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呜呜呜——!!!”

  “啪——!!!”

  “我错了还不行吗——!!!”

  空地上,丘丘风行游侠正抽得起劲。

  竹板每落下一次,艾莉丝的惨叫就拔高一个音阶,那声音已经从最初的“中气十足的喊叫”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哀嚎”,现在正朝着“破锣嗓子的干嚎”稳步迈进。

  丘丘风行游侠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起一落之间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仿佛不是在打人,而是在演奏一首打击乐。

  它的脑袋随着竹板的起落轻轻晃动,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丘丘小调,听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是从灌木丛里无声无息地冒出来的。

  先是雷锤的尖端从树叶间探出,接着是张楚半蹲着的身体,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一步一步地接近目标。

  他的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

  尔康在远处看着,小声对青宇说:“他什么时候学会潜行的?”

  青宇想了想:“大概是被丘丘人打了一顿之后突然觉醒的。”

  “有道理。”

  尔康点点头。

  张楚在丘丘风行游侠身后站定,举起雷锤。

  锤子上没有闪电,没有电弧,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他把所有的能量都压制在了锤头内部,就像把一头猛兽关进了笼子,只等开闸的那一刻。

  “bang——!!!”

  雷锤砸在丘丘风行游侠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音像打桩机撞上了钢板,又像两个铁锅狠狠拍在了一起。

  张楚收锤,站直身体,等着对方倒下。

  丘丘风行游侠纹丝不动。

  它甚至没有回头。

  竹板依然举在半空中,然后落下——

  “啪!”

  又一鞭子抽在艾莉丝的屁股上。

  艾莉丝的哭声又高了一个调。

  接着——

  “啪!”

  又一鞭子。

  张楚愣住了。

  他的雷锤还举在手里,锤头上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这一锤的力道他清楚得很,岩王帝君的盾来了也得碎。

  “到底是它反应迟钝,还是我力气用小了?”

  张楚喃喃自语,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话音刚落——

  丘丘风行游侠的身子突然僵住了。

  竹板停在半空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的脑袋慢慢地、慢慢地转过来。

  它看着张楚,面具上的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是恍然大悟。

  “Ya……”

  它发出了一个音节。

  然后,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直直地向前倒去。

  “砰!”

  脸着地,扬起一片灰尘。

  竹板从它手里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唰”地插进了旁边的土里,像一面旗帜一样立着。

  张楚收起雷锤,看着地上这个反射弧长得离谱的丘丘人,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反射弧长啊……”

  他蹲下来,戳了戳丘丘人的脑袋。

  “这要是上战场,敌人打完了你才倒下,队友都以为你是烈士了。”

  张楚说完,走到木桩前,雷锤轻轻一挥,绳子应声而断。

  艾莉丝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扑通。”

  她以一个标准的“脸着地”姿势着陆,趴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那上面布满了红彤彤的竹板印,横一道竖一道,看起来像一幅抽象派的格子画。

  “呜呜呜……”

  艾莉丝趴在地上,双手捂着屁股,肩膀一抽一抽的,金色的长发散落一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堂堂大魔女居然沦落至此”的悲凉气息。

  “第一次……有人打我屁股……”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模样可怜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张楚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斗争——一边是“这人是提瓦特最危险的女人,炸过风龙废墟,炸过鱼,差点把蒙德炸飞”,另一边是“她现在哭得像个小学生”。

  最终,理智败给了无奈。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艾莉丝从地上拉了起来。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宇走过来,歪着头看着艾莉丝那张哭花了的脸。

  “为什么那些千岩军和丘丘人会变成那样?”

  他指的是刚才追着他们打的千岩军巨球,还有那个一拳把古乾砸成罐头的岩盔王。

  那些东西的战斗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提瓦特的范畴,进入了“搞笑人物”的领域。

  艾莉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这个都是艾莉丝的锅!”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尼可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袍子上的土,两只手鼓着腮帮子——那动作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在积蓄说话的力气。

  尼可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毛的仓鼠。

  她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艾莉丝用人们脑海中的记忆,制成了一个小世界。”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现在很生气但我必须把事情说清楚”的紧迫感。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可以体验一下大家之前干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

  尼可的“声音”继续说道。

  “但是本来好好的。”

  尼可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明显的控诉意味。

  “艾莉丝偏要玩个刺激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艾莉丝身上。

  艾莉丝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还在疼的屁股,脸上的表情写着“我知道错了但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尼可的“声音”继续:

  “她加入了荧的脑海中,关于你们的记忆。”

  众人一愣。

  “我们的……记忆?”

  青宇指了指自己。

  “对。”

  尼可的“声音”斩钉截铁。

  “就是你们这群搞笑人物的能力,全部被艾莉丝一股脑地塞进了这个小世界。”

  尼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深吸一口气——虽然她根本不需要呼吸来说话。

  “结果刚加进去,整个小世界都变了。”

  众人沉默了。

  他们环顾四周——远处的璃月山水,近处的丘丘人部落,还有地上那个反射弧超长的丘丘风行游侠,以及之前追着他们打的千岩军巨球。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世界,被“搞笑人物”污染了。

  “这个是给小可莉玩的。”

  尼可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控诉的调调。

  “她知道了就拉着我进去修,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尼可说完,转头看向艾莉丝,眼神里写满了“你自己说你自己造的孽”。

  艾莉丝低着头,两只手在身前绞来绞去,像个被老师抓到抄作业的小学生。

  “所以……”

  青宇缓缓开口。

  “那些千岩军和丘丘人之所以变成那样,是因为我们的记忆?”

  “因为你们的记忆。”

  尼可的“声音”纠正道。

  “这个小世界所有人都有如同你们一样的能力——搞笑人物的能力。我和艾莉丝根本打不过。”

  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大包,又指了指艾莉丝屁股上的红印子。

  “我们想找一个落单的试试水准,就成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众人再次沉默。

  然后,五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6……”

  那声音整齐得像合唱,连音调都一样——一声“6”拖得老长,带着无奈、无语、无力、还有一种“行吧反正搞笑人物什么都有可能”的认命。

  青宇双手叉腰,仰天长叹:“所以说到底,我们是被自己的记忆给打了?”

  “精准概括。”

  尼可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点了个赞。

  尔康摸了摸自己腰上的淤青,又摸了摸屁股上的破洞,表情复杂:“那我这顿打,算是自己打自己?”

  “差不多。”

  尼可的“声音”回答得很干脆。

  尔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开合了三次,最终只发出了一个音节:“6。”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股“被自己打了”的荒诞感中时,一道身影突然动了。

  “嗖——!”

  艾莉丝以一个标准的“滑跪”姿势,双膝着地,在草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她精准地滑到了张楚的脚边,双手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求求你们了——!!!”

  艾莉丝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张楚,那表情比刚才被打屁股时还要可怜十倍。

  她的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红得像小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决堤。

  “我答应可莉让她玩这个的!不要让我违背我对女儿的承诺啊——!!!”

  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个母亲对女儿承诺的重量。

  “我答应我答应!别拽了!!!”

  张楚大喊着,试图把艾莉丝从腿上扒下来。

  但艾莉丝抱得太紧了,像一只树袋熊抱着桉树,又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手指扣在张楚的膝盖上,指甲都快嵌进去了。

  “你确定?”

  艾莉丝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已经开始发光了。

  “确定确定!你先松手!!!”

  “不会反悔?”

  “不会!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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