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股磅礴的气势再度对撞!

  无形的风压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如同怒涛狂潮,将地面枯草连根拔起,卷着漫天尘土,瞬间吞没了那两道身影。

  谁说女子不如男?谁说泥腿子越不过将门?谁说人定不能胜天?

  尘烟之中,不见人影,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疾风骤雨。

  砰!

  一道人影倒飞而出,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手中战戟狠狠插进地面,犁出一道数丈长的沟壑,方才堪堪稳住。

  是一脸震惊的杨无敌。

  城头之上,数万秦军士卒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清晰地看到,杨无敌手中那杆伴随他征战半生,饮血无数的玄铁大戟,崩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烟尘渐散。

  战场中心,塔娜单手陌刀斜指大地,刀身森寒,完好如初。

  在她身后缓缓升起的巨大白月之中,陌刀幽光流转。

  她一步踏,战意越发盎然:

  “该…了结了。”

  身形陡然一沉,腰腹发力,那柄重逾三十斤的陌刀竟脱手飞出,却被末端铁链牢牢锁在腕间!

  “呜——!!”

  陌刀离手,并未坠地,反而借着铁链与塔娜腕力,腰马合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随即开始高速旋转!

  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三十斤的重刃,在如此恐怖的速度加持下,化作黑色旋风!

  刀刃过处,空气被蛮横撕开了。

  这等蛮横霸道、完全依靠非人臂力与筋骨强度支撑的战法,天下间,恐怕也唯有塔娜这般天赋异禀的草原之女,方能驾驭。

  “来了!”

  杨无敌瞳孔急缩,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如同冰水灌顶,瞬间浇遍全身。

  他暴喝一声,压下所有杂念,将毕生所学、沙场锤炼出的本能催发到极致,死死盯住那团袭来的死亡旋风。

  塔娜动了!

  她一步踏出,脚下地面轰然龟裂,尘土呈环形炸开!

  借着蹬地之力,她单臂猛振,那团高速旋转的陌刀旋风,朝着杨无敌当头罩下!

  杨无敌眼神一厉,不闪不避,竟在陌刀临身的最后一刹,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微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致命的刀锋轨迹。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已现裂痕的战戟毒龙般探出,戟尖寒星一点,穿透旋转刀影的细微间隙,直刺塔娜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胸腹空门!

  “就是现在!”

  城头副将忍不住低吼。

  然而——

  塔娜冷笑,修长有力的右腿猛地向上撩起!

  战靴包裹的脚尖,精准无比地踢在刺来的戟刃侧方!

  “锵!”

  金铁震鸣!火星迸溅!

  那势在必得的一戟,竟被这看似随意的一脚,踢得向上偏开数寸!

  而塔娜左手一直虚握的铁链,于此刻骤然绷紧,手腕猛地向回一扯!

  那飞向其身后的旋转陌刀,在铁链牵引与自身旋转惯的结合下,回转而来,自杨无敌脑后浮现。

  “将军小心!!!”

  城头副将目看到这一幕,腿都要软了。

  杨无敌脸色瞬间惨白,只觉得脑后恶风袭来,冰冷刺骨,而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避无可避!

  完了…

  陌刀凄冷的锋刃,在月光下映出杨无敌骤然收缩的瞳孔,已切至他脑后三寸!

  然而——

  刀,停了。

  凌厉的破风声戛然而止。

  那足以斩断精钢、撕裂重甲的刀锋,就那样悬停在杨无敌脑后,纹丝不动。

  杨无敌僵硬地,一寸寸回过头。

  只见宁远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只手伸出,五指如铁钳,稳稳抓住了刀柄。

  “杨将军,”宁远松开手,对塔娜示意一下,将陌刀递还,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你…输了。”

  塔娜一把抓回陌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赤红的她,杀意未退。

  “塔娜,退下。”宁远声音微沉。

  塔娜不动,只是死死盯着杨无敌,“他杀了我的马,那是我阿大在我及笄时,从万马中为我挑选的伙伴…”

  她爱那匹黑马,胜过爱惜自己。

  每次厮杀归来,伤痕可以不顾,却总要先为它清洗降温,亲手喂上最好的草料,贴着它的脖颈低声说话。

  那是家乡草原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情与念想。

  可现在,它倒在了不远处。

  “听话,先退后,”宁远目光扫过那匹倒毙的骏马,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语气也心疼了几分。

  薛红衣也悄然靠近,手轻轻按在塔娜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肩甲上,低声道:“妹妹,大局为重。”

  塔娜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汹涌的杀意被强行压回深处。

  她不再看杨无敌,大步走向那匹再无生息的战马,单膝跪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合上马儿未曾瞑目的眼睛。

  “此女勇悍绝伦,今年几何?”

  “刚满二十,与我同岁,”宁远道。

  “二十?

  ”草原儿女,果非凡俗。”

  “杨某…败得不冤,”杨无敌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战戟。

  方才被塔娜那蕴含崩山巨力的一脚踏中,本就裂痕处,此刻已然彻底断开,仅凭一丝铁皮连着。

  这杆随他出生入死的兵器,今日寿终正寝。

  “若杨将军手持神兵,甲胄精良,能将一身武艺发挥至十二成,”宁远看着他手中残戟,语气诚恳,“今日胜负,犹未可知。”

  “杨将军,咱么换个地方单独谈谈?”宁远随后道。

  “你就不怕,杨某趁机,暴起发难,取你性命?”杨无敌疑惑。

  宁远笑了,笑容坦然:“杨将军若想杀我,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杨无敌沉默片刻,终于将断戟插在地上,对宁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离开众人视线,漫步在城下枯黄的旷野上。

  夜风带着寒意与战马血腥气,掠过耳畔。

  “杨将军,”宁远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如叙家常,“于你而言,提枪跃马,征战沙场究竟为何?”

  杨无敌摩挲着掌心因常年握戟而生出的厚重老茧,不假思索:“自然是为报秦王知遇之恩,为秦王霸业,开疆拓土。”

  “秦王予你兵权,许你高位,赐你荣耀,”宁远脚步未停,侧头看他,“除此之外,可曾给过你其他东西?”

  杨无敌眉头骤然锁紧,“宁王,挑拨离间的话就省了吧。”

  “杨某对秦王忠心,天地可鉴,你若想凭三寸之舌乱我军心,方才那点情面,怕是不够。”

  宁远不以为意,只是停下脚步,望向北凉苍茫的夜色,轻叹一声:

  “这天下乱了几十年,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杨将军见过的人间惨状,比我多。”

  “我镇北府起兵,初衷至今日,从未变过。”

  “过是想让跟着我的百姓,让这天下还有盼头的人,能像个人一样,站着活下去。”

  “若有人能替我扛起这旗,这仗…我一天都不想多打。”

  宁远无奈道,“老婆孩子热炕头,谁不想要?”

  “可我的孩子没了,漠河村里那间宅子,至今…我也没机会回去住上一天。”

  他转回头,目光清澈,直视杨无敌:“杨将军,我敬你是条汉子,是位名将,故有一言,不吐不快。”

  “为臣,你忠心事主,可这主值否?”

  “为他一人野心,烽火连天,尸横遍野这是为臣之道,还是…助纣为虐?”

  “为将,你勇冠三军,却目不识主。”

  “你可知麾下儿郎为何而战?为何而死?”

  “是为秦王后宫多添几位美人,库房多堆几箱金银,还是为…他们身后那些盼着父兄归家的眼泪?”

  “为帅,”宁远指向武威城头,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的秦军士卒。

  “你带他们出来,是许诺功勋富贵,还是带他们…走一条必死绝路?”

  “他们信你,跟你,如今粮尽水绝,困守孤城,秦王可曾想到你们?”

  “你所谓的忠心,对他们的父母妻儿,可有一字交代?”

  “这样的秦王府,这样的霸业…”宁远一字一顿,声音不重,却字字如锤,敲在杨无敌心头,“当真值得,这万千大好儿郎付出血肉性命?”

  杨无脸色漠然,一言不发。

  宁远望向远方黑暗:“杨将军,今日你虽败,但我仍愿放你一条生路。”

  “你现在可以走了。”

  “且用你的眼睛,仔细看看,你誓死效忠的秦王,是锦绣河山,还是累累白骨?”

  “他所谓的王师,是解民倒悬,还是与民争利?”

  杨无敌猛地抬头,指向城内秦军:“那…他们呢?”

  宁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为将者,身不由己,为帅者…命不由己。”

  “你我都一样。”

  杨无敌伫立原地,如同化作一尊石像。

  夜风呼啸,卷动他破损的征袍。

  许久,他猛地转身,朝着城门方向,大步走去。

  步伐由沉重,渐至坚定。

  走到城门洞下,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武将最后的骄傲与决绝:

  “我,与我城中兄弟…共存亡。”

  “宁王,你若来攻,杨无敌…必战至最后一人,最后一息!”

  “至于你方才所言…”

  他顿了顿,“杨某会看,会想,但那是之后的事。”

  “此刻,我为秦将,唯有…战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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