嗯!我会保护姐姐!再把坏东西打跑!”

  看着他重新振作的样子,花见棠欣慰地笑了。可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声从小白肚子里传来。他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姐姐,饿了……”

  花见棠这才想起,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她自己的干粮早就耗尽了,之前全靠玄魇留下的灵果充饥。现在灵果已经吃完,必须尽快找到食物——小白身体虚弱,急需补充能量。

  “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姐姐出去找点吃的。”花见棠小心翼翼地将小白放下,准备起身。

  “不要!”小白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袖子,金色瞳孔里满是恐慌,“姐姐别走!万一你走了,那个坏东西又出来怎么办?我一个人害怕……”

  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恐惧,花见棠心中一软,又坐了回来。确实,现在让小白独自待着太危险了。可食物问题不解决,他们迟早会陷入困境。她环顾山洞,目光最后落在了洞口那块被玄魇砸出裂纹的巨石上——或许可以试试用石片挖掘些可食用的植物根茎?

  她让小白靠在石壁上休息,自己则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小心翼翼地爬出山洞。刚走出洞口,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的湿润和泥土的气息。她按照记忆中玄魇之前寻找灵果的方向,在附近的草丛中仔细搜寻,可找了半天,只发现几株不知名的野草,根本无法食用。

  就在她焦急万分时,身后传来小白的声音:“姐姐!左边!左边那块大石头后面,有甜甜草!”

  花见棠回头,看到小白正扶着洞口的石壁,吃力地探出头,小手指着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黑石。她心中一动,想起小白那堪比灵犬的敏锐感知力——即使在虚弱状态下,他的嗅觉和感知也远超常人。

  她按照小白的指引,果然在黑石后面找到了一丛叶片肥厚、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这种植物的叶片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用石片小心地挖掘,很快挖出了几条婴儿手臂粗细、表皮呈紫红色的块茎。块茎捏起来很结实,断面洁白,还渗出了些许透明的汁液,闻起来有股清甜的味道。

  花见棠将块茎带回山洞,用带来的清水仔细清洗干净。没有火,只能生吃。她咬了一口,口感有些涩,但汁水充沛,甜意很浓,确实能果腹。小白接过块茎,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很香,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看着他渐渐恢复精神,花见棠稍稍安心。可填饱肚子后,更大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山洞里。这里不仅缺乏生存物资,而且距离葬骨渊太近,随时可能遇到高阶妖兽或其他修士,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应对。

  “小白,”花见棠轻声问道,“你能感觉到吗?我们去哪里,会比较安全?”她再次将希望寄托于小白的直觉。

  小白放下手中的块茎,闭上眼睛,小鼻子轻轻抽动着,似乎在感知周围的气息。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金色瞳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小手指向与葬骨渊相反的方向——那是通往黑岩山脉外围的路。

  “那边……没有坏坏的味道。”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怀念,“还有……家的感觉。”

  家?花见棠心中一动。她想起之前他们在山脉外围找到的那个隐蔽洞穴——那里干燥温暖,附近有水源和可食用的植物,还能避开大部分妖兽的巡逻范围,是他们在黑岩山唯一的“家”。

  “好,那我们就回家。”花见棠做出了决定。

  休息到午后,小白恢复了些许体力,花见棠也勉强能正常行走。他们收拾了简单的物品——几块剩下的甜甜草根茎,还有玄魇留下的那张兽皮,便踏上了返回山脉外围的旅程。

  没有了玄魇的强横实力庇护,也没有花见棠可以随意动用的灵力,两人的行进速度慢得像蜗牛。花见棠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断骨的疼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小白则紧紧跟在她身边,走不了多久就会气喘吁吁,需要停下来休息。

  一路上,小白变得异常沉默和警惕。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而是时刻紧绷着神经,金色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草丛和树林。哪怕是风吹草动的声音,都会让他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攥紧花见棠的手,直到确认没有危险,才敢继续前进。

  花见棠知道,他是怕那个“坏东西”突然出来,也怕有危险伤害到她。她尽量放柔声音,跟他聊起以前在“家”里的生活:“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在洞口种的小野菊,现在应该开花了。还有你找到的那只受伤的小兔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小白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点点头,眼神里的警惕稍稍放松一些,但始终没有完全卸下防备。看着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花见棠心中充满了无力感——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他却要承受如此沉重的负担。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彻底解决小白体内隐患的方法,让他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开心地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山林中,避开了几波低阶妖兽的巡逻,也绕开了险峻的悬崖和沼泽。白天,他们靠着甜甜草根茎和小白找到的野果充饥;夜晚,他们就裹着兽皮,在山洞或大树下休息,小白总是会紧紧抱着花见棠的手臂,生怕她在夜里消失。

  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他们远远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洞穴——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只留下一道狭窄的入口,正是他们之前栖身的“家”。看到洞穴的瞬间,小白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姐姐!到家了!”

  花见棠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她牵着小白的手,一步步走向洞穴,准备好好休息几天,再规划接下来的打算。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进洞穴的刹那,小白却猛地停下了脚步,一把拉住了花见棠的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金色瞳孔死死地盯着洞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姐姐!别进去!里面……里面有坏人的味道!很多很多!”

  花见棠的心猛地一沉。她顺着小白的目光看向洞穴,洞口的藤蔓依旧茂密,看起来和他们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藤蔓的缝隙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修士的灵力波动——而且不止一道!

  有人闯进了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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